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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五天抓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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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明亮的阳光驱散了牢房里的黑夜,余商不满地闷哼了几声,翻了个身面向墙继续睡。
昨晚他被虫子咬醒,挠了半宿都没睡着,耳边还时不时传来老鼠的叫声,吵得他半梦半醒。
“咔嚓”一声,余商躺着的木板断开来,半个身子陷了进去,四脚朝天,他立马惊醒,想起来又动弹不得,不知所措的看着对面的牢房,那人还没有醒,牢房外也没有人。
余商深吸一口气大喊了几声,喊声招来了两名警员,他们看着狼狈的余商,骂人的话憋回去,进去把他弄出来。
“多谢了!”余商揉着腰,把嵌进去的被子拽了出来,一整块木板从中间裂开,里面被白蚁咬烂。
“你们把这拿出去换块结实的来,我睡个回笼觉。”
“不好意思了,你睡不着了,下辈子再睡吧。”甲警员说。
余商不理解,微怒地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哟,您忘了怎么进来的?你身上可背着一条人命,等你签字画押了,我就拉你去枪毙。”乙警员答。
“杀人犯?”余商冷笑道:“你们就凭一条项链就断定是我杀了人,就定我死罪?那以后谁杀完人只要嫁祸给他人就行了。”
两名警员被反驳的顿时哑口无言,任何案子是绝不能以不确定的证据定罪,以前办案也要求证据充分,可这……
余商见他们不说话,讽刺着:“怎么不说话了?刚刚那股硬劲儿呢,这儿冤死过不少人吧?”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这就没冤死的人!”牢外边传来怒吼声,愈加逼近。
那俩人吓得跑出牢房,余商见到说话的人,个子比他高半个头。
他头上带着墨绿色的警帽,帽徽是一只金色展开双翅的鸟,一身紧身的墨绿色警服,衣领整齐的立着,左胸出挂着条金黄色的大绶,金黄色的腰带把腰勒出一个圈,脚下的黝黑的皮鞋擦得锃亮,气势逼人。
余商看他的长相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连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带着杀气。
“这是你们说话的地吗?”他突然冲那两名警员吼话,转而又对余商摆出笑脸。
他仔细观察着余商,看得余商心里发毛。“余商,北京云逸班的戏班头子,放着好好的戏不唱,千里迢迢跑来我南京杀人?”
“我没杀人,这是你们硬扣给我的罪名。”
“罪犯都会这么说,可他们有哪个是无辜的。”他攥着余商衣领拉出牢房,指着这里的每一间牢房,“他为了赌钱把妻子卖了,他放火抢劫,还有他糟蹋了十几家姑娘,还有那些人……”
衣领勒到呼吸困难,涨红了脸,余商使劲挣脱他的手,边喘边说:“可我不是他们,大娘对我有恩,我为何要杀了她?你说这里没冤死过人,你和你的人敢不敢给出几个有力的证据?”
“余商,我早就听过你性格刚硬,今天一见名副其实。”
他查案子这么多来头次遇到敢挑衅他的,正中他的下怀,毫不犹豫:“好!我贾龙定让你心服口服下地狱。来人,带他去审讯室。”
审讯室里,余商好奇的东张西望,他身后挂着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对这里一切都很好奇,晃眼的台灯,摘下帽子是秃顶的贾龙,桌子上白纸黑字的认罪书。
“出了研究室就入监狱,出了监狱就入研究室。”余商想起了陈先生,他出了监狱后作了《研究室与监狱》一文,多次拜读还是无法深刻领悟,如今身处其境,感慨万千。
“你在小声说什么?”
“警官,你知道陈先生吗?我也为想这个国家寻找一条出路,一条能让人人吃得饱穿得暖,不被人欺负的出路。”余商兴奋地说,因为他感觉得到今年是不平凡的一年,是改变历史的一年。
“死到临头了还在关心家国大事,这辈子我看是不成了。”
说到这,贾龙走到墙角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就扔掉坐回位置上,“老实交代!你和李大娘怎么认识的,案发当天你去哪里做什么?何时离开?”
余商翻了个白眼,秀才遇到兵。
“我来南京找我囡囡,意外认识了李大娘,她认识囡囡生父母,告诉我很多事,那日也是因为囡囡,我不记得几时离开……是天黑之前。”
“有谁能作证?”贾龙看见他思考片刻后摇头,又问:“你说你不是被陷害的,有什么证据?”
