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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杜兰香深夜提酒访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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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迷们听说余商回来，个个相约提着东西上门拜访，屋里屋外挤得水泄不通，余商被拥挤在人群之间简单交代了几句近况，便被春冷拉着推回屋里。
戏迷们们吵吵嚷嚷了一下午，直到炊烟升起才陆陆续续回家。
余商一脸疲倦，倒头就睡。不知过了多久被人叫醒，双眼迷蒙中看见杜兰香提着一罐酒站在门外，春冷的身影走出去朝他点了点头。
杜兰香走进来将酒摆在桌上：“余老板，实在抱歉吵醒您，我心里有事不得排解这才不得不打扰您。”
余商脑子还迷糊着，身体先一步坐到桌前，杜兰香给他倒了一杯酒，酒香很浓，入鼻后是淡淡地果香，他说不上是哪种果，只觉得果香比酒香更使人着迷。
余商端杯喝了一口，入口微烈，多是清甜。
“果酒吗？”
“嗯，许大爷说您喝酒伤身，我酒买了这种，不会醉人。”
“你刚进来时说有心事难解，何事能让杜老板能如此忧愁？”
“今天天刚亮，许久就派人上门让我明天去唱堂戏，我拒绝了。”
余商手里的动作一顿，将满杯的酒一口饮尽。
“中午的时候许家来人闹事，从心为了护我被打伤，后台被砸得混乱不堪，东西摔碎，衣服撕破。”
“报警了吗？”余商没有心思再喝，他盯着酒中泛起的涟漪，心里五味杂陈。
“我带着从心去报警，他们似乎早已知道，将我们拒之门外，诉求不得又被他们打了一顿。”
“跟丧家犬一样。”杜兰香苦笑道。
杜兰香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地已经喝了大半壶，这酒不醉人，但喝多了也难免不伤身，余商劝阻不了，直接将酒罐夺过来。
杜兰香被余商的动作吓得怔住，盯着手里酒杯仅剩的酒，手微微颤抖着，紧咬着嘴唇极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余商脑子乱成一团，缠绕的丝线根本连不成一条清晰的线，他叹了口气喝完杯中剩余的酒。
“你打算之后怎么办？”
杜兰香也喝完手里的酒，将杯子反叩在桌上说：“我想好了，等从心伤好了就回钱塘，虽说不如北京，但在那里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你要是这样就走了岂不是助长了那些人的威风，让他们更加横行霸盗欺负乡里？”
“我不过是一个唱戏的戏班头子，拿什么和有权势的做对？官官相护下只能是我们这些人忍着鲜血往肚里咽，没办法的余老板。我不像你。”
余商拍桌而起：“谁说没办法的，既然这事情因许家而起，我就把许默找来，他定有办法的。”
余商说罢要走出门前，杜兰香见机抓住他的衣摆冲他摇了摇头，昏黄的灯光余商看不见他细微的动作，只当他担心的举动。
“不用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衣摆轻轻一扯就脱手，杜兰香悬在空中的手缓缓垂下。
许默在院子里赏月，丝毫没有察觉余商走到他身边，他兀自念叨着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叫唤声吓得一哆嗦。
许默镇定下来看见是余商，脸上立马挂上笑容，“余老板，喝完酒了？”
余商摇摇头，“二爷，有件事需要你来处理。”
“什么事？”
“关于杜老板的，今天中午许家带人去惊玉茶园闹事，还打伤了杜老板的人。”
二人回去，看见杜兰香趴在桌上睡着，剩余的半罐酒被喝空。余商紧绷着的心也暂时松了下来，安置好杜兰香，春冷就急匆匆跑了上来，她刚要开口就听见门被踢开的声音。
后院闯进一伙人，为首的余商觉得有些熟悉，走近一看才知道是许家的管家，他带着的几个人，看面相个个都不友善。
余商神经绷紧，屋内的人听到声音也都走了出来，手里备着东西戒备。
管家却不看他，走向一旁的许默，“大少爷，老爷吩咐下人来把您和大奶奶带回去。”
许默回头看了一眼余商，对管家说：“我跟你回去，大奶奶有事回娘家了，不要打扰她。”
“大少爷，这个可不成，明儿老爷大喜，您和大奶奶都应该在的。”
许默呵斥道：“娶个二房，偷偷抬入门就行，非要大摆婚宴闹得人尽皆知，把我娘的地位至于何处？刚是给我爹一个面子答应随你回去，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回去。”
管家有些为难，劝道：“少爷，您就当下人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您跟下人先回去，大奶奶那边明儿一早就派人去接。”
“不回！你回去跟我爹说我意已决，让他亲自来劝我。”
管家依旧不依不饶：“少爷，不是下人说话难听，您不跟下人回去我就让人砸了这里。”
许默丝毫不畏惧，淡定地说：“你要是敢动这里一点东西，明天我就带人毁了那老东西的婚宴。”
