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科举考试   不知不 ...

  •   不知不觉,科举考试的日子快到了。
      苏颀在家没待多久,又要出远门了。
      苏颀按照苏父的嘱咐,早早便收拾好行李,为启程作准备。
      临走前,苏颀将艾樱约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人,他轻叹一声,缓缓说道:“我要去考科举了,可能许久回不来。”
      艾璎听闻,一边为苏颀感到高兴,一边又落寞得很。
      我们,又要相离这么远了。艾璎低着头,说道。
      苏颀看着艾樱说:“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说着,又轻轻靠向她。“你心里有我,我便在你身边了。”
      “去了之后,你可要好好努力啊。”艾樱说。
      “嗯。”
      出发当日,艾樱站在苏颀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便不再说什么。
      苏颀凝视着艾樱,说道:“等我回来。”
      “嗯。”艾樱点头。

      苏颀的马跑了几个月,这才到了京城。他觉得饿了,便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道热菜,一壶茶。
      正吃着,他听到门外一阵喧闹声。其间,有一个女声似乎在求救。苏颀寻声走了过去,只见一娇弱女子,被一粗壮男子抓住手腕,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扯。那男子身着绸衣,看上去像是哪家的浪荡公子。
      苏颀明白过来,制止道:“不可欺负良家女子。”
      男子回头,看苏颀一身书生打扮。他嗤笑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读孔夫子的。你叫住我,莫非也对那女人动了心思?”
      苏颀听着,没有表情。只说:“还不放开。”
      “我看你是多管闲事。这京城里,有谁敢我五爷的事。趁我还没发火,赶紧带着你的行李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吧。”说着,名为五爷的人就要去拽苏颀的领子。
      那人刚到眼前,忽觉得脚下一轻,再转过神来,自己已经被摔了个大马趴。
      怎……怎么回事?这小子,竟然会功夫!
      苏颀看着地上哀声叫唤的男人,对他说:“再让我看到你,就把你送到衙门去。”
      那五爷见打不过,匆忙起来,捂着屁股一颠一颠地走了。因为走得急,他也没顾着拍打下屁股上沾的好大一块灰。
      苏颀见那人走远,又去看一旁的女子。
      女子身着一袭白衣,螓首蛾眉,朱唇皓齿,显得楚楚动人。她见苏颀转过身来,连忙作揖道谢。
      苏颀摆手道:“姑娘莫要客气。”
      女子抬起头,看向苏颀。“小女子名叫婉娘,家住附近,因为家贫,母亲又生病,我只好去问家里开当铺的五爷借钱。结果,他非要逼我以身相许,我拒绝不过,他又强行骚扰。若非公子您相助,我到现在还脱不了身。真是太谢谢您了。”
      “没事没事。”苏颀说道。接着,他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几十两银子,给了婉娘。“不知道够不够,你先拿去用吧。”
      婉娘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二人分别后,苏颀结了饭钱,他数了数自己包里的银两,发现,钱不够住店了。没有办法,他只好找到一家寺院。寺院的方丈见他来求宿,便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此后,他便一边住在这里,一边努力复习。闲暇时,他经常拿起长扫帚打扫院子里的树叶和尘灰,有时也替厨房里的和尚挑水。复习完经书,他也会随着兴趣去听方丈讲的《法华经》和《心经》。
      一日,苏颀正替厨房的和尚买菜,在一家药铺门口,看见了婉娘。苏颀过去问候,只见婉娘一脸愁容。婉娘行过礼,对苏颀说:“公子近来可好。”
      苏颀说:“挺好的。不知令堂的病是否好些了?”
      婉娘答道:“家母服了用您的钱买的药,这些日子里好些了,咳嗽减轻了,晚上也睡得着了。可是母亲的病需要长久调养,药也得长供着。您的钱,买几副还可以,可是买的多了,就不够用了。而且,母亲的身体虚弱,还得买些滋补的药材回去。可是,您给的钱早就花光了,我只能看看药店能不能先赊点。”
      “那你赊到药了吗?”
