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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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响午，三人就在张三家附近等卖菜大爷。苏行仪手里提着三条鲜活的鱼，鱼嘴被草绳串起来，尾巴还在挣扎，许默往每条鱼嘴里都灌上七娘子的粉末。
烈日当空，卖菜大爷迟迟不见身影，三人等得有些着急。许默掀起衣角擦了把汗:“直接让苏丫头去敲门把鱼卖给他罢了。”
吴青云摇摇头:“易打草惊蛇，说不定他认识苏丫头。”
环视周围仍不见卖菜大爷的身影，又得继续等着。
三人都无精打采的，苏行仪有睡午觉的习惯，早已困得打哈哈，怕误了事一直没敢睡，硬睁着眼。许默蜷腿坐着，手指缝沾了许多粉末，他闻了闻，就是一般草药的气味，想起它的功效，突然想尝一尝。
“卖菜喽呦！老鲜的菜叶子喽！”
吴青云探出头去看，顿时有了精神，拉着其余两人跑去拦住了大爷的路，大爷被吓得后退:“嫩这几个娃子，要做啥子嘛这事？莫吓你大爷窝，大爷可是练过得。”
“？？？”三人面面相觑。
大爷瞧他们都不讲话，又问:“娃子，听不懂歪？刚大爷说你们要干啥子？”
这句就听懂了。
“大爷，求您办个事成吗？有酬劳的。”吴青云拿出十块银元塞到大爷手里，“这些给您，您帮我们把这鱼卖给张三成吗？”
“这可使不得啊！”大爷卸下身上的担子，急着要把这钱还回去。
吴青云拒不肯收，恳求道:“大爷，您老就帮我们这个忙吧。”
大爷面露难受，不知该帮不帮，看他们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坏人，又瞅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元，心想就答应他们吧，反正也不像是一桩坏事。
“成！女娃把鱼给大爷。嫩放心，妥妥的！”
大爷挑起担子重新吆喝起来，巷里巷外都能听见大爷响亮的吆喝声。三人回到昨日藏身的地方，看着大爷吆喝到张三家门口，如往常一样进去一会又出来。有一点倒是如昨日不同，今儿见着张三的身影了，虽不像别人口中的牛高马大，但看身材也能以一敌三。
三人正议论着张三，大爷的吆喝声钻进了另一条巷子，才急忙追上去，大爷篮子里的菜原样不变，鱼倒是少了两条。正瞅着一位妇人要将最后一条鱼买下了，许默飞快跑上去阻止，这让他人吃了可不得了。
“大爷，您这鱼我要了！”许默给了一块银元，妇人瞪大了眼珠骂骂咧咧说许默的不是，不分个先来后到的礼，许默尴尬的赔笑。可妇人奈不过人家给的多，骂累了，抓了一把菜叶子摔门进屋。
大爷却看出这鱼有问题，当场愣住。许默等人喊了他几声才回过神来，顿时就觉得眼前这三个人是衣冠禽兽，心底里坏透了，还害到他老头子身上。
吴青云见大爷心不在焉，担心地问:“大爷，您没事吧？”
大爷脸色不太好，二话不说就将许默的钱扔在地上，连之前那十块银元也扔到地上，匆忙的扛上菜篮子就跑。三人你追我堵，追了几条巷子才把人拦住，苦口婆心的解释一通。
大爷虽然打消了对他们的误会，却怎么都不肯再收下那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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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的人家夜间娱乐的活动并不多，天刚暗下来不久，几乎就准备灭灯休息了，夜里也少人走动。张三如同往常一样给他老娘洗漱好，正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可今夜不知为何久久不能入眠，脑海里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却组合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张三洗了把脸躺回床上，幻想着接下来的日子又该是如何。
苏行仪早已换上老太的衣服来到张三门前，周边的人家稀少，在黑夜的掩护上没人会知道她做了什么。若是张三提起，他们也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许默在远处朝她点了点头，她就扣响了门环，学着老妇人的说话声喊着张三，一遍又一遍。
“张三～还我命来～”
“张三～”
“还我命来～”
满是缝隙的土砖墙毫无保留的将声音传进屋里，声音环绕着整座屋子，就像有无数只鬼飘在屋子周围。
“不是我！不是我害你的！”
“你别过来！”
“不是我！”