余商又摇头,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名警员把贾龙叫了出去。
许默吴青云在外等候了片刻,贾龙看在和吴青云的交情上,客气招待他们。
吴青云拒绝他递过来的茶,一本正经地说:“贾总监,我不是来这喝茶的,你心里明白的很,今天我要带我堂弟余商回去。”
贾龙喝了一口茶,有些犯难,“吴兄呐,这可不成,他身上背着一条命,放了他民众要革了我的职。”
“你的人昨日仅凭一条项链就给他定了罪名,你无有力的证据就定罪,这才会让民众革了你的职。”吴青云怒火中烧,指着贾龙的鼻子数落他的不是,许默在一旁劝他。
贾龙没有丝毫动怒,反而劝之:“吴兄啊,凡事都有讲证据,我们放人的条件是证明他是被陷害的,你得拿证据说话,我这不是商铺,不是动动嘴皮子就成的事。”
一名警员在他旁边耳语的几句,他看了看手表,作势要赶人:“吴兄,我还有事,下次我请你喝茶,你们请回吧。来人,送客!”
“慢着吴总监!”许默眼疾手快挡他在面前,“您刚刚说要证据,给我们十天时间,我们定给您证据。”
“十天太长了,五天。”贾龙犹豫了一下,他们如今也没有头绪,不如就交于他们。
“八天!”
“不行就五天。”
“七天吧!我们也不是专业的。”
“四天,是你们自己要逞能的。”
“好好好就五天,五天就五天,我们一定能找到证据的。”许默颓废的坐了下来,本来十天他们也没有多少胜算,五天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吴青云拍拍他的肩膀,“走吧许默,时间不多。”
离开了警察厅,俩人坐车赶去小铃铛说的那个地方,离目的地不远处就听到了唢呐声,俩人对视一笑,想必是在办白事。
车停了下来,大门前摆了成排的花圈,一眼望到灵堂,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跪在棺材前放声痛哭,唢呐声越响,他们哭声越大。
“吴兄,这当家姓什么?”
“跟你同姓,等会你当我徒弟一起进去,你不要说话。”吴青云一边叮嘱,一边将今天携带的包袱打开,是一匹云锦布料,“随完礼后,你找个机会去书房,我去卧室。”
俩人达成一致,先后进了门。吴青云刚踏进院子里迎面走了一人将他们带到随礼桌前。
许默把云锦呈上,那人看了料子后不断赞叹,吴青云扶了扶眼镜,勾起了嘴角。
他们刚走进灵堂,又迎面走上来一人,吴青云自是认识。
这是那许当家的三姨太,生来就妖艳,善于蛊惑男人,成日着红黑色旗袍,今个当家老爷死了,倒换了身白衣。
“呀稀客,吴先生我远就见了您。您身旁这位是……”
“这我徒弟,三姨太你呢近日可好?许老爷这……唉……你要节哀。”
“青云,你别叫我三姨太了,跟之前一样你还是叫我悦儿吧。”周悦儿看着吴青云,耳垂渐渐泛起了红晕。
许默一听,这俩人好过,暗喜抓到了吴青云的把柄。
吴青云咳嗽了一声,“抱歉三姨太,这太阳这么大咱进屋里说。”
“也好,宴席要中午才会开始,我先带你们过去吃茶吃酒。”
不一会儿,出殡队伍出发,许家一半以上的人都跟去,只有几个姨娘和佣人们留下来。
宴客厅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大多是许家的亲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屋子里太闷热,大烟的味道冲鼻,俩人先后出去透气,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吴青云躲过了佣人的视线到房间里四处翻找,都找不到要找的东西。
“青云,你在这里做什么?”
吴青云愣住了急忙看向门口,周悦儿站在门口十分不解的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失望,“青云,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你何时成这样了……”
“悦儿,我……”
“来人抓贼啊!”
“快快快!”
“别让他跑出去了!”
吴青云感觉不妙,快步跑了出去。
他担心周悦儿会拦着他,但她并没有,他停住脚步,背对她说:“悦儿,等我解决我的事,再跟你一一细说。”
吴青云离开后,她点了点头,倚着门槛望天流泪流泪。
前院正打得热闹,许默一棍顶五人。
吴青云饶有兴趣驻足观看了一会才上去帮忙,双壁合作把一群人打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喊疼,许默趁机拉着吴的手逃离了现场,一直跑到喘不过气才停下来。
“许默,你找到了吗?”大口喘气。
“拿到了他的账本,里面有记录。”许默从裤腰间掏出那本差点用命换来的东西摊在地上。
微风吹过,俩人相视一笑,五天足矣。
南京警察厅监狱牢房。
余商被带回牢房里,他有了个新的称号:一七零三,在这里他不再是余商,他是一七零三。
早上坏了的木板换成新的,晚上睡觉也不会有蚂蚁咬他了,窗外射进来的光还是那么刺眼。
“小戏子还活着呢,我还以为拉去挨枪子了。”
“说风凉话,你尽没盼着我好,我今个儿在这住上五天,就拜拜了您嘞!”余商还是没能看清楚他的脸。
“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还给你再活五天,稀了奇嘞。”
余商不再理他,心想定是个疯子,躺会床上眯着。怎知那疯子见他不睬他,独自高歌起来,旁若无人。
“唱你娘的唱!”余商啐骂了一句,他便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