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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张妈带来个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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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牢里这些天，余商的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瞅着自己能蹦能跳，一心想跑出去。这才在屋里闷上一天就想着法子偷跑出去。
许默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看报，感觉有东西从他眼前窜过去，头都不抬喊了句:“余老板，嘛去啊？”
余商暗骂了句，停下来笑脸相迎:“去警察厅，二爷您去不去？”
“不去！”许默笑了一笑，把报纸折好，朝人招招手，“回来！”
余商摆着笑脸在原地一动不动，暗骂了几句才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许默知他是要找那疯子，拍他再惹出是非被人关了进去，劝道:“那就是一个疯子，你跟一个疯子计较，有失风度。”
余商努了努嘴，一脸不悦:“又不是丟你许家大少爷的脸。”
“丟你的脸就成了？那春冷他们能答应吗，那座儿要见着了，除了二爷我就没人敢捧您了。”他知道这话说重了，可不吓唬他一下，万一闹出事了让人嚼舌根子。
余商想着也是就打消了念头，转而动起了别的心思。
“余先生，许先生。”夏禾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捧了一大叠报纸和信封，“这是今天收到的信，从北京寄过来的。还有许先生，这份是刚送来的报纸。”
两封信都是给许默的，一封来自小来，另一封来自春冷，这都是两天前寄过来的。许默拆开一看都是问余商近况，小来这边还提了一下夫人想让他带着大奶奶尽快回去，他把信随手扔到桌子上，看起了报纸。
“余老板，你看看这。”许默指着报纸的头条，上面刊登了张三的犯罪事实。三月三十日，张三同许贵祥等人于下午五点前往李老太家要债，在争夺了过程中张三受到了辱骂，一气之下将李老太掐死，随后扔进水缸之中。
许贵祥为躲避牢狱之灾，将在店铺捡到的项链扔在现场，嫁祸他人，等到入夜后几人再从小道离开，经审判后判处张三十年牢狱之刑。
余商看到一半就气得看不下去，一想起大娘对他的好就恨不得撕了张三给大娘报仇。许默察觉到他气息变了，连忙倒了杯水让他压压火，“余老板，我也很惋惜大娘的去世，但毕竟张三能主动认错，他也受到了惩罚。”
听到这番话，余商不可思议的看着许默，握紧了拳头，刚灭的怒火又烧了起来，“许默你什么意思，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这么微不足道？张三他是受到了惩罚，可大娘呢，她能活了过来吗？”
被误解了。许默无奈，刚想为自己辩解，只听他“哼”了一声快步跑了出去，许默瞬间被气得没了脾气，把报纸往桌上一拍追了出去。
临近清明雨水增多，俩人刚出去没多久天上就聚起了一大片乌云，雾蒙蒙笼罩着天空，似有一场暴雨要来，届时狂风大作，扬起地上的沙尘迷了眼，街上的行人都忙着收摊回家。大雨来势汹汹，闪过几道响雷后暴雨倾盆而下，啪啪打着房顶。
屋里有些昏暗点了几盏灯，吴青云搅了搅手里的咖啡，轻轻呡了一口，饶有兴趣看着窗外的大雨还有街上乱窜的行人。
“这雨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我不比这雨好看吗？”身后传来女人的说话声，嗲声嗲气的。吴青云又呡了一口，揽过女人的纤细的腰，微微勾唇，混着唾沫的咖啡送入女人口中。
昏黄的灯光催生了情 欲，女人双眼迷离自然的揽上吴青云的脖子，忘我的回应着。
窗外雷雨交加，街道上乞丐艰难的爬行，布条状的衣衫裹满了泥土，不知哪位好心人可怜他的馒头也早已不是原本的样子。窗内娇 喘声不断，被情 欲淹没的俩人早已忘掉自我，交缠在一起。
大雨还在下。
“二爷我不该跟您置气，这儿一时半会我们是回不去了。”余商晃荡着双脚，愧疚的说。这场大雨让他们止步一家纸扎店，店家好心肠抬了张长凳子让他们坐在店门前赏雨，又怕他们受寒便在一旁支了个火炉子煮上一壶热水。
“余老板这性子都是我惯的，这雨这么好，二爷想听余老板唱几句。”余商看着雨，他看着余商。
余商清了清嗓子，他好久没唱了，不知道他师父要听见了会不会气活过来。
“观世音满月面珠开妙相，
有善才和龙女站立两厢；
菩提树檐葡花千枝掩映，
白鹦鹉与仙鸟在灵岩神岘上下飞翔……”
店家在屋里听见这声，算盘打得哒哒响，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也似乎让人没那么烦躁了。这场雨一直下到黄昏才停，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水坑，阳光照下来都发着光。
许默不忍打搅靠在肩上熟睡的小戏子，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看着过往的行人渐渐增多。睡梦中余商听到蚊蝇般的说话声，迷迷糊糊中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地上的水渍干的差不多了。
余商闷哼了几声，有气无力道:“二爷雨停了怎么不叫我。”