      “那掌柜的见我穿得朴素,看起来没钱还的样子,根本不同意,还把我给赶了出来。没有药给母亲,可如何是好。”说着,婉娘就要哭起来。
      苏颀安慰道:“莫急。我这里还有二十两银子,你先去给令堂买药,以后我再帮你想想办法。”苏颀从钱包里拿出银子,给了婉娘。
      婉娘谢过苏颀,进了药铺拿药。
      不一会儿,婉娘拿着五包药出来了。苏颀说道:“赶紧回去给你母亲煎药吧。有事就去相国寺找我。”
      话毕,二人就各自回去了。
      数日之后的一天上午,苏颀正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读书,听见有女声唤她。来人正是婉娘。
      “婉娘,有什么事吗?”苏颀放下书,问道。
      “公子,前几天家母的病似乎更严重了,不仅咯血变得频繁,有时还喘不上气来。我总觉得是刚买的药有问题,就去药铺询问,那铺子里的伙计根本不以为然,还认为我是胡搅蛮缠,不给我好脸色。母亲以前从没有咯血如此频繁过,近日却……您随我回家看看好吗?”
      苏颀听完,就答应了。他和方丈打了招呼,就随婉娘出了门。
      到了婉娘家,苏颀内心一阵感叹。土砌的矮房子上铺着一堆稻草,大门是用数十根竹竿绑在一起制成的,估计只能起个装饰作用。进了门,果真是家徒四壁。环视四周,没几样像样的家具,只有几张必备的木桌椅。虽然如此,家里倒也整洁,能看出女主人精心打扫过。
      婉娘走到炕边,对着一个躺在上面的老妇人说:“娘,我回来了。”
      那老妇人朝炕里侧身躺着,盖着一床素色的被子。听到声音,她缓慢地转过身来,看到了自家闺女和苏颀。
      “你是……?”
      “娘,这是苏颀公子,就是他给我钱给您买药的。今天他是特地来看您的。”婉娘说。
      “哦……原来是苏颀公子,劳烦你来看我这个老婆子了。”老妇人朝苏颀点点头,满眼感谢之情。
      苏颀说:“您现在感觉如何了?有好点了吗?”
      老妇人稍稍向上调整了下姿势,又说道:“前不久感觉好转了不少,可是近日似乎又复发了,还比原先更严重了。咳的血染了好几条手帕,婉娘都洗不迭。”
      苏颀看老妇人脸色泛黄,神情倦怠,说话有气无力,大概是病了许久了。
      “大娘,小生略懂医术,可否伸出手来让我替您诊诊?”
      老妇人欣然同意。苏颀将两指按到老妇人手腕上诊了脉,又查看了下她的舌头。
      苏颀回头问婉娘:“你去药铺拿药的时候,可是看清了药方?”
      婉娘道:“我不懂医道,看了也是白费工夫。娘亲急着用药,我只拿了药就赶忙回来煎了,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苏颀说:“你把药方和药拿来,我看一下。”
      婉娘把桌子上的药方和剩下的药拿了过来。
      苏颀看着药方,一个个地检查里面的配药。老妇人近日咯血,想是身体虚弱,阴虚火动,伤及肺络,开的应该都是清热润肺的药……苏颀看着,忽然发现里面有味药似乎不在药方里面。
      这药……
      苏颀抬起头,对婉娘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来。”
      出了婉娘家,苏颀赶到药铺,进了们,看着一个伙计在称药。
      “小哥,你可否帮我看看,这药,是谁拿的?”苏颀把从婉娘那拿的药打开,铺在柜上。
      伙计看了一眼苏颀,又瞧了瞧苏颀放在柜上的药。“是我拿的,怎么了?”
      “你再看看,是不是拿错了?”苏颀说着,把药方拿给伙计。
      “不可能吧,我一向做事仔细,这种事怎么可能……”伙计一边对着药方,一边检查里面的药。话没说完,他就发现,有味药和药方里写的不同。原来,自己把散瘀止血的三七拿成了旁边抽屉的其他药。明明两种药的样子完全不同,自己是怎么拿错的呢?难道是那日客人太多,自己忙不暇及,拿错了?