张三不敢踏出门口一步，他紧紧抱着那尊佛像，在七娘子的药效之下，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李大娘被掐死的画面。身后有只鬼，面前有只鬼，屋子里里挤满了鬼，挤不下了，都飘到屋顶上去了，漆黑的屋子里他看不清。
他看着佛像，佛像看着他，佛像也变成了鬼的面孔。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
“不要找来找我了！”
“砰”的一声，张三砸晕了自己，佛像滚落到地上，竟然裂开来。
“吴哥哥，没有声音了。”苏行仪跑回吴青云身旁，吴青云点点头，准备离开，却瞧见许默扶着墙双目空洞，像被抽去了魂魄。
吴青云一看他就是被吓到了，打趣着:“难道真的有鬼？”
“鬼？什么真的鬼？”许默缓了过来，紧紧抓住吴青云的手。
“二爷真怂。”吴青云笑道。
隔天一早，张三从噩梦中惊醒，额头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气，他用手一摸才知起了个大包。屋外传来他娘的叫声，他无力的坐了起来，脚底踩到了东西，定睛一看是那尊金佛像。张三小心翼翼捡了起来，佛像身子裂了一条缝，金身之下竟然是陶土。
“他娘的敢骗老子！”张三一气之下将佛像砸成四分五裂，白花花的银元竟请了个假的回来。
张三想起昨夜那张鬼脸，头痛欲裂。
屋外，他娘还在喊他。
昨天夜里老太太也听见了声，她知道自己儿子在外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但她只有这一个儿子，总不能把他告了。她已经是一只脚进棺材的人，也不怕阎王来索命，可这儿子得活着，还得娶妻生子。
老太太一宿未睡，想请个大师给家里做个法。天刚亮老太太就驻着拐杖在门口坐着，想等个熟人替她把大师找来。要说真巧，老太太真见着了个道士打扮的人，身旁跟着童男童女。
“娘，您叫我……他们这是……”张三开门出来就见着院子里多了三个打扮奇怪的人。
“三儿，你醒啦。哎呦！你额头怎么起那么大个包呀？”
张三摇摇头，“娘，我没事，他们三位是……？”
“三儿，这几位是娘请回来的大师，给这屋子做做法事。”
大师笑盈盈的走到老太太面前:“老夫人，贫道觉得还是尽快开坛做法，耽误了时辰可不得啊。”
“是是是，大师说得对！”老太太笑道，吩咐儿子去找齐大师要的东西。大师捋了捋胡子，对着张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大门敞开，桌子正对着门口，大师数了数桌上的东西，拿出自己的宝器:桃木剑、三清铃铃、符咒、罗盘等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大师点燃一张符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拿起桃木剑挥舞着。
张三看着大师的做派，打消了心里的顾虑。
屋子里一阵摇铃声，“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隔着秦淮河外。
“吴哥哥，侬觉得许哥哥像不像道士？”
吴青云点点头，目不转睛看着对面。许默扮道士做法也是计划之一。
最后，大师将符咒串到桃木剑上，放进火盆里点燃。
“老夫人，依贫道看那些鬼怪是不敢接近这屋子了，您和张公子都可以放心了。”大师又从包袱里拿出几张符咒递给老太太，“另外，这几张符咒贴在东西南北四个角可保平安。”
张三欢喜中带着些忧愁，大师把拂尘搭在手臂上，径直走到张三面前，捋了捋胡子:“贫道看得出张公子还有些烦忧，不知可让贫道一解？”
“大师高明，我确实还有一事忧愁，希望大师能传道解惑。”
“张公子请讲。”
张三犹豫不决，后道：“大师，做了错事还能回头吗？”
大师突然仰天大笑，吓了张三一跳。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望张公子能问心无愧。”大师向老太太鞠了个躬，“老妇人，贫道就先告辞了。徒儿们，收好法器！”
张三心里五味杂陈，将大师送出了门外，看着他们的背影深深鞠了个躬。吴青云见状拉起苏行仪追上去，在远处与他们回合。
许默卸下一身繁琐的装扮才得凉快些，吴青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加赞肯:“许默，出人意料啊！我还以为你会露出马脚，不成想你学得有模有样。”
“小时候玩心重，最喜到那坟头边上嬉戏，夜里总会哭闹发烧，我爹娘就请人来家里做法事，可我这玩性总改不了，家里经常请人来做法事，见多了便学了个模子。”许默想起来就不寒而栗，也不知是不是被野鬼啃食了脑子，现在这般胆小。
吴青云取笑道:“许大爷的乐趣还真与常人不同呐！”
几人打道回府。
