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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委屈 ...

  •   那颗豆大圆润的泪珠垂在睫毛之下,彰显着主人所受的委屈,泫然欲下,周良辰看得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头顶上是热辣辣的太阳,脚下的马路也有几分烫脚。童小薇蹲在地上,吸了吸鼻子,伸手抹去了那颗豆大的泪,含着浓浓的鼻音,“我坐车晕车,早上又没有吃早饭,现在在这里绕来绕去也有一个多小时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不行,你说就是了,转头就走不搭理人,这算是怎么回事,呜呜......“
      周良辰:“.......”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年轻,觉得我幼稚,很多地方都不合你的心意......”童小薇抽泣着从背包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纸巾,醒了一个响亮的鼻子,“如果你不想带着我,直接说就是了,我又不是狗皮膏药,非要粘着你不可。何必这样呢,呜呜呜......”
      周良辰:“.......”
      这条街道上噪音不断,来来往往的喇叭声、吆喝声响了半天,两人的世界却寂静得很,一个抽抽噎噎地擦眼泪,一个默然看着对方半晌。
      许是过于寂静,一缕微风吹了过来,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周良辰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头顶上刺目的太阳,又看了眼默默垂泪的小童鞋,顿觉糟心得很。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见一根乌黑的马尾辫,抽抽噎噎地抖了半天,不时包出一颗雪白的馄饨。
      片刻后,他的手轻轻放在唇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这条街走到尽头,如果没找到我想要的,就带你去吃东西。”
      闻言,正在擦鼻涕的手顿了一下,一秒之后,乌黑的马尾辫点了点头。
      周良辰不知不觉松了口气,转身继续朝北街走去,顺手拉起了那款硕大的粉色 hello kitty行李箱。童小薇还没从啜泣的状态中缓过来,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鼻子。
      林县是县城,虽说已经修了水泥路,地上仍是坑坑洼洼的,行李箱的轱辘发出“隆隆隆“的响声,翻滚不息着向前转去。一只大手拖着它的拉杆,看起来十分轻巧,一点儿也不费力,与她之前踉踉跄跄拖拽的样子截然不同......
      她刚才怎么就在大街上哭出来了呢?
      骤然回过神来,童小薇脚下的板鞋顿了下来,一股莫明的羞愤感冲进了脑门。她怎么会在大街上哭出来了呢?
      刚才她的身体精疲力竭,胃里一下一下地坠着,隐隐有些抽痛。她的手里拖着行李箱,装满了这次出差需要的东西,分量感十足,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她想和周良辰商量一下,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前行。对方不回应,她只看见一颗AI独行的后脑勺。头顶上的太阳炙烤着神经末梢,走着走着,行李箱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疲惫......
      戳进她心里的是周良辰回头看她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问责,有不耐烦,还有一丝丝的......轻蔑。那一刻,她的自尊心在遭到了碾压,胸腔里传来一阵酸酸楚楚的感觉,眼里还未想清楚这种感觉,眼里的泪花便汹涌而出......
      “想什么呢?不是说要吃大餐吗?“一声粗暴的喝声惊醒了原地发愣的童小薇,周良辰指了指前面的快餐店,”饭馆到了,人还杵在那里作什么?“
      “哦,来了~“童小薇晃了晃神,很快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刚跨进饭馆的门,童小薇的眉头便轻轻皱了起来。大红的菜单贴在饭馆的两侧墙面上,黑色的字体标注着菜品,价钱是明黄的颜色。菜单上面贴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已经起翘起了一层皮。
      桌椅板凳是最普通的搭配,折叠收缩的桌子,桌面是常见的银色碎石图案,上面放了一把塑料水壶,一包粗糙的面巾纸,还有三个有点裂痕的小瓷杯。桌下是交叉细条型桌腿,配了一把红色的胖塑料凳子。每张桌子配了三四把凳子,店内空间狭小,也就能放下四张桌子而已,除了她和周良辰,有张桌子上还坐着一个客人正在吃饭。
      “坐下来点菜吧。“周良辰找了张收拾好的桌子坐了下来,熟练地从塑料水壶里倒出了一杯水,本想给童小薇也倒一杯,察觉到她轻轻皱着眉,便转身向老板要了一次性纸杯,重新倒了一杯水过去。
      “你这脸怎么这么红?“周良辰喝了一口瓷杯里的水,“是热坏了吗?”
      童小薇:“.......”