      伙计再看向苏颀,正对上苏颀的目光,此时心已虚了。
      “公、公子,这……”
      苏颀了然,说道:“你让久病的大娘吃了十余日的拿错的药,该怎么办吧。她现在已十分虚弱,你知不知道,要是没有及时发现,是会闹出人命的。到时候,可就只能去衙门了。”
      那伙计一听,出了一身冷汗。他赶紧求饶道:“公子爷,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要是我进了衙门,我就再也做不成药铺的伙计了。我在这家铺子里待了三年,给掌柜的又做儿子又做孙子的,眼看着就要成为他正式的弟子,学些能吃饭的手艺了。而且,我家老爹去山上采野菜的时候失踪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娘。要是我去了大牢,我老娘可怎么办呦……”
      苏颀听着,良久无言。思索再三,他叹了口气道:“这样,你给大娘免费供三个月的药,我就不追究了。”
      “这……我也说了不算呀……”
      伙计没办法,跟掌柜的说了。
      掌柜的听后,同意了。到底是在自己眼底下看着长起来的,不忍辞退他。再说了,这事要是闹到衙门去,岂不坏了自家店铺五十年来的好名声。掌柜的没有多言,只说拿出去的药钱从伙计的薪水里扣。
      伙计给了苏颀药,又说道:“掌柜的虽然同意了,但我也少不了一顿打。不过,能留下来,已经很不错了,被打一顿也值。”
      出了药铺,苏颀提着药就回了婉娘家。
      赶到婉娘家,苏颀还没踏进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叫喊声。进门一看,婉娘正被那日骚扰的五爷抓着手腕不放。五爷见屋里就只有一老一弱,顿时心生歹意,想要轻薄婉娘。婉娘哪肯就范,一个劲地挣扎,身子碰到桌上的茶壶茶碗,全都被搡到地上,茶水茶叶撒了一片。
      老妇人见自己闺女被人欺负,想要去帮她,结果身子没有力气,一下子就从炕上掉了下来,摔得不能动弹,疼得连呻吟都喊不出来。
      苏颀见状,连忙把药丢在桌上,去扶老妇人。她将老妇人抱起来,轻轻放在炕上,又转过头去看婉娘。
      五爷见苏颀过来,想着那日吃的一记狠摔,跋扈的表情和动作收敛了不少,但是,抓着婉娘的手倒是没松开。
      苏颀沉然说道:“放开。”
      虽然只两个字,但五爷觉得,这小子周围的气场都要变了,不由得全身由上到下打了一个激灵。
      五爷大声叫道:“你、你个不相干的人少嚣张。此番我来,可是有正儿八经的理由。这女人为了自家老母买药,欠了我不少钱。现在,欠了有小半年了,也该还了吧。我是开当铺的,不是发救济粮的,再说了,这世上有哪个做生意的,愿意做赔本儿的买卖。这女人之前也同意过,还不起钱,就拿身子抵。”吼完,五爷又转过头,对婉娘说:“给你两条路,一条,跟着爷我吃香的喝辣的,住大院子,每天给你钱花,养你和你老母;另一条,就是去百仙斋做妓。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赶紧从了我,还能挤上位做我第四个妾。说吧,你要哪条?”
      婉娘听了,一个劲地摇头,也不说话。她是答应过,还不起钱就委身于他。这在穷人家里已屡见不鲜了。年前她还听说自己的儿时好友溪儿被富人家的王公子强抢了去。溪儿家欠了王公子家好多钱,她的老父亲只能看着她被抢走,也报不得官,要是报了官,自己还不一定能成为有理的那头呢,况且那知县收受了王公子不少礼物,巴结人家还来不及,又怎会为我穷家小儿做主,给王公子治罪呢。
      到现在,溪儿的父亲回想起来,就痛不欲生,咬碎了一口牙,往肚子里咽。
      “她不会去做你的妾,更不会去做妓女。”苏颀说。
      “那她欠我的银子,怎么还?”
