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向你靠近》水谷先生

3、第 3 章

　　一旦开始结伴旅行了才发现韩川这厮简直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各种挑，租车挑车、吃饭挑卫生、住宿挑环境、景点挑人流少得。吝灵跟勤俭节约的慧慧和万事皆随和的晓洁生活了多年，平时都是两位闺蜜顾着她，行动上追随她的意愿。
　　第一次跟这么个刺儿头共处，还不能甩手走人，也没法跟他发脾气。每每吝灵发作跟他吵架理论时，韩川就像动物园游客一样置身事外地看稀有动物一样地看着吝灵，等吝灵发作完继续坚持自己的意见，甚至变本加厉地提高要求为难吝灵。吝灵拿出了前世今生后世的全部忍耐心才勉强跟他共处了3天，身心疲惫得感觉自己瞬间老了十岁，头顶都快冒烟了。
　　好不容易他们来到德国偏西部一点的一个小城里，跟国内的城市相比，这里幽静安宁，韩小少爷终于对这家民宿比较满意了。民宿是一座花园洋房，紧挨着一所大学，环境相当优美，抬头可见高远的蓝天白云，见惯了大城市被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切割得只剩一小块的人们来说确实难得。天空下能看见各种鸟儿飞翔，低头可见宽广的草坪和绿树，不远处有条小溪流，人很少。
　　吝灵不禁深深享受这种难得的和平时光，打算在这儿多呆几天，当她把这想法小心翼翼地告诉韩川时，对方很少爷很理所当然地说：“什么几天，我就在这儿呆到回国了。”
　　“啥？！费那么大力气、花那么多钱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就呆在这个小镇这栋房子里！”
　　吝灵已经约束不了这几天身体积攒的愤怒了：“我还要去瑞士看，还要去购物，还要去吃肘子参观xx博物馆。”
　　韩川好脾气地等吝灵说完，稀奇地说：“又没花你钱，再说了你爱去哪儿去哪儿，上月球都可以。只要…每天晚上回来给我做饭就行。”
　　一个人怎么玩啊，而且每天晚上还得回家伺候这个少爷，只能附近玩，吝灵简直郁闷得想哭：“你怎么这么自私啊，难怪被姜山抛弃！”
　　不过说完吝灵就后悔了，不该欺负一失恋的孩子，吝灵捂着嘴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韩川。可对方却像没听见一样一边打开一个箱子一边对吝灵道：“大婶，帮我铺床吧，安顿好后我就可以给你的书配画了。”
　　原来这家伙的一个箱子里居然带着齐套的床单被子枕头还有一个乌龟布偶！吝灵简直有掐死人的冲动：“你让我一路辛辛苦苦地搬来搬去的行李居然是被子褥子！”
　　韩川当没听见，用眼神直指箱子：“行动！”
　　吝灵不为所动，说：“那前两个晚上怎么没见你拿出来铺床呢？”
　　韩川把房东床上配备的东西撤走：“前两个晚上我根本就没睡，没必要铺床。”
　　“啥？”吝灵觉得不可思议。仔细一瞧，吝灵这才发现韩川拿东西的手有点抖，韩川本来皮肤就白，可这会儿仔细一瞧透着些苍白，特别是眼睛疲惫还有不少血丝 ，跟几天前的清亮漆黑的眼睛明显不一样。他们下了飞机已经3天2夜了，旅途本来就辛苦，还得倒时差，一直没睡觉的韩川现在状态可想而知。
　　吝灵内心不免有些心疼又不禁埋怨：“那你为什么不睡觉？”说着弯下腰给少爷铺床。
　　韩川：“脏！我有洁癖。”
　　居然宁愿疲倦到站都站不稳也要撑着不睡，再说他们住的已经挺好的了，至少相当于国内四星级了，吝灵平时出差都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吝灵无语了，道：“你这不叫洁癖，叫洁癌！”。
