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向你靠近》水谷先生

2、第 2 章

　　吝灵要去欧洲旅游了，签证办了不能白办，不过她得从西安出发，因为要去西电完成之前的一个项目的结题工作。而且还有点私事，吝灵从本科不务正业开始就在网上开始写漫画故事，这么多年来，吝灵在这方面的业务水平一直不愠不火的。有固定数量的小众读者，偶尔能有个故事稍微打破常规吸引更多的读者也只是矮子中的小高个儿，挣不了三瓜俩枣，仅能娱乐。不过好在作者心比宇宙宽，再说也没指望挣钱，纯属工作之余的“小写怡情”。所以惨淡的业绩一点也没打击美女作者的创作热情，她说两闺蜜是她正牌老婆，写漫画故事和练瑜伽就是她的两小情人，让她的生活过得像彩虹糖一样有色有味。
　　她最近终于有部作品被出版社看中了，稿费不多，但得给书的内容配上画。但毕竟是出版的处女作，吝灵欣慰得不行，为了景上添花也为了省钱她托朋友找了个免费的画家给她的作品配点画。这个朋友也是大学时动漫社团的，叫姜山，会画漫画。不过姜山会的事挺多的，且杂而不精，但玩耍调气氛足够，再加上金多颜高，属于大学里的招蜂引蝶的风流人物。刚开始还追过吝灵，不过鉴于他比吝灵还小半岁，吝灵理论：比自己小的绝对不行，男人心智成熟得晚，小男人得费尽心机调教，等好不容易调教出个会心疼人照顾人的样子，这男人又得嫌弃比自己大的老女人了，喜欢水灵灵萌呆呆的少女了。所以小男人就意味着比自己还不靠谱，所以果断拒绝，不过两人性格都豪爽，当不成恋人又继续当朋友。
　　姜山不仅找了个朋友给吝灵免费配画，而且一听说吝灵打算欧洲旅游，也带着他这画家朋友加入了这个旅游，反正多金的公子哥儿闲来无事。吝灵也相当高兴，吝灵一向喜欢热闹，人多才好玩。
　　吝灵跟姜山约好下午在一个咖啡馆见面，吝灵办完公事出来还挺早，一看路途也不算远，就打算骑个单车前往。因为吝灵在北方城市打网约车时有过非常痛苦的经历，吝灵告诉司机左右前后，司机讲的是东南西北，那在电话里绝对一通鸡同鸭讲，每次能把吝灵急个半死。吝灵看到马路对面有一溜的共享单车，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吝灵打算横穿马路，她瞅着车道上没车了赶紧火速跑过单边道冲上中间花坛区。
　　花坛另一边的韩川开车搜寻着附近的饮料店，属于人尚未清醒却要一心两用的状态，这时路中间的花坛上嗖地窜上一红影，韩川车速不快，已经习惯性地把脚放刹车上了，这位红衣丽人在靠近韩川的花坛沿上来了个紧急刹脚，由于惯性，上半身继续向前，堪堪给韩川来了个摇摇欲坠的90度鞠躬，韩川在行驶的车内忍不住弯了弯嘴唇，心想：啧，这位母亲心可真大，敢把这么马虎的闺女放出来！
　　路边，吝灵成功解锁了一辆单车，单车质量和吝灵的车技都属于勉强的水平，两个勉强凑一块儿大概率会出点不一般。这段不寻常就恰好被韩川目睹了，韩川在路口懒洋洋地等红绿灯。旁边一姑娘骑着单车慌里慌张地过来差点没撞韩川车上。原来这单车性子稍微有点别扭，座位高得有点超出了骑者的驾驭水平，停下时右脚脚尖没能顺势够着地，姑娘只能下车扶着车把手等红绿灯。
　　由于自身经历及职业习惯，韩川习惯打量别人也善于解读人，更何况韩川发现这是刚才那位未曾露面的红衣鞠躬人，短短时间居然见到2次，这也算是陌生人中的有缘人了。这是一位年轻的姑娘，一个典型的南方美丽姑娘，不是那种精心打扮出来的精致漂亮，甚至这位有些心浮气躁的姑娘都疏于打扮，然而全身上下的随意自然却处处透着健□□动的美丽。皮肤白亮透着运动后健康的红润，散着头发浓密黑亮，脸部线条柔和，五官恰到好处，眼神清亮水灵，看上去像个在读大学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物质、精神都比较富足，自个又有些没心没肺的幸福小姑娘。