      桌子旁边的墙上斜立着一把白色的电风扇,周良辰伸手拽了一下底下的黑线,电风扇开始“吱呀呀“地转动着,童小薇第一次见布满蜘蛛网的电扇,有些好奇,让她觉得更加神奇的是,扇面转动的时候,蜘蛛网牢牢粘在扇面上,只吹出了一层薄薄的弧度。
      老板是个年近五十的干瘦老汉,身穿一件棕色的体恤衫,一双眼睛清明锐利,见他们进门,连忙招呼起来,“帅哥,美女,要吃点什么?”
      童小薇听了,默默偷笑了起来,露出了米粒大小的酒窝。
      周良辰将桌上的菜单轻轻向前一推,“刚才不是还说要吃三菜一汤吗?现在机会来了,你点吧,小童鞋。”童小薇也不客气,对着菜单点了三菜一汤:红烧肉、胡萝卜木耳、香菇青菜、鲫鱼豆腐汤。
      好久没遇上点四个菜的客人了。老板一听,脸上的褶子立刻笑出了一朵菊花,“好咧,马上给您上菜。”
      童小薇盯着桌面,上面残留着油污的痕迹,便伸手抽出了几张纸巾,将自己面前的位置用力地擦了擦。两张纸下去,四张纸下去,桌面还有一股黏糊的感觉,她又抽了两张纸,擦了上去。
      “别费劲了,要是这么简单就擦干净了,超市里的洗洁精早没人买了。“周良辰仰脖一饮而尽杯子里的水,慢条斯理地拿起桌子上的水壶,又添了一杯。
      童小薇顿了一下,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转了转,伸手抽了几张纸巾,左右各一边,铺在了桌面上。
      很快,红烧肉和香菇青菜上桌了。
      童小薇是个肉食主义动物,见红烧肉烧得红润有光泽,立马两眼放光地盛了两碗米饭,坐下之后,手肘不偏不倚地搭在铺好的纸巾上。
      周良辰瞥了她一眼,一边吃饭,一边转头和正在算账的老板搭话,“老板,向你打听个事,我们俩想去玉关镇待几天办点事。现在已经过中午了,县里的公交车早走了,有没有其他车可以带我们过去?“
      “听帅哥的口音,像是外地人,来我们这里办事吧。”老板盈盈一笑,眼角眉梢尽是得意,“不过这件事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小老儿姓张,开饭馆之前,也跑了几年的车,方圆几十里之内的路,没有不知道的。“
      话音一转,老板笑道,眼里尽是小生意人的精明,”既然今天二位有缘来我这里吃饭,待会儿吃过饭,我领着你们去找车,一定顺顺当当地将你们送去玉关镇,只盼着二位回来的时候,还能记得我这个小老儿。”
      周良辰起身,从角落的冰柜里拿出两瓶啤酒,一瓶塞进老板手里,手上那瓶轻轻向前碰了碰,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这是自然,今天碰到张老板,是我们的运气。等回来的时候,一定和老板打个招呼再走。”
      干瘦的老板听完,一阵心花怒放,“好好好,你小子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这两瓶啤酒算我请你的,等你们办完事回来,我们一起喝两杯。”
      童小薇满足地吃着香喷喷的红烧肉,二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等到周良辰重新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忘记了之前哭出来的尴尬,主动用公筷夹了两块上好的红烧肉放进了大胡子的碗里,又亲自舀了满满一碗鱼肉豆腐汤放在他的右手边,笑嘻嘻地开了口,“周老师,多吃点,鱼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周良辰看了她一眼:这会子不惦记着哭了?小滑头,想偷师。
      半个小时后,这顿饭在童小薇止不住的殷勤之中结束了。
      饭后,张老板穿着一双Y字黑色拖鞋,“吧嗒吧嗒”地引着他们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七拐八拐之下穿了好几条马路。
      前面的大胡子拉着行李箱“咕噜咕噜”地响。童小薇见此处人烟稀少,越走越偏,有些惴惴不安,不禁拉了拉大胡子的袖子,低声道,“周老师,这里离中心越来越远,不像是有车的样子。我们是不是遇上人贩子了?”
      看着她噤若寒蝉的样子,周良辰难得有些想笑,嗓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放心,要是被卖了,也是先卖我,你值不了几个钱。”说完,不待她的反应,快步跟上了张老板的脚步。
      童小薇气结:什么叫她值不了几个钱??!
      她年轻貌美,聪明灵秀,才更危险好吗?
      难道他一身的腊肉,还能比她更值钱?
      又转了好几道弯,他们来到了一家农贸市场的后院。张老板径直找到了一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圆脸小伙,简单介绍几句后直入主题,“顺子,这是我的一个兄弟,他们要去玉关镇,你的车方便带两个人吗?”