　　床铺好了，吝灵看韩川小脸上有两团不正常的红晕，伸手一摸对方额头，果然发烧了。从小身体倍儿棒的吝灵大惊小怪道：“小川，你在发烧！”
　　韩川不怎么在意地示意吝灵干完活赶紧消失。韩川平时靠姜山监督才愿意乖乖吃药，韩川时常阳奉阴违，因为他其实挺喜欢这种低烧的状态：头疼让他感觉到了头的存在，眼睛酸胀能让自己感觉到眼睛的存在，还有小臂上凸起的鸡皮疙瘩……总之，身体各个零件都让主人真真实实地找到了存在感、活着感。
　　可是等韩川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吝灵已经拿着水杯和药进他房间了，像一个老妈一样念叨。
　　韩川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话多的人，非常受不了，快速把药吞了道：
　　“我要睡觉了，你别来吵我，我睡醒了晚上要喝肉丸子小白菜汤。”
　　那天韩川补眠的时候，吝灵就在附近逛了逛，周围自然环境优美。房子后面是一大片草坪和树林，带一点绵绵起伏的下坡，在草坪上散步，能听小鸟愉快的叫声，偶尔抬头还能看见不知名的松鼠在林间跳跃，树梢上方有不知名的鸟儿展翅飞翔，那羽翼斜掠的剪影在蔚蓝天空背景里飒爽矫健。最惊喜的是穿过这片草坪赫然一条小溪映入眼帘，溪流潺潺清澈，水流调皮地拨弄着青青浅浅的水草，似乎又怕水草咋毛于是赶紧安抚性地顺着水流方向捋一下它们，碰到石头打个转吐个舌头好像给异国来的吝灵做了个鬼脸。吝灵觉得有意思踩着石头把手指伸进水里感受水流透过指尖缝隙的凉爽温柔，她想起平时生活中一板一眼但却对大自然独有柔情的闺蜜于慧慧，心道：她应该会喜欢这里，因为连我都喜欢这里。
　　小镇属于那种小学作文里常常描述但现实生活中却少见的“晴空万里、碧蓝如洗”的好天气，吝灵跟自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魔幻影子相偕着在小镇闲逛，心情轻松，整个人也跟着轻快了起来。似乎这么慢节奏的生活也不赖，这两年工作确实累得够呛，行吧，那就将就一下熊孩子吧。于是，吝灵愉悦地去超市了准备晚饭了。
　　韩川晚上9点才醒来，吝灵正在练瑜伽，照着视频练简易版的阿斯汤加全系列，大约一个小时半小时左右，现在才练到差不多一半，于是对韩川说：“醒了？你点的肉丸子白菜汤在灶台上，你自己热一下吧。我已经吃过了。先说好啊，我厨艺也就刚好能把菜做熟，就这个菜还是在我闺蜜的远程指导下做的，你爱吃不吃。”吝灵正在做斜木板式，脖子后仰说话粗声粗气。
　　韩川好整以暇地看了会吝灵，眼神带着没事瞎折腾的嘲弄，嘴上说：“你给我热，我不会热！”
　　吝灵没好气地说：“那你就饿着吧，你是大少爷，我还是长公主呢！”虽然心理上已经接受了留在此地消耗2周的清汤旅行，但面子上还得气着这自私自利的少爷。
　　于是吝灵视韩川为空气，深吸浅呼…调匀呼吸继续按部就班地跟着视频练。
　　韩公子就窝在沙发上又恢复了他一贯随意散漫的美人形象。只是在看到吝灵完成一个下犬到下一个体式的穿越时呲笑出声才显示了他的存在感：“大婶儿，我怎么看着你这个动作像狗爬呢？”
　　吝灵老脸一红，韩川说得没错，这个穿越动作对吝灵来说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动作。需得核心力量和手臂力量足够强才能做得行云流水，吝灵每次拿出吃奶的力气也做不到这个体式标准的十分之一，甚至每次看自己这个体式时总有半身不遂的即视感。
　　吝灵：“这个动作太难了，我还做不好。这一套动作里面就这个穿越我做不好，其他体式我都能完美驾驭。”
　　韩川没回话，不过给了一个非常不屑一顾的表情，这赤裸裸的看不起让吝灵炸毛：
　　“你别小瞧这套瑜伽，全套坐下来有80多次四柱，相当于…相当于80多次夹臂俯卧撑。”
