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向你靠近》水谷先生

5、第 5 章

　　吝灵醒来已经下午了，她去了一趟西安一家研究所，也是赶巧了，她刚好这周来西安出差，总体单位需要研制一套边防探测系统，总体单位和合作单位都在西安，吝灵单位做雷达，合作单位作可见光探测系统。粗略算算，吝灵可以在西安呆20天左右。吝灵这次主要是和总体单位沟通，弄清楚对雷达系统的具体需求，拟好初步雷达方案再与合作单位沟通确定通信细节。和吝灵去的还有单位另一个同事，他们想在单位现有雷达硬件架构的基础上换一块信号处理板，也就是说只是软件部分的修改，这样成本和工作量就小多了。
　　吝灵可以把部分活带回医院做，最后多次沟通确认方案。韩川本来醒过来就可以出院了，可这孩子之前生活太糟糕，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有严重的贫血、低血压、低血糖、营养不良甚至都骨质疏松了。姜山和吝灵一合计干脆让这王八蛋在医院多住两天，刚巧让他长长记性，因为韩川非常讨厌在家以外的地方住。这决定毫无疑问地遭到韩川强烈反抗：“不行，我在这儿睡不着！”
　　吝灵：“失眠啊！我有治失眠的高招，放心吧，绝对会让你睡个好觉的。”
　　韩川鄙视：“你的高招就是叨叨个没完。”
　　吝灵：“知足吧，少爷，总比数绵羊强多了。”
　　姜山是觉得在这儿至少他和吝灵陪着他，回家后依这少爷的脾性他能把自个一天24小时地关房间里。
　　姜山本来让吝灵去宾馆住，白天过来就行了，可吝灵嫌来回奔波，再说韩川这高级病房空间宽敞，简直比她平时出差偏远地区住的酒店好多了。她一边把瑜伽垫拿出来铺着，一边说：
　　“姜山，你给我找点住宿□□，我回去报销，每天躺着也有钱拿多好。再说了，一个人住多寂寞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跟两帅哥一起住多好啊。”
　　韩川奚落：“你在这儿就是电灯泡，妨碍我们二人世界了。”
　　吝灵：“拉倒吧，就你这身体状况还能二人世界？如果能，我正好长点见识以后好写到我的小说里。”
　　韩川：“你这脸皮厚得让我刮目相看！”
　　吝灵：“难道只许你们男的脸皮厚？”
　　韩川：“你还记得你是女性呢？”
　　吝灵：“从来没忘过，我始终记得我是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
　　韩川朝窗台上一指：“看到没，你一来这病房的花都枯萎了，多半是给狐臭熏死的。”
　　吝灵立马变身老虎扑到病床上收拾韩川，韩川见势不妙忙道：“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姜山在旁边嘴角上扬，难得见到韩小少爷也能开口接话聊天的时候，心情难免有点愉悦，从昨天见到韩川昏迷时的恐慌、担心和后怕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减退，高兴地对吝灵说：“吝灵，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烤羊肉串，豆角茄子，水煮鱼，韭菜盒子，烤土豆片，再炒个青菜。”
　　韩川和姜山都对这位女侠行注目礼，表示着内心无比的景仰。姜山说：“行，你是女王你说了算。”然后就出门了。
　　韩川：“大婶，友情提醒：作为一名中年妇女，新陈代谢缓慢，别在水桶腰的路上愈行愈远。”
　　吝灵今天穿的一套紫粉色瑜伽服，上身是紧身短袖，背后有一片镂空，高腰，刚好漏出腰腹的那一截。她低头看看自己的保持良好的腰腹，再深吸一口气现出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对韩川道：“我哪有水桶，我明明还有马甲线呢，你有吗？”
　　韩川：“就你那也能叫马甲线？我只看到一团肥肉。”
　　吝灵出奇的愤怒了，要知道吝大美女是属于那种吃饭香、睡眠好、心比海阔的超级囤肉物种，而且又不像晓洁和慧慧爱运动，能天天坚持跑步，一直以来都是3闺蜜中最胖的那个。好不容易喜欢上了练瑜伽，接触瑜伽后发现自己身体柔韧性好，力量缺缺。