      周良辰立即示意,“麻烦顺子兄弟了,玉关镇离得远,我们准备好了车钱,决不让你白辛苦一趟。”
      谁料这位顺子兄弟摆摆手,满不在乎道,“你们是张叔带过来的朋友,哪能收你们车钱?再说了,本就是顺手的事,不值得一提。不过......”他话音一转,看了眼童小薇,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的赧然,”我倒是怕小姑娘坐不惯我的车。“
      顺着顺子的眼神看过去,童小薇噎在了当场。
      农贸市场的西北角,放了几辆大型拖拉机,几个同穿蓝色工作服的人正在将两头黑猪塞进拖拉机的露天车厢里,那猪被五花大绑,肥头大耳的,正“哼哧哼哧“着喘着气。怕它路上突然发狂,出了岔子,又有工人紧接着拿出一个铁笼子来,罩在露天车厢的上方。
      难道要和黑猪抢位置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良辰,岂料周良辰只是沉声道,“六头黑猪上了车,我们俩还能坐得下吗?“
      童小薇:“.......”
      顺子立刻明白,二人会错了意思,忙摆手解释道,“哪能,哪能啊,那辆拖拉机是运输猪的,我的意思是坐后面那辆运送蔬菜的。“
      定睛一看,果然那辆运送猪的拖拉机后面还停着一辆半旧不新的拖拉机,半敞的车身上放置了一些西红柿、包菜,角落里放着几个硕大的冬瓜。
      童小薇大大松了一口气,忙摆手道,“下午能找到车去玉关镇,已经是运气了,只要顺子哥不嫌我们麻烦就好。“只要不和猪待在一个车厢里,她都不介意。
      一声清脆的“顺子哥“喊得圆脸憨憨直笑,甚至还伸出厚厚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周良辰内心一阵无语: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说完正事,周良辰对站在一旁的张老板表示感谢,称呼也从原来的“张老板”变成了亲昵的“张哥”,“今天谢谢张哥了,要不是张哥,我们俩转悠大半天,也找不到这里来。”
      张老板,不,张哥摆摆手,“客气了,周老弟。你们远道而来,自然不比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小老儿熟悉。我将你们送到这里,也就告辞了。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咱们再聚。”说罢,穿着拖鞋“吧嗒吧嗒”地回去了。
      顺子回到自己的海鲜小卖铺,一番搜罗之下,拿起了两个老旧的小杌子。想了想,他又将其中一个换成了刚买不久的天青色小椅子,喜滋滋地拿上了车。为了不那么突兀,他先将小杌子摆上了车,殷勤道,“周先生,您先上车。”
      见周良辰上了车,他才从身后拿出了那把天青色的椅子,嘿嘿一笑,“童小姐,你坐这把椅子。玉关镇还有段路,路上多是石子路,容易颠得慌。”
      童小薇甜甜一笑:“谢谢顺子哥,你叫我小薇就好。”
      顺子大喜过望,“好、好,小薇!”
      周良辰:“.......”
      意识到周良辰的目光,顺子憨憨一笑,干巴巴地解释道,“就剩下一把椅子了,女孩子优先、优先......”
      拖拉机甫一开动,“嘚嘚嘚嘚嘚嘚”的声音震动着,引擎那处随着声响不断冒出来一阵阵热气,童小薇坐在车上感到一阵颠簸。如顺子所言,通往玉关镇的路的确以石子路居多,偶尔还会转进一条纯粹原始的泥巴路。路边的景色也从原先几里不见一户人家,慢慢转为一片麦浪,再转为大树林立,山峦叠嶂,偶尔见到一隅湖水的秀美景色。
      虽然颠颠簸簸了一路,童小薇的心情却很愉悦。她从未坐过这样的车,伸手便能采到路边枝头的一朵花,仰头便能见到鸟飞一阵盘旋,大有一种即将遁入山林的感觉,新鲜得紧!
      再一看旁边的周良辰,他那蓬松的头发已经及肩,至少好几个月没打理过了,浓密的一捧大胡子遮住了半张脸,看上去倒和“山林野人四个字相配得很。想着想着,她戳了戳旁边的周良辰,谦虚闻道,“周老师,您是怎么判断出来,张老板知道去玉关镇的路子呢?”