　　吝灵这话说得不无心虚，80多次四柱是不假。可瑜伽里的四柱转上犬再转下犬，并不需要原路撑起来，与俯卧撑还是有很大差异，难度和对力量的要求要小好多。不过韩少爷白净瘦长，1米85的身高瘦得堪称皮包骨，属于男版“林妹妹”的身材，但平时这点虚弱被他那副世外高人般云淡风轻俯瞰众生的气势给掩盖了，唬得旁人以为他就是内力深厚的扫地僧。吝灵上午看他连扯个床单身体都能晃荡时，就觉得这家伙身体骨虚得不行，就像捂在黑暗中长出的豆芽，很容易嘎嘣脆了。别说瑜伽了，平时估计连走路都少得可怜。
　　韩川乖觉地闭嘴，自动隐身继续窝在沙发上看吝灵练习瑜伽，等到吝灵最后“om”吟诵及大休息术结束后，几乎都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吝灵舒服地起身收拾瑜伽垫时，韩川也起身坐到餐桌边，似乎理所当然地等着饭来张口。
　　吝灵：“……”
　　吝灵走过去低头柔声问：“饿了吧？”
　　韩川天真无邪地点头。
　　吝灵恶狠狠地说：“继续饿着！加热个菜都嫌麻烦，只配饿着！”说完昂首挺胸地去洗澡去了。
　　等吝灵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倒水喝的时候才发现，韩川还在餐桌坐着，姿势都没变过，唯眼神清亮追随着吝灵的身影，这让吝灵想起她老家院子里的小狗每次看到主人端着它的食物过去时就是这个眼神。此时已过十点了，韩川还是早上吃了点东西，当时由于嫌弃吝灵买的牛奶有咸味一口都没喝，只就着水啃了点面包。吝灵一边嘴上波涛汹涌地骂，一边又手欠地给少爷准备晚饭。一碗米饭，一碗肉丸子白菜汤。
　　吝灵的厨艺确实堪堪能算煮熟，她自己三天两头地往慧慧家连吃带拿的，或者外面朋友聚餐，偶尔心血来潮了在家里做一顿自娱自乐地对付一下自己，可用这厨艺来招待客人还实在有点拿不出手。就拿今晚的肉丸子，吝灵还是远程连线闺蜜于慧慧做的，可是吝灵尝着就觉得煮老了，小白菜煮得太烂了，汤又有点放糖太多，偏甜。所以当韩川提起筷子的那一刹那，吝灵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不过出人意料地，韩小刺倒心平气和地吃完面前的饭和菜，只是份量有点不合情理地少。
　　后来相处久了吝灵才发现韩川其实不是挑，就是对安静和干净的要求达到了病态的吹毛求疵，只要是在家里蹩脚厨师吝灵做的饭菜，偏清淡的他都能一视同仁地吃下去。只是饭量一直少，少到仅仅能维持生命体活着的程度，不仅吃食如此，连呼吸的空气量也是勉强能维持活着就行。更甚者，说话也是，你不主动跟他说话他不会多一句废话，情绪也是，连社交也是，几乎没有朋友，不会认识没必要的人。
　　在这个智能机横行霸道的时代里，与姜山是情侣款的手机对韩川来说不仅是摆设简直就是累赘。平时安静地不发一言，偶尔有来电的时候，韩川也任由其铃声一遍遍地响，好久之后才懒洋洋地接起来。最后姜山干脆将电话打到吝灵这里，详细询问韩川的生活日常，活像个老母亲不放心自己少不更事的孩子。总而言之，韩川在地球上的存在感微弱到了仅仅“活着”的极限，就像天空中飘荡的风筝，只有一根摇摇欲断地线牵在姜山手里。吝灵是从事雷达设计方面的工程师，从雷达探测目标来看，韩川是一个’能见度’极低的隐身目标，属于让雷达设计者非常头疼的探测对象。
　　而雷达设计者吝灵不仅头疼还莫名心疼，因为吝灵刚好是与韩川相反的生活态度。吝灵喜欢美食，特别热衷于火锅、撸串、烧烤之类生活气息特别浓厚的美食；也喜欢跟往人堆里凑，各类朋友吝灵应有尽有；喜欢颜色艳丽的衣服，特别钟情于红色，衣服尽是大红、玫红、粉红、橙色等鲜色衣服；吝灵还特别惜命，对生命有损、健康有害的事一向敬而远之。因此，吝灵深觉韩川是个小可怜，哎，还没做母亲呢就已经母爱上了，真是够够的了。
