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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城中出了名的泼妇竟是许家二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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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不久,夏禾从外头抹黑跑了回来,余商在院里逗小月儿,眼睛瞥到一道黑影冲了进来,等他细看却不见任何东西,觉得不安就抱起小月儿跑回屋里。
陈简之刚哄睡豆豆,突然两眼一黑,耳边响起刺耳的声音,她揉了揉太阳系,疲惫的站了起来,觉得是自己太过劳累了,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
夏禾跑进来发出很大响声,她跑到陈简之面前,依着墙大喘气,原本梳整理好的头发因为他、她的动作变得凌乱,脸上的汗水将鬓边的头发湿黏在一起。
陈简之被她的举动吓得不知所措,呼吸随同她大喘气起来,“你丫头怎么这副样子?”
“夫人,厨娘跳河了。”
陈简之来不及询问原因,余商抱着孩子跑了进来,望着两人一副狼狈的样子疑惑不解。
“小言,你也知道了?”
余商“啊”了一声看向夏禾,“知道什么?”
“厨娘跳河了。”夏禾说。
余商惊讶了一会儿,放下怀里的小月儿,许默从楼上下来,探头看见小月儿,喊着:“余老板,小月儿是不是该睡觉了?”
许默走下来后才看见僵持着的三人问:“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厨娘跳河了。”余商说。
许默想了一会才想起她是个只说过几句话的下人。
晌午的时候,厨娘跟陈简单之请了下午的假回家安置她的丈夫,她拿着陈简单之给的钱匆匆离开,回去的路上她小心谨慎,她知道还有一伙人盯着她手里的钱。
丈夫放置一晚上的尸体发出阵阵恶臭难闻的气味,裹着他的草席盘旋无数只苍蝇,她一动草席,里面响起烦人的嗡嗡声,千百只苍蝇飞出。
厨娘恶心得用手四处扒拉,仍避免不了有一些飞到她的脸上,沾上腐烂的尸肉。
她掀开草席,露出已经不完整的尸身,他胸口已经有腐烂处,几只苍蝇还在不依不饶的啄食他的肉。
丈夫是喝酒喝死的,死在家门口被打更的人发现,死的时候衣服已经脏了,厨娘忍者泪水给他换上他舍不得穿,已经落灰的衣服,退了色却不难道看出还是件新衣服。
“三哥,走了。”
厨娘重复默念着,他给三哥裹上了棉被。她坐在他身边,给他将他忘记了的事情,等着赚死人钱的店家抬着那一副窄小的棺材上门。
她没想到她担心的还是不请自来,门被猛地踢开,五个长相凶狠的人挤进屋子里。
为首的指着厨娘紧抱在怀的钱袋,“给老子抢过来。”
厨娘不敌众人手,她无声的望着唯一的一点火光被踩灭,她心也死了,再也一点没有办法让她那哭了一生的丈夫好好入葬。
卖棺材的来了,搬走了她家里的东西,在门外大声辱骂她许久,邻居说她是灾星。
她听见了。
天还完全黑,厨娘背着丈夫走了好远,走到他们曾经初始的小河旁。
“小河弯弯,流水潺潺,阿哥带我上山采茶.......”
陈简之在下人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心里不知想着什么。
余商又呆了两天才回京,陈简之特意起了个大早想给余商做份不辣的鸭血粉丝,可惜他实在没有这个胃口。
火车站送别,陈简之咳出了血,他强装镇定将带血的手帕藏进袖子里,火车驶远,她咳出了许多血,染红了一大片白色的裙子。
陈简之和吴青云相视无言,却彼此都心知肚明。
回到北京已是三天后,余商早一天写信告知春冷,到达的那天她带了几个人守着接站。
余商抱着小月儿,许默拿着行李紧缩其后,春冷站到高处招了招手,大喊:“班主这儿!”
余商文言赶了过来,春冷接过小月儿,感觉轻了心疼道:“小月儿受苦了,以后师姐绝不会让任何人带你走了。”
许默简单嘱咐了春冷几句,叫来一辆黄包车往许家走。余商看她走远了道:“春冷,你跟其他人先带小月儿回去,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
余商拿着行李转身走进了人群,她跑到城郊的巷子里,确定四处无人,推开了一扇门。杨月笙在北京有一处房产,用来放置他师父杨玥春的牌位,余商知道这件事情是在温心桥带过来的信封中。
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灰尘迷茫,这里无人居住却定期有人清扫,屋里只有一张桌子对着门放,燃烧到一半的香又落下一层香灰。
来祭拜的人比他早一步,他将玉佩放在桌子上,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你不要责骂师兄,他这样做也是身不由己。”
余商坐了半个小时,他从行李中拿出胭脂往脸上抹了一点,在南京做余商那段时间,他全然忘记胭脂水粉的气味,如今重新闻到竟然有些厌恶。
他太累了,好想就这样走进那座深家大院里告诉所有人,所谓的许大奶奶不过就是披着皮囊的余商。
沉浸在幻想里,他不自觉走出屋子,走到街上,直到有人唤她许大奶奶才清醒过来。
她身上沾了香灰味,认识的人都要问她一句“许大奶奶今个到哪座庙求子?”