　　本着缺啥补啥的原则，吝灵更多地选择力量型瑜伽来习练，特别钟爱流瑜伽和阿斯汤加系列。虽然习练过程非常累、非常辛苦，但结果可喜。坚持十来年多少汗水才一点点凝聚出的马甲线，怎么可以这样被无视，愤怒值暴涨：“就因为你没有马甲线所以你成天轻视生命。”
　　韩川：“满嘴跑火车女士，你倒是给我说道说道，马甲线怎么跟轻视还是重视生命扯上关系的。”
　　吝灵偏头想了想，淘尽自己32年的人生感悟积蓄，道：“嗯～，马甲线的存在证明了我过去的生活态度认真，同时呢～～～，让我更自信也就会加倍珍惜当下，嗯～～～，再有就是对未来生活充满期盼～～～，总之呢，我比你更热爱生命，嗯…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对生命和生活怀有敬畏之心。你就没有。”
　　韩川本想回敬一句：“你确定不是虚荣心？”
　　可当他侧脸看过去就把话咽回去了。甚至看得有些出神，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吝灵的身材算不上骨干，比较圆润，但匀称紧实凹凸有致，而且皮肤特别白，嘴唇和脸颊还透着健康的血色，非常吸睛。刚好是韩川中意的类型，韩川不是很欣赏骨感美女，从数学角度来讲，圆润有肉的身材对空间各个方向求偏导也是连续的，这才是真正的内涵美。
　　此刻吝灵已经准备就绪，只见她站在一片橙色的夕阳里，脑后随意扎着丸子头，周围没扎起来的零散的发丝散落在夕阳的余晖里像被镀金了一般，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摸一下。女孩站立在西瓜红的瑜伽垫前端，身材匀称挺拔，皮肤白皙透着健康的淡淡粉红，腰腹那一块确实有若隐若现的马甲线，雪白的皮肤与她穿着的浅粉紫色的瑜伽服相得益彰。
　　斜斜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她上半身，女孩微低头双手合十抵眉心，这幅剪影似乎已经脱离病房，与远处的夕阳晚霞融为一体，俏皮又虔诚。从那时起，韩川就一直想知道，瑜伽是何方神圣，能让一个思想天马行空、理智偶尔在线时常下线的女孩变得如此专注又神奇！

　　除了瑜伽以外，韩川发现吝大婶对工作也是相当认真的。自从在医院里吝灵见识到韩川的睡眠又糟糕又不健康后，吝灵就下决心要纠正韩川不健康的睡眠习惯，提高他的睡眠质量。
　　吝大婶说干就干，出院后，吝大婶决定住在韩川家里。韩川家离吝灵出差地刚好很近，只有4站地铁。韩川家宽敞明亮，跟韩川这人一样，干净整洁、温馨雅致。客厅很大，阳台也很阔，布置得舒适漂亮，是一个放松休闲的好去处。吝灵参观了一下，很满意，把瑜伽垫往客厅正中间一放，比在自己家里都惬意。
　　同时发现在客厅架子上居然养着一只乌龟，腐女吝灵看过不少同志小说，知道很多男男家庭里都有养宠物作为儿子的习俗。走过去饶有兴趣地看着，于是对韩川和姜山道：
　　“这只乌龟是你们两的儿子？龟儿子？王八儿子？啧啧啧，我从来见过这么坑儿子的爹！”
　　又道：“小乌龟，你真可怜！”
　　姜山大笑，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太有意思了，吝灵一个人都能达到人从众叕的效果。
　　韩川似笑非笑地看着吝灵，活像看一稀有动物。
　　姜山好不容易止住笑，对吝灵道：
　　“你要是听得懂乌龟语，估计已经听到它骂你不尊敬长辈了。按照辈分来说你得叫它一声叔，它是小川妈妈孩子时养的小玩伴。”
　　韩川道：“赶紧的，叫叔，叫得好听说不定还有见面礼。”
　　吝灵：“你先叫声舅舅，你要把叫答应了我就叫。”
　　韩川：……

　　吝灵制定了韩川健康生活方案，韩川晚上10点必须睡觉，早上7点起床，一日三餐按时吃，每天必须有户外。不用说，韩川肯定不同意，坚决抵制。奈何遇上个力大无穷的吝大婶和无条件配合的姜大山，韩川抵抗无效。每次看韩川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她都拍拍手自豪地说：“看来这么多年的瑜伽没有白练”。