　　为了将自己的劳动付出降到最低，吝灵决定直面麻烦精韩川，于是用手指敲着桌子道：“小川同学，你看我们得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两个多星期，能不能打个商量，咱们相互迁就一下，和谐相处，尽可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韩川用纸巾抹着嘴角，睁着一对清亮的眼睛静候下文。吝灵总算看到了韩川眼睛完全睁开的样子，眼睛不大，色泽分明、特别清澈，眼珠偏褐色，眼白很白，眼睛干净又漂亮，像是要把吝灵整个吸进去一样。
　　吝灵觉得氛围不错：“那我们分工做家务，比如我做饭，你洗碗。”
　　韩川摆弄着自己的双手，自恋道：“我的手可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吝灵的愤怒再一次揭竿而起，分贝陡增：“那是用来干什么？”
　　韩川理所当然地道：“画画啊，漂亮的手才能画出漂亮的话来。再说我会付钱的，很多。”说完扬长而去。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伺候的吝灵不得不闭眼，深呼吸：行，反正不是亲生的，忍忍就过去了，看在钱的份上。虽然吝灵钱也不差，但还没到挥霍的程度。
　　第二天吝灵下午回来挺早，买了不少菜准备早点做晚饭，把午饭晚饭一起吃了。这个时候韩川还没起床，吝灵在老妈的远程指导下煮了一个猪肘，打算一会切着凉拌，拍个黄瓜在里面就荤素适宜了，再煮个小白菜汤就齐活了。吝灵在满满的肉香里哼着歌，掰着小白菜到菜盆里让水浸着，觉得这样不着急的旅行也挺惬意。
　　“吝大婶，您这是筷子洗菜？”
　　吝灵转头发现韩川站在厨房门口，正不可思议地盯着吝灵用筷子搅着水里的小白菜，吝灵道：
　　“是的，这是我妈独创的女士生理期洗菜方式。放心吧，我都这样吃了十多年了，无毒无副作用，香着呢。”
　　韩川愣了一下道:“身体不舒服可以去外面吃。”
　　吝灵继续筷子洗菜：“我没有不舒服，正是因为我妈从小对我这身体严加看管，我身体舒服着呢。我妈说了，她把我健健康康地养大，我得对她的劳动成果负责，如有闪失，拿命伺候。”
　　韩川：“这么说您不去申请个专利可惜了。”
　　吝灵：“不可惜，我都教给好多女生了。你也可以学着以后教给你女儿。”
　　韩川沉默着扭头走出去了。
　　那天饭桌上，韩川就没动过那碗小白菜，只对惟二的黄瓜拌肘子下筷子。吝灵道：“友情提示，这个菜也是这样洗的哟。”
　　韩川继续夹肉夹黄瓜：“至少我没看见。”
　　吝灵啧啧称奇：“你真该跟我干儿子认识一下，一个是青春期无限提前，一个是青春期无限延后。”
　　鉴于“干儿子”一词出现频率太高，韩川忍不住问：“你干儿子多大？”
　　吝灵：“8岁。”
　　韩川：……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韩川和吝灵就属于同在一个屋檐下过着两种生活的人，吝灵每天负责采购并做一顿饭，还得洗韩川的衣服，所谓的洗衣服其实就是晾晒，洗衣机负责洗。吝灵日子倒也过得不无聊，吝灵本就善于把生活过得有聊，她能每天开车找个近的地方游玩。
　　在这里驾车也是一种享受，车少，路况好，放眼望去原野上绿油油的植被，还有成片成片的白色的发电风车。吝灵一天能玩一个镇子，在小镇上到处逛逛，就着看不大懂的德文菜谱和吝灵式蹩脚英文点个让人心惊胆颤的当地餐，买些新鲜玩意儿。吝灵发现德国有很多的博物馆，随便一个小城就有好几个博物馆，这个县城就有世界上最大的计算机博物馆。每个镇子都有教堂，吝灵还见证了一对新人在教堂里结婚，很简单很郑重。