傍晚时分，三人准备前往张三住处，却听警察厅派人来报，让他们速去一趟。吴青云忐忑不安，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警察厅接待室，总监贾龙正悠闲的喝着茶。
“贾总监，这么晚请我们来所未何事？”吴青云一脸严肃，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贾龙始终带着笑容，让人上了壶热水，把茶叶放了下去，在热水的作用下重生，慢慢溢出浓郁的茶香。
“吴兄你本事真大啊！”贾龙感叹了一句，倒上三杯茶。
吴青云听不出他的话是嘲讽还是真的在夸赞，“贾总监请您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我给吴兄五天时间找证据，今天才第二天吴兄就让犯人自首了，这难道不是本事大吗？”
吴青云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张三自首了？”
贾龙停下手里的动作，“看来吴兄并不知情啊，那张三日落就在警察厅门前徘徊。现在陈警官正在审问他，如果他杀害李老太的罪坐实了，我们就放余商离开。”
“还要多久？”许默问。
贾龙示意他们坐下来，品品新煮的茶，“一壶茶。”
这一次，吴青云接了贾龙递过来的茶，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将整件事情经过和盘托出，听得贾龙不禁赞叹“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一壶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而审问结果也交到贾龙手里，他扬着手里的的认罪书，“张三已对杀害李老太一事供认不讳，我们承诺将释放受冤入狱的余商。”
听到如愿以偿的消息，许默激动不已，想要立马见到余商的念头充斥大脑。另一边，还不知情的余商正骂疯子骂得起劲，整座监狱里都充斥着他的叫骂声，许多看热闹的探着头，也想学几句。
许默进去时正好撞见余商趴在栏杆上，指着对面牢房破口大骂。
余商瞥见许默进来立马闭嘴，换上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看热闹的没见过这般稀奇，纷纷挤破头想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二爷，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余商口是心非，他巴不得许默住进来陪他。
吴青云把许默推到一边，并抢了他的话:“小言，堂哥带你回家。”
许默也不甘示弱推了吴青云一把，俩人互相推搡却遭到贾龙一声呵斥。守卫刚把牢门打开，余商一个箭步冲到疯子面前，挥舞着手要撕烂他的嘴，疯子不曾料想这小戏子来真的，避之不及被他薅下一把头发。
这时疯子倒不嘴贱了，哭诉着让贾龙还他个公道，余商气火全上来了，手够不到就用脚去踹，几人拦都拦不住，吓得疯子是又哭又闹。
余商啐骂了一口:“他娘的，我还以为是个蛮子，原来就是个孬种，只会耍嘴皮子。”
贾龙在一旁坐视不理，这疯子是监狱里最胡搅蛮缠的一个，没人能拿他怎么着。想不到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余商竟让他如此惧怕，真是人不可貌相。
“见好就收，这不是你撒泼的地！”贾龙呵斥道，怕他再闹出事，抓住他后脖子衣领拽了出去。他还得理不饶人，边走边骂:“死倔驴子，你等着你爷爷我明儿来看你！”
许默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离开。
夜深，陈简之哄豆豆睡着，奶妈刚把孩子抱走，夏禾急匆匆跑进屋里，欣喜道:“夫人，当家的他们回来了。”陈简之皱着的眉头舒开，赶忙理了理被孩子抓乱的头发，抬眼看见吴青云进来高兴的迎了上去。
“怎么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吴青云把她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没事了，我这不就回来了。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堂嫂！”
“小言，你回来了……”陈简之立马跑了上去，扶摸着余商脸的手有些颤抖，看着他憔悴的脸色有些心疼:“这些天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言在牢里可没受过苦，他还……”话未说完就被陈简之瞪了一眼，吴青云乖乖闭上嘴。
“尽胡说，在牢里吃不好的睡不好，哪能不苦啊，也罢，回来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