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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监狱里的夜色真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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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车消失在视野里,那几名警员才发下戒备,排成一排喊着口号离去,围观的路人慢慢散了。
吴青云拉住想要找过去理论的许默,关起门来商讨方法,却又个个皱着眉头,支言不语。
佣人端来茶水,又端了回去,没人有心思吃喝。
“今儿个非得把这事商讨出个法子来,也不知他们会不会用刑逼供,到时候就都晚了!”许默拍桌而起,震醒了睡迷糊的人。
吴青云叹了口气,劝道:“许默你先坐下来,我们都在想办法,这事挺麻烦,急也没办法。”
他们都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能干的行不通,不能干的挨枪子。
警察厅那边找到余商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关键的证据,要想靠嘴皮子翻案最是不可能,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把这盘下好的棋打翻。
“我们相信小言不会去杀人,可警察厅那边只讲证据,要是有什么能说服他们就好了。”陈简之看向男人们,想从他们嘴里知道点办法,又看他们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可是谁要害他呢,余老板初来南京,亲人只有你们,平日里闭门不出,怎么会结了仇家?”许默十分不解,细算他们来南京不足半月,又哪里招惹了要至他们于死地的仇家。
陈简之听了许默说的,心中有个疑虑却不敢开口,余商性子虽烈了些,但也不至于招惹上要害死他的仇家,只有可能是他们吴家的仇家找上他了。
做生意的难免抢了同行的生意,引来众多不满,吴家云锦布料近几年来兴盛了不少,惹得有些同行眼红,仇家愈来愈多。
可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敢怒不敢言,咬断了牙根也不敢拿吴家怎么办,都找着机会给他们使绊子。
这余商一来,他们一看是个唱戏的软柿子就上手捏了。
陈简之回过思绪就听见眼前这俩人嚷嚷着要出去,找那人问了个清楚,她动手去拦,这时天也黑了,怕再出点怎么意外。
“青云,许默,天都黑了,先吃饭休息,明儿一早再去。”
许默心乱如麻一点话都听不下去,甩开拦着她的手就要走,吴青云说了几句话就跟了上去,陈简之一着急跑到他们前面险些摔倒。
她放下自己反对的态度,“那这样,我让佣人给你们拿些礼品,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也不好,你们一同前去,路上也有个照应,但是你们要答应我平安回来,小言出事了,你们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简之你早些休息,我们去去就回。”接过礼品,两人并肩离开了家,陈简之不放心跟出去看着他们走远,心中思虑万千。
南京城的夜景也十分迷人,灯光繁星点点十分明亮,也不乏夜游的行人。
黄包车车夫最喜夜间,没有白天太阳照晒的炙热,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拥挤的道路,没有客人时他们能坐下来欣赏一下夜景,再点上一两旱烟。
吴青云趁此机会跟许默唠了唠南京美景特色美食,还有秦淮风情万种的十三钗,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一次怀表再望向目光所及的赏心亭。
吴青云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许默疑惑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在他视线停留的那一刻,那座赏心亭亮了起来,灯光由下往上依次点亮,顷刻间成了最迷人的建筑。
“真好看啊吴兄,要是余老板在就好了。”想起正在牢里的余商,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重新赶路。
吴青云惋惜地叹了一声,招来两个车夫,加紧时间赶了过去。
秦淮河上的游船荡着一圈圈涟漪,船头的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手持琵琶弹唱着“无锡景”,船仓里的公子少爷饮酒做乐,怀里抱着的美人国色天香。
“我有一段情呀,唱拨拉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
姑娘唱完,吴青云唱:“让我末唱一只无锡景呀,细细那到到末,唱拨拉诸公听。”
“吴兄,还挺好听的,只是我听不懂你唱的词。”许默夸赞。
“这叫吴语,听起来温柔又婉转动听,秦淮一带的姑娘都会说,简之也会说这种话,她是苏州人,我初见她是正在河边洗衣服,我那时正在船上……”
一提起陈简之他就滔滔不绝,就如现在这秦淮河望不到尽头,刚开始许默和车夫还饶有兴趣的听下去,久一点只剩下车夫在听,俩人还唠上几句。
许默望着微波粼粼的秦淮河,也想起他和余商的初见。
那年大雪,屋里不比屋外暖和。下戏后宾客散尽,只有许默慢慢饮着壶里早已不温热的茶,茶香灌喉,呼出一口冷气。
余商站在台上,倒有些好奇,他听别人说过许家有个浪儿,不曾想会是这般模样。
“你是许家的大少爷吧,我听过你,听说你因听不懂戏就闹了惊玉茶园,爷儿,您今天听懂了吗?”
许默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弯起了嘴角,那日台上一人,台下一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有彼此。
“在想什么?都笑成花了。”吴青云在他眼前摆了摆手手,才把飘远的思绪唤回来,定睛一看发现到地方了。
许默走上去敲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赶来,开门的是小男孩的母亲,她一看到许吴二人脸上就露出了不满。
许默见机递上陈简之准备好的礼品,她一见礼品态度大转变,连忙把财神请进屋。
今天下午过来就吃了闭门羹,进了屋才发现屋子挺大还有一个小院子,不像男孩说的贫苦出身。
这房子看着像富人却不见一个佣人,也是虚有其表。
“我们想找你家孩子问一些事儿,请问他在哪?”
