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唯信徒最俱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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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欢声笑语一片。吴青云差遣后厨做了几样菜上来，倒上小杯酒，边吃边谈笑风生。
账房奶奶沾不得酒，在一旁打理今天的出入，听后生们说话，时不时也说上几句话。
酒后吐真言，许默得知这个苏丫头有个过人的本领——会学人说话。
上至耄耋之年的老人，下至呀呀学语的孩童，无一学的不精。除此之外，还有动物的叫声，学的像模像样，令人叹服。
许默连喝几杯酒下肚，有些微醉，靠在椅子上眯了会。他的眼睫毛又长又翘，苏行仪瞧见起了玩心，小心翼翼朝睫毛上滴了水珠，正巧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水珠变得晶莹剔透。
苏行仪也有些醉了，双眼迷离的盯着许默的脸庞，白皙的皮肤，挺立的鼻梁，还有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薄唇。
她的手情不自禁抚上许默的脸庞，却把许默吓了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时后厨派人来收菜，三人喝了碗醒酒汤，饭菜刚下去不久，丫头禾心就提了个食盒进来，干净利落将几盘糕点摆在桌上。
“禾心，都撤下去，我们不吃甜品了。”吴青云道，肚子撑得胀痛。
禾心没有动作，“当家的，这些都是夫人送过来的。”
吴青云看了一看屋外却不见人影，“夫人怎么不进来？”
“夫人早些时候就着家了，她从警察厅回来，拿了几匹布要做新衣，知道您们在这就买了这些点心。”
“知道了，下去吧。”吴青云看着几大盘噎脖子的糕点，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
吃了几块后连忙让人撤了下去，甜的发腻，噎的发慌。他不喜甜食，只因简之爱吃，他便一直随她的口味。
饭后，几人来到院子里消食，吴青云端详着刚晒出来的布匹，想挑几匹给小言打几身衣裳。
许默望着这院子，倒是挺大的，从这一头到另一头得小跑过去。
“吴兄，你经营这家云锦多少年了，除去成本收入有多少？”
吴青云细想了一会，“父亲去世后我接手到现在已有六年了，每日盈余有一千块不止。怎么，许大爷是想与我吴家合作？”
“不瞒你说，确实有点心动，来日再谈。对了，吴兄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吴青云点点头，把人请进屋里商讨，苏行仪也好奇的跟了进去，经过先前那一吓，许默特意跟她保持了两个位子的距离。
苏行仪虽有诸多不满，也不便开口，仍把视线钉在他的身上，天真的姑娘最撩人心，许默一对上她的视线就像有万只蚂蚁在他身上爬。
“许默，你是不是不舒服？”吴青云担心地问，许默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眼睛四处张望，茶壶里的水被他喝的半滴不剩。
许默摇摇头，尴尬的笑了一声:“吴兄我没事，你不必在意我，说你的事。”
“好，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张三杀人或是目睹了杀人的经过，因此必须让他自个招供。”
许默问:“吴兄，那怎么让他招供，硬的我们没有胜算，软的也不成。”
吴青云点头称是，但他另有一招，“既然他软硬不吃，我们就来个阴的。”
“阴是……”皱着眉头。
“扮成大娘的鬼魂！”
“啊？！”许默和苏行仪同时惊讶到，打心底质疑这办法未免太过荒唐，杀人者怎会惧怕鬼神。
吴青云却不以为然，他通过询问得知张三信佛，经常到庙里求平安，还请了一座金身佛像回家。
越信佛的人就越相信鬼怪的存在，这扮鬼的法子也并非不可取。
听了吴青云的话，俩人半信半疑，可目前就有这一办法，还是可以试一试的，接着吴青云又讲这法子说个清楚明白，匆忙散了。
这当中涉及到一味能使人亢奋的药，许默想起懂药的余商，拦了辆车往警察厅赶。做戏就要做全套，吴青云便和苏行仪找戏院借行头去了，要让死去的李大娘“复活”。
许默一路上少不了颠簸，下了车之后整个人还是恍恍惚惚。
警察厅规定一天只能探监一次，由于午时陈简之来过，他就被拒之门外苦苦哀求，贾龙听手下人禀报，网开一面特许了十分钟。
监牢里，余商无精打采躺在木板床上，眼神空洞凝视着房顶，盼着那块摇摇欲坠的墙皮掉下来。
他在牢里的日子十分无趣，除了跟对面的疯子耍几句嘴皮子，别无乐趣。
他正碎碎念着许默，不成想真把人念来了，等人站在前头，一个翻身扑到他怀里，欣喜道:“二爷，您怎么来了？”
许默搂着他的腰，觉得小了一圈，“二爷来看你了，余老板你怎么瘦这么多？”
余商不舍的从他怀里起来，指了指对面的牢房，嘟起了嘴:“可是他说我胖的像猪。”
“余老板不管他，等回北京二爷给你买很多很多行头，让你在台上美美的。”许默又捏上他的脸，真的瘦了好多，明明才在这待了一天。
“余老板，我来还有一事，你知道有哪一味药可以使人异常亢奋？”