　　半下午的时候回家做一顿饭，练瑜伽，手头还有个项目的方案报告要完善，德国的网络贼慢，根本没法娱乐，吝灵就想骚扰韩川。大多数回家时韩川已经出了他的房间，有时客厅安静地画画，有时在院子里闲适地踱步或者坐在院里的休闲椅上。他惯于穿深色，远远望去，总能给人一种超凡脱俗又溶于自然的感觉，像一个云淡风轻的隐士。吝灵办公室每年都会有应届毕业生加入，年龄跟韩川差不多，而且也大多是男生，这些小鲜肉无一例外地都拘谨。最严重的一个小伙子紧张怕生得厉害，吝灵站在他座位背后看他电脑上的代码时，这孩子都能急出一身汗，捏鼠标的手指微微发抖，耳根也发红，吝灵甚至能闻见这倒霉孩子身上因紧张而出的汗味。
　　而且韩川也不怎么玩他这个年龄段本该成迷于其中的电子产品，这对没了手机就魂不守舍的吝灵来说简直天方夜谭！彼时韩剧《来自星星的你》正在热播，有时吝灵怀疑这厮会不会就是个外星飞人。
　　这天吝灵回家早，发现韩川在院子里桌子上伏案画画，长发乖巧地扎了个低低的小马尾，远远望去像个邻家俏姑娘。吝灵走过去发现韩川正在画塔罗牌，桌子上已经摆了许多张。韩川正在聚精会神地画着手里的牌，对吝灵置若罔闻。
　　吝灵坐过去桌子对面的椅子上，问道：“小川，你画的是什么牌？真漂亮！”
　　“小川，是塔罗牌吗？以前漫画社的一师姐会玩这个，时常拿这个牌给我们算命呢。”
　　说着爪子就要伸向其中的一张牌，韩川赶紧伸手把牌护住，用眼神拒绝外人进犯他的领地。哪知吝灵看着韩川的手掌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天哪，小川，你的手可真好看，皮肤这么白，手指这么修长！月牙真漂亮，指甲颜色好看。我还没见哪个地球人的手长得这么好看的，简直太性感了，我能摸一下么。”
　　说着就要伸出爪子去摸韩川的手。韩川赶紧把手缩回去，对这胆大放荡的大婶无可奈何道：“大婶，别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啊。我可是喜欢男人的。”
　　吝灵收回爪子给自个倒杯水咕噜灌下道：
　　“放心吧，我也不喜欢小毛孩，特别是你这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富二代。”
　　这倒是真心话，韩川这人可远观不能近处。出国后，韩川不再化妆，皮肤特别白，可能是常年宅的原因，透着些许苍白，显得眉毛睫毛特别黑，像是一副画，五官深邃，整个人干净清爽，像个在读中学生。
　　韩川继续最后一张牌上收尾，不想搭理人。
　　吝灵看着韩川画完最后一张牌，又忍不住道：“小川，你这画的什么主题，我都看不懂。”
　　“小川，你用的这个笔是什么笔？真漂亮！”
　　韩川道：“你怎么这么话唠啊。”
　　吝灵：“你白天又不陪我，我攒了一天的话了总得找个人说吧。”
　　韩川一边摇头，一边收拾起桌上的牌准备撤退：“那您老人家对着满园的花草慢慢说个够。”
　　吝灵赶紧说：“别走啊，别收啊，这么漂亮的塔罗牌给我算一算命吧？”
　　韩川说：“不算。”

　　吝灵站起来不甘示弱地说：“不算就不给你做饭！”
　　韩川这挑剔少爷一天几乎就靠吝灵做的那顿饭勉强过活了。
　　韩川看着吝灵，吝灵又手脚并用地不停央求，脸皮厚可是吝灵的强项。韩川终于把牌放在桌子中间：“就一次，说吧你想算什么？”
　　吝灵睁着眼睛想了一下：“那就帮我算一下我啥时候能摆脱剩女的队伍吧。我妈天天催也就罢了，我干儿子也成天地奚落我剩女，这小兔仔子，跟他老爸一个德行，小小年纪成天损我，还句句中我要害……”
　　韩川眼看吝灵就要发散思维到大西洋彼岸了，赶紧不耐烦地催促：“抽牌！”
