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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三名打手其一: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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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商在南京被捕的消息登上了报纸,北京街头的报童拿着报纸到处卖报,经过的人几乎都是买上一份,每个人的都露出不同的表情。
燕来楼。
云逸班的弟子们齐聚后院,腊月在读报,每个人都十分担忧。
腊月刚读完,报纸就被春冷一把抢了过去,她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满篇都写着“余商杀人”。
春冷奋力把报纸一扔,“杀人,就他?他连死鸡死鱼都不敢碰,说他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春冷第一个不相信!”
“我也不信班主会做出这样的事。”二狗说。
“怎么办啊师姐,我们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干着急。”夏竹攥着衣裳,坐立不安。
秋祈思考了片刻,安抚师弟师妹们:“别着急,二爷也在南京,说不定他已经找办法了,眼下北京城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事儿了,我们都得警惕起来有没有人会趁机闹事,尤其得提防着许家,他们正觉得这是落井下石的好时候。”
经秋祈这么一提,二狗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立马报告秋祈,“师兄,我昨晚起来解手,看见有人爬我们后院的墙,他一看见我就逃了,会不会是许家的人啊?”
“看见他的样子了吗?”春冷问,二狗摇头说没看清楚。
春冷师弟妹们嘱咐道:“不管是许家人还是贼,大家都提防着较好,都散了吧,班主会没事的,我同夏竹给二爷写信问一问。”
腊月就不解了,为什么直接不去南京看一看呢,要在这里干着急?
春冷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们可不像二爷,我们去一趟得少一个月粮食。”
相比之下张桂兰就乐成花了。
早头送报的就到家里来,他长得贼眉鼠眼,一脸谄媚样毕恭毕敬的将那报纸呈到张桂兰手里。
张桂兰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直将那报纸砸了出去,啐了一口。
就算许家当家玩上那花街柳巷的妖狐狸,整日不知道家,她张桂兰还是高高在上大户人家主母,京城的人见了都得尊称一声许夫人。
可不是断了翅膀的凤凰,连一个送报都敢肖想的人物。
佣人将送报的赶了出去,砸了枚银元过去,他意味深长看了许家一眼,将银元投进河里片出水花。
小来将报纸捡了起来看了一眼,惊呼出声。
张桂兰闻声夺过,仔细看了半响,满篇文章二百余字,看得她欢喜若狂,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心想着去他养的那屋蛮子丫头跟前嘲讽一番。
小来看了报纸十分担忧,碍于在夫人面前不敢流露出太多的神情。
张桂兰将报纸收好,想起同在南京的儿子,“小来,你去给大爷大奶奶写封信,就说我思念过度,染上了心病,让他们尽早赶回北京。”
小来允下,心里头却打着别样的心思,她瞒着夫人写了两封不同的信,一份给夫人过目,再把另一份寄给大爷。
夫人要是没见大爷回来问起罪来她便将罪名戴到邮递员头上,想着想着晃悠悠往外走。
“慢着小来,你回来回来!”
小来刚走了出去就被唤了回来,张桂兰严肃的说:“你把信写好,我自己去寄,你个丫头心思多着呢,总是往大爷那头倒。”
小来笑了一笑,心里头又打着别样的心思。
北京的事暂且先放下,至于小来能否把这信拦下来又是一说。
南京这边,许默和吴青云翻烂了账本,走崴了脚,问破了嘴皮子才找到那日打人三者中的一个。
他名叫张三,家在秦淮河边上,土砖碎瓦堆成的房子,离城区较远,民国建国后多户人家搬离了此处,至今只有他家和几户在此久居。
据熟人透露,他早些年靠拉黄包车为生,勉勉强强能吃得上饭。
后来他那年老的母亲摔断了腿才给张家做打手,整日上门催债打人,名声烂透了,连着他老母亲也遭人唾弃,门槛都不敢踏出一步。
许吴二人找他倒费了些功夫,若不是他臭名远扬,谁能想到他住这么偏远的地方。从远处望过去,他家翻新了一遍,大门紧闭着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走访了邻居才知他前天回来后就闭门不出,听到有卖菜吆喝声他就让人给他送进去,卖菜的也愿意做他生意,给的多不议价。
俩人不想打草惊蛇,在秦淮河对面找了处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守着。
这天到了响午,太阳毒得很,待的地方不遮阳不透风,热得许默直冒汗。从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许默的肚子受不住叫了几声。
吴青云没忍住,嘲笑一番:“你不行呀,这么快就饿了,再等会吧,我就带你吃鸭肉。”
许默刚想回怼,就听见卖菜的吆喝声。俩人立马严肃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张三住处,大门敞开着却不见人,卖菜大爷进去又出来始终不见张三的身影。
许默纳闷:“难不成他发现咱了?”