　　眼看着垂直人行道上的绿灯已经在闪烁了，这位姑娘站稳后就抬起左腿斜跨坐在自行车上，做好骑车起步的准备。只见她左脚踩一下脚踏试图让其惯性回道一个起步的高度，哪知道用力过猛，脚踏板高速旋转狠狠地撞在姑娘的右脚上，直打得美女呲牙咧嘴倒抽冷气。韩川在车里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弯起一个上扬的弧度，直到后面的喇叭四起才踩油门离去，韩川是属于典型的生活在东半球作息属西半球的年轻人，起床收拾好出门被这么个喜庆的姑娘醒盹是一件多么心旷神怡的事啊。
　　甚至在咖啡馆再次见到这么刚才娱乐了自己的活物时眼睛一亮，没了车窗的档隔，韩川发现这位美女在骨感过分的现代人评判里有点微胖。虽然总体偏娇小，但由于骨架小，细看还是有些肉肉的，特别小脸肉嘟嘟的。但皮肤真的很好，再瞟一眼左脚，果然发现在脚踝上面一点的小腿骨上有很大一块又红又紫的伤心，惊喜地发现左脚脚踝上一根红绳上赫然挂着一只金猪，这姑娘今年32岁！姜山笑眯眯地打量着吝灵说：“吝大美女，几年不见，越长越好看了，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骑车寻路对吝灵来说是一大体力加脑力活，等找到之后她终于松口气，才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于是端起桌上的杯子大口喝水，灌下一整杯水才也笑道：“大山，见到美女就撩，你不怕你老婆休了你。”
　　姜山笑着对身边的人说：“会吗？”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小师妹，这位是就是给你书配画的韩川，你可以叫他小川，画画相当不错，一般人可请不动他！”
　　又对身旁的人说：“小川，这就是我跟你讲的大美女吝灵，我的初恋，可惜没追到。不过当年吝灵可是我们系的系花，多少男士为之折腰！”
　　吝灵这才发现旁边有一静默的人，也终于明白了美人在骨的说法，这人五官单挑出来看都只能称得上普通，但在这小美人脸上就特别生动有立体感，一起雕刻在一张脸上就堪称美人一枚了。美人长发过颈及肩，柔顺亮泽，染着蓝紫色，衬着他那过分白皙的皮肤，特像是散落凡间的小精灵。
　　也难怪刚才没看到，美人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与旁边的布景自成一体，像一副赏心悦目的风景画。再仔细看，右边耳朵上一溜的耳钉，串起来是一个符号。脸上收拾得更是精致，稍微画了点淡妆，穿得艺术又另类，但不会让人反感。全身都透着不走寻常路的艺术气息，一双懒得睁开的桃花眼懒洋洋地扫着吝灵，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星光，这样看上去又像是叛逆的青春期少年。不过眼神看似漫不经心不着物似的，但其实又不着痕迹地审视着你，像被可变焦视镜观察着，即有远距离全方位的审视又有近距离小细节的探究，看到吝灵看过来就又切换成似笑非笑的慵懒眼神，就这幅漫不经心的无所谓表情又像极了看透红尘参透俗世的世外高人，有种天龙八部里神仙姐姐出场似得。
　　吝灵神经大条且是个超级颜控。注意力全被韩川的外貌吸引了，只觉得这美人人妖不分，雌雄难辨。只顾着惊叹此人的美貌了：“天啊，姜山，这美人是雌是雄？是人是妖？你上哪找这么号人物啊？”
　　姜山斟酌着用语：“他是我特别的朋友......”
