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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张桂兰大闹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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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让开一条路,张桂兰带着个姑娘走进来,在宾客的议论中坐上听谈的椅子。
“映珠。”她拍了拍另一张桌椅的扶手,“坐上去。”
“张桂兰你什么意思?给老子滚下来!”许德荣见他这举动瞬间怒了,扔下手里的红布去扯她手。
张桂兰手一挥躲过冲过来的手,她高举右手露出缠在手心的绷带,宾客唏嘘,许映珠也注意到,忙问:“娘,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张桂兰并不想提及此事,她望想许德荣:“许老爷您今儿娶新妇大操办的,既拜了天地又拜父母,让一对妻女坐上堂又能如何?”
许德荣指着她的脸上,手频频抖着,“自古就没有这个规矩,你这儿蛮不讲理来的泼妇,滚出去!”
张桂兰临阵不乱,目光坚定,硬气道:“规矩既是人定的,那人必是能改,我今儿就改了这规矩。”
宾客有一阵轰动,一线否认的声音逐渐大过小声私语。张桂兰笑了一声,站起身子,“诸位,今后不想在同许家合作的可以先走了。”
此话一出,那些否认的声音如石子投入河中,消失不见。许德荣觉得她太无法无天,握紧双拳,牙关一要就要朝她动手,二房陈秀云手快拦了下来,俯在他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许德荣脸色缓和,跟下人要了一杯茶。
张桂兰弯起嘴角,朝司仪道:“你可不要误了吉时,开始吧。”
司仪点头,大声喊:“吉时已到,请新郎新娘入场!”
陈秀云捡起地上的红布塞到许德荣手里,又劝说了几句。
小来端来一壶热茶给夫人,张桂兰吹了一下,小心喝了一口,听到司仪喊拜高堂时她冷笑了一声,这一声钻进许德荣耳朵里格外刺耳。
“送……”司仪注意到张桂兰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不悦,如鲠在喉,一瞬间四周安静如水。
众人盯着张桂兰,她慢悠悠慌着手里的茶杯,头也不抬,“都看我干什么,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司仪松了口气,这才敢把“送入洞房”这几字说出口。
许德荣和陈秀云几乎是被宾客推着出去,厅堂里转眼间只剩下几个人。
司仪欠了欠身离开。
许映珠立马站起来,拍拍胸脯深呼几口气,“吓死本小姐了,还以为会跟爹大吵一架。”
许映珠一身淡粉色旗袍垂至小腿,腰间绣有淡雅小雏菊,肩上五彩蝴蝶飞舞,长发蜷曲在脑后,轻晃身子边跳动起来。
她掰开边边镶满珍珠的手提包,拿出洁白镂空布料的蝴蝶结带在脑后,将鬓边碎发撩至耳后。
“娘怕这一模白色冲撞了我爹,让我取下来放好。”许映珠挡嘴轻笑,她一笑眼睛里的光就凉了起来。
余商看得有些惊讶,手肘藏在身后默默捅了许默一下,小声道:“她是谁?”
“我妹,叫许映珠,脾气不太好,都是我爹娘宠坏了。”
许映珠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笑着问:“哑巴,你不跟我介绍一下大嫂?”
余商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不可置信,亲妹妹竟然叫自个亲哥哑巴?
许默朝她使了个眼色,“在你大嫂面前给哥一个面子,叫哥。”
“好勒哥,大嫂是曹汐子吧,小时候定的娃娃亲。”
“映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叫嫂子。”她一点也不像许默说的脾气不好,小姑娘人挺好相处的。
许映珠轻轻一笑,踩着高跟鞋离开。
张桂兰走到余商面前,手覆上他的肚子,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看到余商全身发麻,只听到她说了句“罢了”就转身离开。
余商看出她眼里的失望,心里生出几分愧疚,“二爷,娘她……”
“别担心。”许默握住他的手,“都会好的大奶奶”
陈秀云被送回房间,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一把扯下红盖头砸向许德荣,指着外面破口大骂:“她张桂兰什么意思?今儿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让我难堪,是觉得她这个正妻很了不起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许德荣搂住他的肩,“消消气,这几天你想别惹她,先忍一忍,等过几天我就想办法休了她,让你当正房太太。”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把这个家闹得不安宁。”陈秀云还在气头上,但好说也是冷静了一些。
隔天,陈秀云被要求早起去给大太太敬茶,她在厅堂等了张桂兰许久,茶都冷了几次。
等到不耐烦,她扔了茶杯就走,刚走出去就看见许映珠搀扶着张桂兰走过来,三人对视了一眼,陈秀云愤愤不平扭头回去。
敬茶的时候张桂兰不断给她使绊子,先让她跪了几分钟让她把茶端稳了,好不容易能敬茶时觉得茶凉了让她重新敬茶,喝到嘴里又觉得茶苦了要加甜味。
许德荣看不过去想说几句公道话就被张桂兰瞪了一眼。
陈秀云自知这死老东西靠不住,死咬后槽牙忍了下来。
张桂兰见她这副样子,心中暗喜,喝了一口茶起身离开。
许默这个时间点才醒,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脑子晕得厉害,他一点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摔下来一点痛觉都没有。
倒记得昨晚做了一个梦,有人打他,但看不见人,他手脚并用四处回击。
许默猜想应该自己也做出那些动作,不小心摔下床的。
“大奶奶。”他低声喊了一句,没人回应。
小来敲门叫他用早饭时说大奶奶一早就出去了,夫人唤出去的,但不知为何夫人回来了大奶奶都不见身影。
许默知道他回云逸班,没有接着说话。
晌午阳烈,春冷在阳光下站一会儿就把后台的戏服全搬了出来,又放了张躺椅在中间,在衣服的影子不至于太过燥热。
“班主,您出外面晒会儿太阳。”
春冷往地方泼水,趁着天气好要把屋子清扫一遍。
余商翻了个身,“不去。”
“成,您不乐意就躺着。”
她也不继续劝,开始扫地,地上的灰尘扬了起来,呛了几下余商知道跑了。
“呦余老板忙着呢?”