管家见许默软硬不吃，这样下去也只会白费功夫，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既然少爷您意已决，我们就别这这里费口舌了，下人现在就回去跟老爷说明。夜深，少爷早些休息。”
一伙人往外面走，管家也慢慢跟了上去，许默见状放下防备准备让所有人回去休息，不料管家突然抄起一块目标冲来，在许默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打晕了他。
其余的人拿稳手里的家伙事一股脑冲上去，跟才外面跑进来的大汉混打在一起，余商被束缚住双手按在墙上，春冷等人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东西认输。
许默被许家的人带了回去，余商脸上则是伤了一些伤，春冷给他上药，他心里还在忧愁不知该如何遮住这些伤疤不让许家的人察觉出来。
按照礼俗，婚礼都是凌晨天不亮就开始准备，夜版打更声响起，许家陆陆续续亮起来灯，下人们各自忙活手里的工作，偶尔歇息交谈几句，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辆黄包车停在院门外。
许默被吵醒，准确是睡梦中自然的翻身触及到伤口疼醒的，屋里亮堂到刺眼，熟悉的环境让他猛然坐起，模糊的记忆停留在晕倒之前。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四分，许默看了一下手表，后脑勺的伤再次疼起来。
他起床站在窗户前，院子里的身影忙碌着，每个人都自顾不暇。
“我现在跑出去，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许默琢磨着，还是打算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
许默在众多西装中山服里翻出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这件还是在南京淋雨之后吴青云给他的，当时账房奶奶还取笑他不会扣扣子。
走到楼下碰巧撞见许德荣从书房里出来，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根，看清在楼梯想要躲藏的许默，心里升起一团火。
“你打扮成这样是想偷跑出去找哪个?”
“反正不是出去找情人？”许默今早的气还没消，听他这话顿时火就起来了，嘴比脑子快一步，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许德荣气得发抖，驻着拐杖“哒哒哒”朝他小跑过去，许默挨了一棍子后四处躲避，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劝架。
这一点上管家还算明理，好说歹说给许德荣劝息怒了，许默又被关回自己房间，他心烦意乱在屋里一会儿是靠在窗边出神，一会儿是卷着床单自言自语。
天刚亮，小来就带着余商进屋，许默以为自己半梦半醒意识不清，他还盯着余商的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真的余老板，不是幻觉。
“大爷大奶奶，老爷吩咐我让你们这屋里待在，吃的喝的都有人送，等老爷叫你们了才能出这门。”
小来没解释原因，别人唤她一声就急忙关门走了。
许默余商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躺下来，许默往他身上凑，还能闻到昨晚果酒的香气。
“大奶奶身上好香啊。”
余商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味道，哪有味道？”
他看见许默露出的坏笑，膝盖顶了一脚他的腰侧，笑他疼的扶腰。
“二爷腰不行啊？”
“大奶奶在质疑为夫？”许默一下子来了精神，翻身跨坐在余商腰身上，十指交叉按在床上，“今儿就让大奶奶好好瞧瞧二爷的腰。”
迎亲的奏乐声响起，打断了二人的嬉闹，许默重新躺回床上。
“我当初去接大奶奶时那些吹吹打打的可比这卖力，十里外都知道我许默要去接新娘子了。”许默得意道。
余商也回忆着：“那时候我坐轿子里，觉得想梦一样，别的声音我都听不见，只知道二爷牵着我拜了堂。”
“拜堂的时候跪着父母，跪着天地，每一次望想盖头下的你就每一遍遍希望是余商。”
“二爷，这样我也很知足了。”
“余老板，等我们成婚一年后就找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与你拜一次堂。”
“不必了......”
小来的喊声盖住了余商声音，许默打开门，小来和管家站在门口。
“大爷大奶奶，老爷在结亲回来的路上了，请你们下到大堂去等候。”
厅堂里沾满了来贺喜的宾客，其中也不乏为许默而来的大户人家小姐，管家嘴上说是新娘子看到了，但一群人却生生等了半个小时才听见唢呐声从远处传来。
许余二人被无视在人群里看他们拜堂，直到仪式结束许德荣才想想起什么，将许余唤了出来，指着二房道：“快喊你们的小娘？”
许默正想拉着余商扭头就走，厅堂外突然传来一声颇有气势的声音。
“不许叫，我同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