那女人盯着礼品头也不抬就指了个方向,“直走,尽头那间就是。”
俩人一前一后找了过去,小男孩房间黑乎乎一片,只有桌子上点了一盏灯。
他正在抄写《三字经》,没看见有门口多了两位客人,过于专注以至于许默踏进屋里把他吓了一跳。
“在写什么呀?”许默拿起其中一张,看了看认可的点点头,“写的不错,字很好看。”
“哥哥,你们来找我做什么?”小男孩有些害怕,不敢看他们。
“吴兄,你看你今天把他吓到了。”
吴青云从怀里拿出一个竹蜻蜓在小男孩面前玩了一会,勾得小男孩眼睛都看直了,“小铃铛,等会哥哥问你一些话,你知道就说话不知道就摇头,等问完了这个就给你,好不好?”
男孩点头,眼睛睁得圆溜。
“小铃铛,那四个人是怎么打那个好看的哥哥的?”
“他们……拿棍子把哥哥,在地上打,哥哥捂着头,没有哭。”小男孩又想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只竹蜻蜓,“还有……哥哥掉了东西,不记得了。”
掉了东西?“小铃铛,那个哥哥走后老板说什么吗?”
“老板骂哥哥打碎了他的宝贝,还说要打断哥哥的手,哥哥走后老板和黑衣哥哥就出去了,让我扫地,晚上老板就回来了。”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竹蜻蜓。
吴青云和许默四目相对,彼此都一致认定是玉石店的老板陷害余商,只是这人已死亡,就没有办法证明余商是被陷害的。
吴青云突然想起那三个黑衣男子,他们当时应该目睹或者就是他们害死了老太太。
“等会哥哥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就给你。”
小男孩摇摇头,吴青云欲言又止,仔细想想他不知道也很正常,小铃铛看见眼前的大哥哥似乎有些不高兴,脑筋转了一下。
“哥哥,但是我知道老板的家在哪里。”眼前的人夸赞他,他指着竹蜻蜓,问:“那哥哥你可以把那个给我了吗?”
许默欣喜的摸了摸小铃铛的头。
窗外的月亮升至半空,俩人告别小男孩,巷子外没有他们来时那么热闹,街道有些漆黑,幸好有月光照着。
俩人看着这绝美的月色打算徒步回去,月光照这他们把影子拉长。
秦淮河上依旧热闹非凡,嬉闹声、歌声,乐器声,吆喝声,声声入耳。
只可惜,如此般美景却不得佳人共赏。
漫漫长路,回到吴家已到夜深,吴青云看了看儿子已经熟睡,替他盖好被子。
回到卧室看到陈简之正趴在桌子上,他心脏钻得痛,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就去了客房,久久未合眼。
“这月色真美啊。”
余商十分惬意地躺着牢房那张破稻草床上欣赏着铁窗外的月亮。
月光穿过铁窗照亮了整个牢房,夜里风冷,吹进牢房里冷得余商缩脖子,他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脚就露了出来,只好蜷着睡。
“对面牢房的,您倒还有心思赏月,也不怕哪天脑袋要挨枪子。”
“嘿您内不是聋子哑巴呀,我今儿刚进这儿地就跟你唠叨了几句,您内搁呐一动不动的,我还寻思着是不是个聋子哑巴。”余商不觉得冷了就坐直了身子,他就爱跟人唠嗑,在这牢里要没人跟他唠嗑他准闹。
对面牢房里住了个二三十岁的青壮年,头发乱糟糟夹杂了几根稻草,一身缝缝补补的粗布短衫长裤,在黑暗中看不清长相。
他抱着手坐在床上,似是看这新来的小白脸有些不顺眼。
“我就是不想理你,穿的学生样细皮嫩肉的,我还以为是个绅士人,一张嘴就哎嘿哪谁,鬼才想理你。”
在外值班的警员听到里面的说话声,恶狠狠地找了过来,“禁止说话,再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狗仗人势。”余商小声谩骂了一句,他最讨厌的这个肥头大耳的警员,今天他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就被他一脚踹进牢房里。
他越想越气,“我就说,不仅要说,还要说到天亮去,我今个看你能怎么我着。”
警员一下子就被激起了怒火,狂敲着铁栅栏做最后一次警告。
余商偏要反其道而行,拿起洗脸的盆在敲,警员气得要打他,他故意凑过去然后又快速躲开。
警员气得只能用粗鄙话骂他,却没想到这个唱戏的骂的更狠,问候了祖宗十八代。
余商骂了许久,牢里的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服了您成吗?您这太狠了,给我爹娘都整没了。”打又打不着,骂又骂不过,实在心服口服,屈服道:“怎么样您才能安静,能办的我给你办。”
余商想了想,“你给我拿床长被子,我就不吵了。”
“成!您等着。”他忍着一肚子气找了被子过来,干这事有些年头了,第一次被犯人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