吴青云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他防备心应该挺强的,若是我们直接正面冲突必定惨败,抓他,行不通。”
“什么时候说要抓他了?你忘了那些人说的了,他比我们都高,比我们都大块,那秦淮水那么深,他把我们按水里怎么办?”许默比划着那画面,吴青云把他当傻子看着。
又守了一会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吴青云也饿了,“许默,我们先去吃饭。”
许默仰着头看他,眼睛被阳光刺的生痛:“我不饿你去吧,我怕他跑了。”
“也好,你守着,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吴青云走后,许默索性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顶在头上,虽说才入四月,响午也已有些燥热,在太阳底下待久了便有些头晕眼花。
一想到张三正在屋里睡中觉,他在这里汗流浃背,气得咬牙,捡了块瓦片扔进河里,想一头栽下去,洗个凉快才好。
吴青云这一去便不知踪影,天上聚起大片乌云遮住太阳,清凉了些,又担忧大雨来得急,将他浇湿。
“这天难不成要下雨了?”话罢,雨点淅淅沥沥打了下来,来不及躲避举着外套能少湿一点是一点。
屋漏偏逢连夜雨,楼上人家一盆水倒了下来,从里到外浇了个透。
许默心如死灰将外套穿上,心想「为了余老板。」
雨越下越大,打在身上发疼,朦胧的视野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许默擦去脸上的雨水,吴青云撑着伞正向他奔来,踩过水坑溅湿了裤脚。
“你怎么不去避雨?”没有责怪,满是担心。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把拽进一家屋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是香喷喷的两个鸭腿。
许默拿起一个狼吞虎咽,丝毫不顾形象。
吴青云皱了皱眉头,“这么大的雨也不避一下,你好歹是许家金枝玉叶,这要是让你小言看到了,他又该记恨我了。”
“你怎么去那么久?”许默反问他,这都是因他而起,他倒是先兴师问罪起来。
“路上出了点事。”吴青云敷衍了事,许默对上他的眼神,却被他躲闪可来,心里也猜到了几分,点破不说破。
这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几句闲聊话的时间就停了。吴青云提议先回去商量办法,料张三也不敢跑,他那老娘还在这镇着。
许默打了个寒颤,想着身上浇透了不再执意留下。
吴青云将人领回布料店里,繁忙时候他就住在店里,也放正几件贴身衣物。吴青云挑了件灰色立领长衫,再搭配几件贴身的衣物塞给许默。
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情愿。
许默留洋回来后一直穿着西装西裤,他说洋人都穿这玩意,他留了趟洋也得洋气洋气。
余商瞧不起他这番说辞,忍着没把这身洋玩意撕了。
吴青云正跟账房奶奶说笑着,许默就掀了帘子出来,有些窘迫:“吴兄 ,我这扣子是不是扣错?”
账房奶奶笑了一笑:“许先生,您没穿过长衫吧?这扣子不是这样扣的。”
吴青云上前给他扣好,再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看起来倒有些像小言。”
许默走到镜子前,扭动身子身子欣赏着,真有几分像余商,又或许是余商平日里除了戏服就是那身不变的灰色长衫,谁穿都有几分相似。
“吴哥哥,你来啦。”
“苏丫头来了。”账房奶奶笑着,远着就听见苏行仪那软软的吴语腔。
小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进屋就撞进吴青云怀里,“吴哥哥,想我了划。”
这声音就像棉花打在身上,挠得心痒痒。
吴青云捏了捏她的脸颊,宠溺的说:“想啦,苏丫头有没有好好听账房奶奶的话呀?”
许默听见这声音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十分好奇来自这声音的容貌,整理了一下衣服绕到吴青云跟前。
眼前这个丫头个子不到他的胸口,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处用红色发带束着垂在身前。蓝色的倒大袖上袄,一只蝴蝶落在扣子上,淡黄的长裙上点缀着朵朵白花。
许默想起北京的女学生,也是这般打扮。
苏行仪瞧了过去,眼睛明亮深沉像一池清澈柔境静的湖水。她久久注视着,眼睛笑成一轮弯月:“哥哥,你生得好看,比神仙都好看。”
“啊?”听不明白。
账房奶奶忙给许默解释:“许先生,苏丫头说你生得好看,比神仙都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
许默被逗乐了,屋里人跟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