　　吝灵从她的江湖朋友那里淘来各种号称治失眠的偏方全用在韩川身上：睡前煮一杯热牛奶加一勺蜂蜜；泡20分钟热水脚，里面还放入生姜和醋，那股子醋味在韩川文艺唯美的家里绕梁三日；睡前要梳30次头发；还有床头放根大葱，枕头上滴香油，枕头下放块磁铁等等。沦为鱼肉的韩川欲哭无泪、苦不堪言，有种家里穿越来一个容嬷嬷的感觉。
　　除此以外，吝灵脸皮还厚，她把姜山赶走，把她的瑜伽垫搬到韩川卧室再随便搬两个被子都能在韩川的房间里打地铺，韩川冷眼道：“大婶，你就不怕我半夜把你办了，我可是男女通吃的。”
　　吝灵正梳着头发，闻言拿梳子的手臂在韩川面前举成90度，展现出自己的肱二头肌，笑眯眯道：“来，到时候看看是谁把谁办了。”
　　韩川深感中年剩女的可怕！
　　每天晚上吝灵怕韩川睡不着，数绵羊又会把自己给催眠了，于是就给韩川讲睡前故事，所谓的睡前故事就是把吝灵自己及家人、亲友的生平给韩川细细道来。韩川在这种高分贝、低质量的絮絮叨叨中倒也确实能心里平静下来，不过通常是韩川还未睡着，吝大婶已成功地把自己给催眠了。
　　等到房间里女孩的声音慢慢安静下来，韩川望着窗外的黑暗，姜山说的没错，他父母的去世对他是摧毁性的，要是他不那么出头他父母就不会遭此意外。从那之后他确实一心奔着黑暗尽头而去，没有黑暗也要制造黑暗。可眼前这位姑娘恰似一朵向阳而开的花，不仅向着阳光，甚至自己都能发光照亮别人。这光灿烂得让韩川笼了这么多年、浓郁的黑暗都有要散走的趋势。韩川再想着姜山，他本是一无忧无虑的公子哥，父亲开着一小公司，母亲是一小学教师。就因为他们两的母亲是至交好友，他们两家同住一小区，姜山拜韩川妈妈为干妈，从小在干妈那里学画画，跟韩川母子关系挺好，后来父母出事后就担起了照顾自己的责任。这两年来何止照顾两字，都搭上自己名声、家庭了，可自己却在自制的茧里自以为是地挥霍着姜山的善良……
　　吝灵早上准点让韩川起床。白天，吝灵尽量把工作带回家里来做，无视韩川的冷漠，肆无忌惮地拉着韩川加入自己的工作中，让他帮忙画一些viso图或者和韩川一起准备ppt。热心肠的吝大婶总是不厌其烦地把自己的工作对象讲解给韩川：
　　“雷达的英文是radar，是radio detection and ranging英文缩写，可以比较通俗地理解为一个测量工具，跟直尺可以测量长度一样，雷达主要用于测距、测向、测高、测速这些的。比如倒车雷达就是测距的，类似于回声，由发射电磁波碰到障碍物再返回来，利用两者的时间差折算障碍物与车之间的距离……”
　　韩川从小都自负聪明，可是这回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了解雷达有什么用，但毕竟阻止不了热心肠的大婶，最后居然科普了不少雷达知识，知道雷达原来在身边好多地方都存在。
　　进入工作的吝大婶是严肃认真的，对韩川画的图中字体、颜色、公式中字母是否斜体、加粗等细节都要求严格。韩川想敷衍的时候，吝大婶就一本正经地说：
　　“干雷达是必须严谨的，在我大学毕业刚来单位的时候，带我的师傅是一个快50岁的高工代姐。她就跟我说过：要么就不接项目，接了就要严谨认真地对待工作，雷达是一个系统产品，是很多同事一起协同劳动的成果，一根线连错了、算法里一个变量马虎了会连累整个系统无法正常工作。这话我一直铭记于心，要么就不接项目，接了就得全力以赴地做好。”
　　如果不得不去出差单位的时候，吝灵就硬拉着韩川当司机。最初韩川不愿开车，吝灵就开车，说是趁机体验一下高档车。吝灵车技如其人，能集中精力保障安全已经万福，其他交规几乎无视，也不看标志。韩川怕自己的驾照不保，只得让大婶坐副驾。
　　吝灵这次出差任务属于项目初期，她又是配合总师负责处理分系统，因此工作量不大。大多数没有工作任务的时候，吝灵就硬拽着韩川游玩西安。
　　时间就是无所不能的大师，吝灵简单粗暴的方案渐渐取得了成效。再加上韩川为了早日摆脱力量劣势上的悲惨，刻意多吃了点，身体渐渐有力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
　　同时，韩川的睡眠有了很大的改善。随之而来的就是韩川的态度改善，韩川从最初的气愤难当到对吝灵的各种热嘲冷讽。这时候的韩川俨然像德国时的青春期叛逆、偶尔又温暖的少年。姜山乐于见到这种状态，并逐步抽离韩川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