　　韩川戏笑着道：“准确地说，是男朋友，要是国家法律允许，我们两就是合法夫妻了。”
　　吝灵惊讶得目瞪口呆……
　　韩川笑：“这表情就是大婶标配了。”
　　姜山伸个勺子把吝灵的下巴手动合上：“下巴快掉地上了，还有你这么高分贝有失江南小淑女的形象。”
　　吝灵继续惊讶，一双眼睛里尽是八卦的饥渴之光：“你们是….那种？….哎，真的是吗？”
　　韩川道：“比真金还金！”
　　吝灵才从遥远的遐想中回转过来，虽然读大学时就时常听说过同性恋，但身边有活灵活现的真实的这种关系还是第一次。吝灵理智上是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但情感上还是觉得这样的关系挺别扭，因此又神经兮兮地问：“你们俩真的是gay？”
　　韩川道：“别说得那么隐晦，gay、男同性恋、同志、断袖。”
　　姜山：“……”
　　后来，吝灵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又长吁短叹地像观察三星堆出土文物似地观察着两人，感叹道：“幸好同性恋不能生孩子，否则你们俩这颜值生下的孩子不知道得祸害多少女孩？”
　　韩川眼里的笑意渐深，扯着嘴角：“你怎么确定我们俩生的孩子会是男孩？我更喜欢女孩。”
　　吝灵惊讶：“难道俩男的还能生出女孩？”
　　韩川道：“不是有基因变异之类的么”
　　唯一智商正常的姜山头疼，不是应该先讨论两男的能不能生孩子的问题。不过他深知吝灵的喜好，赶紧敲桌子提醒道：“小师妹，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吝灵成功转移话题道：“我要吃烤肉，烤羊肉、五花肉、牛肉，狠狠地吃一顿，得半个月吃不上了。”
　　姜山很为难地看看韩川，对吝灵道：“很遗憾，小川有洁癖，不爱吃烤肉，也从不吃这些烟火味太重的食物。”
　　吝灵：“那他喜欢吃什么？”
　　姜山：“他比较喜欢西餐，素食。”
　　吝灵：“巧了，我最讨厌西餐，冷冷清清的没劲，一想起我接下来得吃十多天我就哆嗦。所以今天我要吃烤羊肉串，我是客人我最大。”
　　说完挺直脊背瞪着韩川。姜山正头疼，哪知他家韩川这回倒也非常懂事：“行，看在你是吉祥物的份上！”
　　这顿烤肉吝灵才是主角，在这烟熏火燎肉香四溢的烤肉店里，吝灵吃得不亦乐乎，韩川继续以懒散的姿态陪着，犹如室外小仙男一样的存在，而旁边的姜山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忙着打电话发消息，甚至还没吃完就急匆匆地走了，临走拜托韩川送吝灵回酒店。

　　可是等第二天吝灵在机场就接到姜山的电话了，接完电话吝灵就喜滋滋地给她两闺蜜语音群聊：“姐姐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被我遇上了！”
　　慧慧：“什么馅饼，捡钱了？”
　　晓洁：“肯定是遇上帅哥了，发张照片看看？”
　　吝灵：“晓洁，你个俗女！这回慧慧猜对了。刚姜山给我打电话说他免费给我升级头等舱！而且还包我全程路途费用。我的血汗钱总算安全了。”
　　晓洁：“为什么呀？你昨晚陪睡了？”
　　慧慧：“毫无技能的高龄剩女陪睡不应该倒贴吗？”
　　吝灵满头黑线……
　　慧慧又道：“要不你把头等舱折算成钱存到小太阳基金里。”
　　吝灵郁闷：“于慧慧，我说你男人不是把银行卡什么的都上交给你了吗？你就这点出息！再说了，究竟谁才是你闺蜜？钱还是我，你选一个吧。”
　　于慧慧和晓洁几乎同时说：“钱！”
　　吝灵：“……”
　　晓洁笑完之后又道：“姜山是不是又想追你？”
　　吝灵于是又精神抖擞地道：“没有，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不对，是男朋友。哎，我跟你们说啊，搞了半天姜帅哥居然是个同性恋，他那个小男朋友长得简直了，典型的肤白貌美，像个不染尘埃的小仙男。我得跟他多接触接触，下一本漫画就以他为男主角了。”