　　吝灵按照韩川的指示抽牌，态度很是虔诚，韩川看着桌上吝灵抽出来的3张牌：权杖八正位、圣杯首牌正位、圣杯骑士正位，脸色有点严肃。吝灵在旁边紧张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韩川抬头看着吝灵，摇着头道：“啧啧啧，吝大婶啊，我怎么看着有点孤独终老的意思……”
　　吝灵闻言一愣，脸色瞬间苍白，就像武林高手一朝被人点中命门一样。韩川看她神色一愣，没想到一直大大咧咧的吝灵居然这么在乎这个，于是只得敛了玩笑道：“哎，逗你玩呢，其实呢牌意刚好相反。意思是大婶今年命犯桃花，很快就会遇见你的恋人。你再抽一张牌我看看是朵什么花？”
　　吝灵听言晴转阴，马上愉快地抽了一张牌，是一张愚人牌，韩川看着这张牌嗤笑：“呵呵，恭喜大婶，这朵桃花美丽浪漫，只是……”
　　吝灵眼睛闪耀着星星点点，本来变得明亮的脸色又开始紧张了：“只是什么？”
　　韩川手指轻敲着愚人道：“只是这个男人比你小很多呢，还有点不咋靠谱。”
　　吝灵一愣，转而拍着桌子说：“我原来觉得你挺仙儿的，现在才知道你就一江湖骗子！敢戏弄本姑娘，今晚我不做饭了，饿死你！”
　　晚上倒是谁也没饿死，不知道是韩川被喂了几天猪食终于想着要改善伙食了还是觉得吝大婶情路太不堪得以食物补偿。总之韩川少爷今天总算亲自下厨了一回，韩川煎牛排烹意面煮汤，不但手艺了得，而且追求完美，不愧是画画的，从超市选食材到烹饪火候，再到摆盘都堪称尽善尽美。
　　吝灵一边手嘴并用地享受着美食一边不停称赞：“小川，原来你是大厨啊，真好吃，这牛排是怎么做得全熟又不老的？这意面软硬适中，味道超赞！跟我家慧慧做的一样好吃。”
　　吝灵显得高兴啊，终于不用孤零零地吃晚饭了，美男在侧，美食当前，酒香萦绕，而且今儿韩川显然心情不错，话比平时多了何止一倍，虽说句句都损，但总比吝灵唱独角戏强。
　　吝灵想拍照片发动态，她拍了几张食物，又自拍了一张端红酒的照片。韩川看到照片鄙视不已，抗议把他的食物照得太丑。吝灵听韩川这么一说，再歪着头来看自己的照片，确实觉得有点蠢。二话不说，删了几张照片，把手机递给韩川。韩川今天心情不错，像只捋顺了毛的小猫，即没吐槽又没拒绝。他用吝灵的手机给拍了3张，又拍了张两人举杯相碰的特写，画面中只有两只手分别握着个红酒杯。
　　吝灵看着这几张照片如获至宝，虽说吝大美女是个糙人，对艺术的欣赏更是瞎子。但还是不妨碍吝灵对美的欣赏，她一边笑眯眯地连声夸韩川一边随意配上文字发了。配文：
　　“就着美丽的夕阳，和一小帅哥共进晚餐！”
　　吝灵的动态更得很勤，于慧慧嘲讽她就是把吃喝拉撒放在动态里。不过吝灵说：
　　“未来的大科学家，我们老百姓生活的全部意义就是吃喝拉撒。”
　　这个动态发完，下面就一溜的点赞回复。
　　“资本主义国家果然高档，把你的拍照水平提高不少。”
　　又有回复：
　　“吝姐，你不能用完就嫌人家尺寸小，要有床德！”
　　“我看是小帅哥的功劳，她昨天的照片还傻兮兮的。”
　　“这帅哥的手好性感，陪着红酒的颜色，简直要命。吝姐，快去摸一把。”
　　“小灵子，目测小帅哥的手指是你手指的两倍长。”

　　吝灵低头对着手机忙碌，一边笑着骂骂咧咧一边手指飞快地回复，看到这里不由抬头看韩川的手。真的好看，粉红的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小月牙可爱得不行，在红酒颜色的衬托下确实很…性感，对，就是性感。摸肯定不行，这小王八蛋浑身都是刺，于是说：
　　“小川，晓洁说你的手指是我的2倍长，我不相信，来我们比比。”
　　说着伸出左手掌，韩川靠在椅背上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地扫她一眼。
　　吝灵也不恼，收了手继续在动态下劳作，不停笑骂，热闹非凡！
　　韩川看着忙碌的吝灵，道：
　　“大婶，你怎么会去做雷达？”
　　吝灵抬头道：“这是我的工作啊。”