“醒了，看你睡得香不想打搅。”轻手轻脚将人扶了起来，许默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余商才注意到店铺已经关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他还注意到门上贴了一道符纸，未曾多想，伸着懒腰走回吴家。后来他想起这件事，不禁毛骨悚然，此后他便不敢在这种店下避雨。
暴雨洗礼过后空气清新了许多，今晚的月亮皎洁如玉盘。借此月色，俩人在深巷里拥吻，并肩走在秦淮河边上，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赏心亭，耳边传来江南小调，优美动听的旋律。游船上的姑娘仍是那般倾国倾城，只是公子少爷们的眼儿却在那九天明月之上。
差几脚就到吴家门口了，许默突然惊叫起来，说他怀表落下了，要回去找。余商嘱咐了几句就往吴家赶，他们出来许久怕陈简之担心，心里想着腿脚就快了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哭泣声和训斥声，余商细听了一会才知张妈在训斥佣人，不知该不该进去，便在门外徘徊。
说话声中多了陈简之的声音:“张妈，孩子还小不懂规矩你好好教她就是了，何必动手打她呢。”
“规矩就得从小教，我好好跟她说话她不听，变着法来气我。”
“那你也不能打啊。”陈简之心疼地看着孩子手臂，青一块紫一块的，“孩子还那么小，这小胳膊小腿的也禁不住你那几根子下来的。”
张妈无话可说，有夫人护着她今后是不敢拿这小丫头片子怎么着了，她瞪了小丫头一眼，转身就走。屋外头的余商没听见张妈的声音，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屋里，瞥了一眼陈简之，她正抱着小丫头安抚。
夏禾正要去厨房把菜热一下，看见余商匆忙从外面回来，直接领去吃饭。
“余老板吃上了，我刚看见陈简之抱着的孩子好像小月儿。”不久，许默从外面回来，他脱下外套搭在靠椅上，淡定的说，没注意余商听完立马停止了嘴上的动作，定住了一会。
许默夹起一块肉给他，“吃……哎！嘛去啊？”
哎！不吃了。许默也撂下筷子跟过去。
“苏苏来，把手伸直了给你上药哈。”被叫苏苏的小丫头或许是真的受不了疼了才会听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小丫头把胳膊伸得直直的，不停颤抖着，即使药擦在手上很疼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小……”余商止步门前，眼前的小女孩岂止是像，说她就是小月儿都不为过。小女孩感觉到门外有双眼睛在盯着她，她转头只看了一眼就哭了。
陈简之以为自己弄疼了她，慌忙抽离了手。小丫头哭得余商钻心的痛，他跑上去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陈简之见状退到了一旁，不知所措。
“吴夫人，之前怎么没见过这孩子。”看着这哭泣的爷女俩，许默心里有九成的肯定。
“我也是第一次见，好像是张妈带过来的。”陈简之让夏禾去把张妈叫来一问便知。
张妈一听到夫人找她，衣裳胡乱搭在在杆上，屁颠屁颠跟着夏禾过来，她听着小丫头片子哭声心烦，刚想骂她几句不懂规矩，瞧见余商紧抱着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妈，这孩子是你带过来的？”
“是夫人，前些日子当家说屋里没丫头使唤了，让我买几个来，这丫头我在老相识那买来的，有几分姿色又便宜。”
在当下买卖孩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个社会上家家户户又有几个能养的起几个小孩的，把他们卖到有钱人家里当佣人也比在家饿死的好，一些有姿色的或许还能被主家看上做个姨太太。
陈简之皱了皱眉头，“张妈，这孩子生父母是谁？”
之前问张妈的话她都如实回答，但问到这个问题她却紧闭着嘴，眼神不停躲闪。陈简之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问话的声音刻意加重些:“张妈，我再问你一句这孩子的生父母是谁？”
张妈还是死守着不开口，陈简之一怒之下让夏禾取钱来，结了工钱就把她赶出去。张妈立刻跪下求饶，她服侍吴家人十几年了，任劳任怨从未想过易主，今个主家竟要赶她走，就是要了她的命。
“夫人，我都说，我都说，求您别赶我走！”
“说吧。”当家主母还是要有威严在的。
“这丫头的生父叫方玉树，生母叫林素衣，之前照顾过豆豆。夫人他们逼我不让说，小丫头的生父母为了还债把她卖了离开了南京。”
陈简之呼了口气，“好了张妈你下去吧，我不会赶你走的。”
余商不放过任何一个字全都听进了心里，他怀里抱着的就是他心心念念找了一个月的小月儿。他紧紧抱着小月儿，害怕他一放开就又找不到她了。
小月儿哭累了，趴在余商怀里安稳睡去，她知道眼前的班主爹爹是真的，不是一个梦。
“余老板，把小月儿给我抱，你去吃饭。”许默心疼他这一天没吃多少东西，想抱过小月儿却被他凶了几下。
陈简之对比并不知晓，便把许默唤了出去:“许默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余商抱了好久才舍得让她到床上睡，看到小月儿娇嫩的手臂上的伤痕十分自责。可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无法动张家的人，也无法在找到小月儿的生父母。
许默站在门口一言不发，他今晚要是不睡，自己个也没法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