　　就在吝灵口若悬河地八卦时，耳畔传来低柔磁性的声音：“大婶，你说谁肤白貌美、不染尘埃了？”
　　吝灵一惊，转头就看见韩川妖娆的脸，只得赶紧对闺蜜说：“不跟你们说了，我得准备过安检啦。别担心，升舱的代价不是肉偿而是帮姜帅哥照顾他的小男朋友，他有事去不了了。到了给你们报平安啊。”
　　后来的事实证明吝灵又一次错了，她升舱的代价其实就是肉偿，只不过形式不一样而已。姜山把韩川的行李，机票以及一应证件全部都交给吝灵，将行李组成告诉吝灵，特别叮嘱道：
　　“这个蓝色小包里有几种常备药，小川容易感冒，特别容易扁桃体发炎，到时候你就给他吃两粒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吃够两日。”
　　俨然监护人将未成年孩子托付于吝灵的架势。后来还把发了一条文字信息专门把行李分门别类地进行了说明。末了，姜山强调，小川就是一小孩脾气，但心地善良，习惯了就很好相处，让吝灵多担待。吝灵豪爽地应下了，她的干儿子小太阳她都能轻松搞定，这么大的人能有什么照顾的。
　　可事实证明，吝灵的认知太肤浅了。这个韩川简直就是一娇惯的富二代大爷，而且特别事儿，他的行李超级多，两个大箱子，一个小箱子，全塞给吝灵。然后戴上墨镜，悠哉悠哉地跟着吝灵，真真印证了他就是个不染世事的小仙男。反倒吝灵为了旅途轻便简约，只带了最基本的衣服洗簌用品，以实用为主，连搭配着照相的漂亮服饰都忍痛割爱了，就背一个双肩包，一个不用托运的小箱子和一个轻便的瑜伽垫，箱子还空落落的，想着留着空间去国外给朋友亲人带礼物呢。现在倒好，手忙脚乱地推着比自己块头大好几倍行李，伺候韩川过海关过安检，累得跟狗一下，结果韩川一瞧见她的瑜伽垫就调侃：“出去旅游居然带瑜伽垫，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频临发福的中年自律大婶？”
　　可怜的小灵子自己轻装上阵却沦落为一活脱脱老妈子！用人钱还靠人画画的吝灵气场短，也只能嘴上埋怨：“你平时出门也这么折腾人！”
　　韩小少爷用这是一句废话的眼神漂了她一眼作为回答。
　　不甘寂寞的吝灵想起刚才看韩川的身份证，又道：“韩川，原来你已经22岁了，我还以为你才15岁呢，怎么看上去这么小呢。哎，你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皮肤这么好……”
　　旅行中有人付钱的感觉真好，旅行中有人陪着的感觉真好！再说韩川白白净净地一帅哥，比自己孤家寡人旅游好多了！
　　后来吝灵对第一次坐头等舱新奇劲儿一过八卦瘾就来了：“小川，姜大山为什么不陪你出来玩？国外环境更宽松，你们可以大方地过二人世界啊。”
　　韩川随意翻着本杂志漫不经心道：“他跟他前女友勾搭上了，昨天晚上吃饭时就被叫走了，一晚上没回来，你不看见他提前走的么？”
　　吝灵眨巴一下眼睛：“他前女友？也是男的？”
　　韩川眼睛不离杂志道：“女的，好像也是他大学同学，嫁到国外去了，前不久离婚了，带着个孩子哭哭啼啼地回来了，姜山就忙着送安慰送温暖，一来二去就旧情复燃了？”
　　男人最容易沦陷于弱女子，特别是初恋情人，那简直就无药可救了。这么说小美人韩川可能面临失恋了，吝灵小心翼翼地问：“他前女友漂亮吗？”
　　韩川从杂志抬起眼睛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吝灵道：“嗯…比你高，比你瘦，比你精致，总之比你漂亮，别想了，你没戏！”
　　吝灵：“……”得，这小孩居然还有心思打趣别人，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呢，姜山这大尾巴狼摆明了把现男友支开，好跟前女友重温旧情。
　　吝灵只得好心提醒：“那你还出去玩？”
　　韩川眯着桃花眼，好心情地说：“我这不跟他初恋出国旅游么，我也不亏啊！”
　　吝灵明白自己是瞎操心了，这孩子怎么没看出来一星半点的失恋负情绪呢，再说自己算他哪门子的初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