余商钻进一堆衣服里,许默不知何时来的,正躺在中间惬意的晒太阳。
“二爷你起来。”
“这很舒服,二爷不起!”许默抱着手闭上眼睛。
“好你个许默,这儿我的地!”
余商挤着他躺上去,椅子不大,双方都很不舒服,但谁都不想谦让谁。
二狗溜娃回来,看见俩人为了一张椅子在闹,一声不吭抱着小月儿又跑出去。
许映珠坐的黄包车在门口停下,今天戏楼不开戏,屋里十分冷清,她在门口驻足观望了一会才走进去。
前院没有人,戏楼里倒是有一个人在,她刚进门就发现了她。
“姑娘,今天不开戏,您请回。”春冷笑道。
“不看戏,我找余老板。”
春冷看她打扮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没多想指了指后院,“余老板在后院,您直走就是。”
许映珠来到后院,听见一堆衣服里有人声,想都没想就钻进去。
“哑巴?”
“映珠?”
二人面面相觑,互相问对方在这干什么,许映珠拿出包里法兰西新款的相机,说想找余商拍照合作。
许默则支支吾吾说他来找余老板喝茶。
许映珠不信,相机对准两人“咔嚓”一声,相片里俩人挤在一张椅子上,许默肆无忌惮搂着余商的腰。
“哑巴你喝茶能喝到余老板身上?”
“我说我和余老板喝完茶觉得这阳光尚好,但在屋里只有这一张椅子,于是余老板便邀我同榻你信不信?”
“你说这话想笑吗?”许映珠反问道。
“想。”
“那你又觉得我会信吗?”
“不会。”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起来!”
许默被推着起来站到一旁,她则是不知道哪搬了张凳子坐到余商身旁。
“哑巴,余老板以后可是要娶妻生子的,让外人知道你这样对余老板,他们怎么想?让你屋里那个怎么想?”
许默偏头问余商,“那余老板会怎么想呢?”
余商摇摇头:“不知道。”
他们俩人沆瀣一气,她有些不悦,堵着嘴说:“余老板你别跟他亲进,他品行不端,没娶妻前在外面沾花惹草,娶了妻心也在别人身上,跟他这人交友坏了名声。”
许默急着辩解:“许映珠你别胡说,我哪品行不端了,我心里只有你大嫂一人。”
“我可不信,外头都说是大嫂肚子不争气到现在都没个一儿半女的,只有我知道你是心里有别人才不与大嫂亲近。”
余商闷声发笑,唇齿间抑制不住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映珠,我相信二爷的为人,虽说他之前是到处沾花惹草,但他现在心确实在你大嫂身上。”
“余老板说的对。”春冷也站了出来,她在一旁偷听好久了。
“许二小姐,许大爷是我们班主的知音,平日里往来也密切,这点嫂夫人是知道的。”
“你是刚才那人?”
春冷点头,“我叫春冷。”
许映珠主动握上她的手,笑道:“我叫许映珠。”
“春冷姑娘和余老板的话我信。”她看向许默,“至于你?花言巧语。”
许默无语。
“我该回去了。”许映珠突然俯身凑近余说,咧嘴一笑:“余老板,再见啦!”
许默愣住,春冷拍了他一下给吓得魂都飞了出去。
“二爷。”春冷看着许映珠开心离开,“你没告诉她,班主就是她大嫂吗?”
“没有。”
“那你有麻烦了,她可能缠上班主了。”
“你的意思是像曹轻舟那丫头一样?”
“是的,二爷你……”
“我是不是听见我名字了?”门外传了一声,曹轻舟甩着两个铃铛走进来四处望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