　　说着往嘴里送一大口吃的，含糊道：“我从小也没什么理想，就想着要一直和我的闺蜜慧慧一起，要同桌学习，一起上学放学的那种。为此就从幼儿园一直坚持到大学，中学期间过得有点苦逼，基本上是揠苗助长的痛苦。大学期间我有点放飞自我了，知道自己智商平平，能力一般，还不能吃苦耐劳，算是承认平庸接纳平庸，工作也想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搬砖人。在工作以前，我也不知道何为雷达，幸好我很幸运，我的同事们愿意教我，慧慧也帮我，我才慢慢地进入状态。然后我还挺喜欢这个工作的，每次一个雷达调试完或者竞标成功的时候，特别特别有成就感！虽然我只贡献了很小很小的力量。”
　　吝灵说这话的时候两眼放光，整个人像一个光源，光芒四射，被笼罩在光里的韩川也不由得挺高兴：
　　“吝大婶，我看你一个人过得也挺好的，为什么这么想脱单啊。”
　　光源像耗尽了能量，放下叉子，叹气道：“我都过32岁生日了，跟我同龄的都已经当妈妈了，眼看我的青春就如这落日的余晖快要消失了，我怕我在最美丽的年华没能谈一场浪漫的恋爱，我怕我喜欢的男人错过了我最美好的年华，那多可惜啊。”
　　韩川玩味道：“说得真可怜，要不你变个性，我将就一下成全你，让你也尝尝脱单的滋味。”
　　“不要，拒绝嗟来之爱。”
　　韩川：“都剩成这样了，还穷讲究。”
　　吝灵：“小哥哥，就是因为讲究才剩着的。再说了，美好的东西总是姗姗来迟的，我会拥有属于我的爱情的。”
　　吝灵大口喝着红酒，八卦也和着红酒下肚了道：
　　“我就奇了怪了，两男的怎么谈恋爱呢。哎，小川，你和姜山，你们两谁是攻，谁是受啊？你肯定是小受吧，你能告诉我你们两个男的怎么做那个事儿？我为些小说储备点素材。”
　　韩川笑吟吟地盯着吝灵，这女人喝红酒跟喝矿泉水一样。没几口就喝完两杯酒了，脸颊红霞飞，嘴唇因酒肉的滋润显得格外地娇艳欲滴，眼睛亮晶晶，活像入眼皆是稀世珍宝，那个她生命中姗姗来迟的男人没能瞧见确实挺可惜的。可惜就是话多得让韩川头疼。
　　韩川笑着问：“大婶，你谈过恋爱么？你别告诉我你是奔四的老处女。”
　　吝灵道：“处女怎么了，说明我尊重爱情懂不懂。”
　　韩川又道：“那你知道男女做ai”
　　吝灵大言不惭地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我看过片的。不过没看过男男的。”
　　韩川：“那请问大婶，你喜欢哪种体式？”
　　吝灵一口红酒呛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强装镇定道：“那…你说…都有些什么体式？”
　　……

　　后来几天，韩川就像叛逆期已过的孩子，变得乖巧了几个度，还能陪吝灵散散步，逛逛超市。做得最多的还是画吝灵漫画的画，韩川把吝灵的小说批得一塌糊涂，说没见过这么幼稚的。不过批评归批评，韩川还是尽职尽责地画画，韩川画画效率高，质量保证，让能力平平的吝灵赞叹不已。
　　最让吝灵惊讶的是吝灵做文案工作的时候韩川还能在边上帮帮忙，吝灵发现韩川对office操作相当熟练。在吝灵手里剪不断理还乱的报告到韩川手里一通整理，层次分明，各种样式井然有序，整个报告清爽整洁，让吝灵赞叹不已，直说以后的报告就以这个为模板了。
　　除此之外，韩川对吝灵的ppt更是助力良多，这个时候韩川吹毛求疵的毛病有了用武之地，改格式，改配色，改动画，吝灵不仅为作品折服更是对韩川修长灵巧的手指垂涎三尺。总之，欧洲之旅还算比较愉快，主要是越处越和谐。到最后虽然韩川还是一副大婶离我远点、大婶你能否闭嘴，但吝灵却成天跟狗皮膏药一样拉着韩川陪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