      “这样,你随我去相国寺,我给你银子。”
      “真的?”五爷见有钱拿,眼里亮起了光。
      “如假包换。”
      稍后,苏颀安顿好老妇人和婉娘,就和五爷出了门。
      到了相国寺,苏颀去卧房拿了银子,给了五爷,那五爷也不含糊,当场把欠条给了苏颀。苏颀轻轻一撕,欠条就碎成了几片。
      “现在,我们两清了。”
      “你得保证,以后不会再去婉娘那里。”
      “我保证,我要是再去,我就生不了儿子。小哥,以后别掺和那女人家的事了,继续这么下去,你有多少银子都得进无底洞。走了。”五爷摆摆手,拿着银子高兴地回去了。
      苏颀见五爷回去,也放下心来。只是,自己把回去的盘缠都给出去了,以后怎么回家,可得再想办法了。
      十日后,科举考试的日子到了。
      这天,小雨淅沥,凉风阵阵。苏颀已将必考的经书背了又背,心里烂熟得很。他打着伞,正往皇城里走。
      忽听得一个人叫道:“都让开让开,我家公子来了。”
      回头一看,是一公子,身后跟着七八个仆人。有一个仆人一直在为他家公子开路,喊走挡路的行人。见到苏颀在门口,那仆人说道:“见到我家公子过来,还不让开?”
      苏颀并未多言,只轻轻侧身,给这位公子让开了一条路。
      待这阵仗过去后,苏颀旁边一位书生对苏颀说道:“你知道这是谁家公子吗?”
      “是谁?”
      “他是京城里富绅徐爷的独子徐忘川,人说他自幼聪颖,饱读诗书,今年的状元可就指着他了呢。”
      “是吗?”
      “就是啊,听到徐忘川,许多老先生都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弟子,好让自己再添些好名声呢。只不过这徐家的仆人倒是无礼得很。”书生说道。
      “我们进去吧。”苏颀说。
      “嗯,好。”
      到了宫里,气氛陡然一变。考生们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有人告诉苏颀该进殿面圣了。苏颀点点头,整理好衣衫,便迈步走了出去。
      初睹龙颜,苏颀内心不禁感慨万分。皇上果然不愧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偌大的殿内肃静非常,苏颀隔着数米都能感觉到皇帝的气场。
      皇帝见苏颀生得眉清目秀,一副翩翩公子模样,心下多了几分好感。他和颜悦色地问了苏颀一些问题,苏颀便从容应答。
      考试结束,苏颀回到寺院,方丈派人给苏颀做了晚饭,苏颀吃了晚饭,便到院子的大树下歇息。
      考完了试,就得准备回家了。可是这盘缠,还得想想办法。还有,婉娘那边,也要去看一看,以免有什么急事。苏颀想道。
      夜晚的风吹来,让人感到了些许寒意。苏颀待了一会儿,便回屋了。
      次日,苏颀早早起床,去了市集,买了些糖盐一类东西,便去了婉娘家。
      婉娘见苏颀来,莞尔笑着作了揖。
      “公子来了。”婉娘说道。
      “嗯。”
      “母亲这几日老是挂念你,一直想着你考试的事情呢。”
      “都是自己复习过的内容,所以答得还顺手。”苏颀来到炕前,对老妇人说道:“您觉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前两天药铺的伙计刚来送了药,婉娘就给我熬上了。”
      “那便好。”苏颀回道。
      “公子。”
      “嗯?”
      婉娘犹犹豫豫的,似有什么话想说。
      “您在这京城,还可以待多久?”
      “我想着去城里的集上摆个摊位,卖些字画,好赚些钱。赚够了银两,我就回家了,应该待不了一个月吧。”
      “这样啊……”婉娘听后,欲言又止。
      苏颀又到炕前,仔细询问老妇人的病情。
      翌日,苏颀早早来到集上,看到周围的摊主们已经收拾好了自家的摊子,正等待着开业。
      苏颀将木桌摆正,上放笔墨纸砚,又摆了一个牌子,写着字画二字。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询。
      来人是一个农夫。他放下锄头,问苏颀:“先生,这里可能代人写信?俺不识字,请您帮个忙。”
      “可以。”苏颀回道。“您想写给谁,写什么内容?”
      “我要写给我在老家的妻子和老娘,问他们近来如何,还有家里的庄稼和养的牲畜们怎么样了。”农夫说着,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你来说,我给你写下来。”
      农夫怕人听见,就搬了个凳子坐在苏颀旁边,小声地说起来。
      话毕,苏颀也写完了。他将信纸折叠,塞进信封里,递给农夫。
      农夫道了谢,给了钱,就背上锄头离开了。
      天色更亮了起来,远处太阳已升得更高,市集上的人也逐渐变多了。
      苏颀发了会儿呆,忽听见有一女声唤自己的名字。
      “公子,”来人道。“公子可为我画一幅像么?”