“我倒是知道有一味。”余商不解，“二爷您问这做什么？”
“余老板你先告诉我，之后我再跟你慢慢说。”
“这药叫七娘子，不过药铺不给单卖，您得把抓齐几味药再把七娘子挑出来。”
许默让门外站在的狱警取了纸笔过来，等余商写好。
狱警不断催促他许默离开，手忙脚乱之下余商写了药单，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也没有时间去想了。
许默被带走后，他坐的椅子上琢磨，越琢磨越不对劲，可也没琢磨个所以然来。他躺下刚想小睡一会，耳边又传来那疯子的说话声。
“呦呦呦，我还想呢谁能让小戏子留五天活命，原来傍上了个富家公子，搂搂抱抱的看得真恶心，背地里不知睡了多少回，指不定他呀玩腻了随手一扔，小戏子又爬上了别家公子的床。”
一字一句如厉刃穿心。
“闭嘴！你这疯子真实无可救药！你等我出去，我撕烂了你的嘴。”
今早回来后这疯子的疯言疯语他听了不少，多数都是回一嘴然后置之不理，可这话真触了他的霉头，恨不得将他的嘴撕烂。
余商的恐吓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一个戏子还能掀了天？
“嘿嘿被我说中了吧，我要是能活着出去，也尝尝你的味道，细皮嫩肉的不知多好看，那小细腰一捏，呵！爽死了！”
余商听得直犯恶心，疯子的手还朝他比划，他终于看见了疯子的模样，肥头大耳，满脸胡渣，舌头正着舔嘴唇，那双眼睛直盯着他仿佛就要冲破牢笼向他冲来。
余商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那些画面，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一股酸味就吐了出来。
也是奇怪，疯子见状立马闭上了嘴，躺到床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许默抓了药往回赶，正巧碰上吴青云，俩人就一同乘车回店铺。苏行仪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她先他们一步回来派人给夫人传了话，三个人将大衣箱抬进屋里，账房奶奶瞅着稀奇，也赶来凑热闹。
打开一看是一身戏曲里老太的装扮，跟剧院借这身行头可说破吴青云的嘴皮子，那家是给什么都不肯借的，俩人急疯就要走，结果掀帘出来个人，说想请余商来唱几出戏。
吴青云一听，原来是奔这来了，想了想也就应下了。
“苏丫头，你扮上让吴哥哥看看。”
苏行仪匆忙将几人赶出屋里，账房奶奶见天快黑了，就回了家。
吴青云本想问一下小言的情况，抬眼看见工人们忙着收云锦也赶去帮忙，许默一人觉得无趣，便将药材里的七娘子挑出来，让后厨研成粉。
“许哥哥，怎么只有侬一个人？”
听到有人说话他下意识的看过去，吓得把手里的药材都抖掉，苏行仪往前走了一步，他便连连后退几步:“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有这么吓人吗？”苏行仪挠挠头。
“许默你怎么了？”吴青云听到喊声怕出事就赶了过来，苏行仪背对着他，他倒觉得这身装扮就很像老太太。
刚走到许默跟前就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攀到许默身上。
“吴哥哥许哥哥侬们到底是怎么了嘛，我不好看吗？”苏行仪天真的指着自己脸，丝毫不清楚他们恐惧的原因。
她仪此刻就像一只惨死的鬼，脸的皮肤煞白如抹了厚厚的面粉，两只眼眶周围还用红胭脂抹了一个圆，嘴巴红得像吃了人。
更恐怖的是眼眶的颜料随同汗水流下来，成了“血泪”。
「苏行仪啊」
吴青云呼了口气，尴尬的从许默身上下来，假装咳嗽了两声:“苏丫头你怎么画成这样，吓死人了。”
“可是我见唱戏的人都这样画呀。”
吴青云被吓得心有余悸，勒令道:“快去洗了来，不需要这样画！”
苏行仪极不情愿的进了屋，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吓到变形，屋子里传来一声尖叫声。屋外的俩人对视了一会，想起刚才那般狼狈，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别跟小言说我。”
“你也是。”
夜深时候，吴青云和许默背对背挤在一张床上，被子被扯来扯去，然后掉到地上的水潭中沾湿。
半小时前，许默正在打地铺，被子甩得太用力不曾想打翻了水壶，一地的碎瓷片和水。
“许默，你有没有像和我这样跟小言睡过同一张床？”
许默背对着他，心脏跳得很快，他不敢说话，生怕被踹下床去。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吴青云翻身躺着，默默的叹了口气:“罢了，我不该过问你和小言的私事的。”
许默也躺平了身子，侧眼看了他一眼。心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唯余老板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唯信徒最俱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