余商不言,淡淡笑了一下继续走。
许家屋里外头都在说她这肚子生不出孩子,是个没用的东西,有权势的各家都想攀许家这棵高枝,背地里瞒着曹汐子给自己女儿和许默搭桥。
许默怕余殇多想,一件没同她说,也一个都没去见。
又走了不远,看见一群人围聚在一起观望着什么,她撩起衣裙跑过去先听到了难以入耳的辱骂声。
人群中一女人指着跪在地上的老妇辱骂,女人身旁有个年轻的女子抱着一大堆布料,女人每骂一声她就把脸埋进布料里更深,几次抬头都能看出来自责和愧疚。
女人大张的嘴把她眼角的皱纹挤得更深,余殇停留了一会得知是老妇乞讨时弄脏了女人的裙摆,原是一件小事她却不依不饶。
余商正想上去帮忙,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从身后拉出人群。
“小来?”
小来提着一筐红纸,这种纸只有做喜事才用到,对于小来把她拉走的事,余商先问了红纸。
“老爷要娶二房,明儿拜堂,大爷回家后就一直跟老爷吵。”
余商惊呆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深吸一口气:“信里怎么不见你提起?”
女人叫骂声停了,小来看了一眼使劲推余商往前走,边走边说:“昨夜的事,老爷悄悄带她回来,夫人一气之下离开现在都没找到人。”
人群全散了,小来又加快脚步拉着余商跑,余商不解,难不成刚才那骂人的女人就是那位二房?
“小来,别跑那么快!”余商快喘不上气,速度也有些减慢。
“大奶奶,人群中那泼妇就是那二房,您刚也见识到她的厉害了吧?她在老爷面前装的温良淑德,却仗着许家得权势如街头得恶犬四处咬人。”
“那是得快跑,被咬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余商加快了脚步,二人跑过之处都扬起一阵灰。
女人先他们一步回到许家,余商见了女人埋头往屋里走,女人叫住她,围着她转了一圈,讥笑道:“你就是那个肚子里生不出种的曹汐子?”
余商不知该如何应答,许默此时从屋里走了出来,拉着余商的手就往外走,丝毫不睬女人一眼。
女人气得不行,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敢给她这般脸色,“许默,我明天就嫁给你爹成你二娘,你连二娘都不肯叫就算了还敢给我这样的脸色,你娘没教你敬重长辈吗?”
许默冷哼一声,头也不回。
女人见状气得直跺脚,把气撒给丫鬟,许德荣连哄带骗将人哄进屋里,丫鬟这才免受一顿皮肉之苦。
回到燕来楼,二人看见春冷独自坐在院子里愁眉苦脸,打不起一点精神气。
“春冷,你有心事?”许默问,却不曾想惊扰了她。
春冷看见是二人脸上有了一丝喜悦,她摇摇头:“多谢二爷关心,我没事。”
她发现余商一直盯着自己,不安的看了一眼四周说:“额那个班主,其他人练完功就回去休息了,小月儿也刚睡着,您不用担心的。”
“我担心的是你。”余商叹了口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真当我看不出你心里有事?”
余商坐到春冷身旁,看着脚边的野草拔出来手中游玩,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心里在责怪我这个当班主的不好好教你们唱戏却跟着二爷四处游玩,将你们这些徒弟置之不理。”
春冷连连否认道:“不是的班主,不是这样的。”
“我有错在先,你们埋怨是对的。”
“不是的班主,我没这么想您,是另一件事困扰我。”
“说。”余商道。
春冷愣了一下,看见许默撇过头去笑,瞬间明白了什么。
“班主您就别问我了,您知道我不是在责怪您就好,其余的我自己就能想明白。”
“想想许家就不会来找麻烦了吗?”
春冷惊讶抬头,眼神似乎再问他怎么知道。
“回来的路上我遇见杜老板,他跟我说了。”余商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又道:“许家的事就交给二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