      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难得现在两个人坐在车上闲着,她要抓紧机会,搞清楚里面的窍门。
      周良辰嘴里叼了一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嚼了几下茎管吐了出来,“从林县大巴站出来,路过了很多家饭馆,他们门口站的都是年纪轻轻的店员,别说玉关镇了,就算问问怎么去谷市,怕也只会说去问问大巴站。”
      “老一辈的人,虽然外面的世界知道的东西少,但是经验老道。他们很多人,十几岁的时候,只身便能走上十几里路。何况张老板身上保留着节俭的习惯,身上的裤子被烟灰烫了几个洞,也还穿着。为了省钱,要是遇上搭不上公交的时候,必有plan B。“
      “那您为啥不问街上的爷爷呢?他们有些人也很朴素呀。”
      “无功不受禄。”周良辰语气慢悠悠道,“何况,不是有人快饿死了吗?”
      童小薇:“.......”
      谁快饿死了?她不过是想休息一下而已。童小薇心下咕哝了几句,不得不承认大胡子的老练,现在的自己只有一身孤勇。默然半晌之后,她小小声说了一句,“周老师,谢谢你教我。“
      拖拉机行驶到一半路,顺子将车停在了一处空旷的旱地旁,从车头递过来两瓶水,神色殷勤地紧,“周先生,小薇,渴了吧,我带了两瓶水。“
      周良辰将那瓶营养快线递给了童小薇,自己拧开了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玉关镇?“
      顺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前后目测了一番,“快了,还有半小时。“
      到达玉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顺子将车停在一家老旧的饭馆门前,依依不舍地和童小薇道别,再三嘱咐道,回来的时候遇不上公交车,可以下午四点左右来这搭他顺风车回去。周良辰不禁感叹:这声“顺子哥“真值,专车接送,全程无忧,免费送水,还包售后。
      玉关镇上的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和林县相比,这里见到的都是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人。童小薇和周良辰在镇上打听了“梅家“半天,也没有结果。直到他们遇上了一位佝偻着腰,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前后比划了好几番,才知道梅家具体的方位在哪。
      本来,根据王若星的采访,童小薇想直接采访梅依的家人,尤其是她的弟弟,或许能找到她自杀背后的真相。但是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无意中说起了一位梅依从小长大的闺蜜,“庭子她们两家离得近,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好得像是双胞胎似的。“
      梅依已经35岁了,这位闺蜜也应该结婚成家了,离开玉关镇去其他地方发展了也说不定,童小薇不禁问道,“那个庭子现在还在玉关镇吗?“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手指了一个方向,“你说庭子啊,她现在出息了,开了家理发店。喏,就在这条街倒数第二个巷子里,你们走到那家亮着灯的超市就能看到了。“
      童小薇和周良辰忙道了声谢,对视了一下眼神,难得想法一致:采访梅家人,不如先见见梅依的闺蜜。
      今天不是周末,店里的客人少。理发这一行,刘雅庭并不在意一天生意的好坏,是个季节性产物。闲的时候接连一周也没客人,忙的时候,24小时都有人踮着脚排队。刘雅庭环视一圈,地上的头发屑已经打扫干净了,几面贴墙的镜子也擦了一遍,椅子也摆得整整齐齐的,算得上干净明亮。
      这家十几平米的小店,是她用三年多的积蓄换来的。后来结婚了,又有了女儿萌萌,索性把理发店当作正经工作来做,一来看顾女儿,二来也能经常回家看看爸妈。她低头看了看手机,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骑着一辆小摩托去百米开外的幼儿园将女儿接了回来。
      女儿今年三岁,刚刚上幼儿园小班,回来的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新来小朋友的事,“真是羞羞脸,一个男生居然上幼儿园哭鼻子,还以为妈妈不要他了......哈哈哈,妈妈,还是我乖对不对,我去幼儿园一次也没哭过鼻子。”
      刘雅庭双脚触地,在门口将小摩托熄了火,把女儿抱了下来。
      萌萌举着棒棒糖,叽里咕噜地还在说着小朋友的事。
      她蹲下身来,把萌萌的粉色小头盔解了下来,表扬道,“是是是,我家萌萌最乖了,昨天黄老师还夸咱们萌萌画的画好呢,说这周给萌萌奖励一朵小红花。”
      萌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双小手撒娇似的摇了摇,“真的吗?嘻嘻,妈妈,你说过,如果我得了小红花,要带我去吃麦当劳的......”
      正说着,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母女俩的对话,“请问,您是这家理发店的老板吗?您认识梅依吗?”
      刘雅庭抬头一看,见两个陌生人站在自己家门前,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从外地来的,身后还放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女孩长得俏丽,见她抬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至于那男的,黑衣黑裤黑鞋,鼻子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脸上是一捧黑黢黢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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