      苏颀回头,见一女子,袅袅婷婷,柔若无骨,身着一身浅绿色衣,好似夏日里湖中荷叶,怡人心目。
      苏颀说:“好。”
      那女子就坐在苏颀面前,待苏颀开始画。
      苏颀拿笔,画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苏颀画完。他将画拿给女子。
      女子接过画,细看去,画上女子头戴一支玉制蝴蝶状步摇,长发落肩,眼睛似水含波,朱唇一点,莞尔轻笑。两手微垂,肤如凝脂。
      女子内心感叹,没想到自己竟在路边得了如此的画。
      “姑娘对这画,可还满意么?”
      “我甚喜欢。”女子微微颔首,以示谢意。“其实,不瞒公子,家中正是做字画生意的。家父收集京城文人大家的字画,然后卖给识货的人。不知,公子是否可以卖给我们几幅字画呢?”
      “好啊。”苏颀答应下来。“不知姑娘要几幅呢?”
      “不如公子先给我五幅画,五幅字吧。”
      “好。”苏颀答道。“只是,今日里怕是完不成,要不,我两天后给你送过去吧。”
      “甚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女子起身,正要给苏颀画钱。
      苏颀说:“那幅画就当感谢姑娘替我卖画的礼物吧。”
      “这……”女子犹豫了会儿,便接受了。“那谢谢公子了。我在城北的群贤斋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女子行了礼,便走了。
      苏颀一直待到日落,看两旁的菜摊和烧饼摊开始收拾了,他也将笔墨和宣纸放进布袋里,回了相国寺。
      第二天,他一直待在寺里。扫完院子,他就开始在屋里作画写字。他画了三幅水墨,两幅工笔,又写了五幅行楷。
      两天后,苏颀如约去了群贤斋。屋内布置十分素静简洁。穿过露天的院子,来到大堂,只见正面墙上挂着几幅字,两边墙上各挂一幅水墨。大堂两边的柱子上,还刻着一副对联。
      仆人让苏颀等待一会儿,他去请自家老爷和小姐过来。
      不一会儿,一文人打扮的老人和上次的女子来了。
      “苏公子,”老人微笑道。“鄙姓章,前些天有幸见过公子佳作,真是大饱眼福。”
      “章老爷,”苏颀拱手。“令爱跟我提起过您。”
      “不知上次跟您说过的字画,您带来了吗?”
      “带了。”苏颀从身后的的大布袋里,抱出十支卷轴。
      章老爷拿出一幅,展开来看。只见纸上点点水墨,铺就远山远水,天上云层轻布,有鸟飞过。近处有一凉亭,亭内有一女子拿着团扇坐着,侧身望向远处。
      章老爷心下多了一份赞叹。他慢慢将卷轴收了起来,对苏颀说道。“其他已不必再看。只这一幅,就能看出公子的才华。”
      “碧涓,和给公子准备好的钱。”
      “好的,爹。”女子唤来仆人,从他手上拿了钱,给了苏颀。
      苏颀接过,向章老爷和章小姐道谢。看这情况,回去的盘缠一下就够了。本以为至少要在京城待和十天半个月,未料有此机遇,倒是不用再费功夫了。
      苏颀又受章老爷的邀请,吃了些茶店,叙了叙自己的情况,又提及自己的父亲苏士瑾。章老爷心下了然。
      “原来是苏老家的公子,怪不得有如此才华。我听过你父亲的大名,有过几次交集。你的父亲在京城里也是很有名声的。改日有机会,我请你父亲喝茶。”
      “我替父亲先谢过了。”苏颀说道。
      两盏茶后,苏颀告别章家父女,回相国寺去了。
      回去后,正赶上饭点。他吃了饭,便开始收拾行李。又想着婉娘处,该好好道个别,就趁着夜色未浓时,去了婉娘家。
      “公子,您来了。”婉娘正坐在灶前烧饭,看着苏颀进了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理了理额前头发,就迎了上去。
      “婉娘。”苏颀唤道。
      “今日里怎么有时间,你不是在城里摆摊子吗?”
      “我的盘缠挣够了,明日就要启程回去了。”
      “是……么?您明天……就要走了吗”婉娘神色暗了暗,声音也小了下去。
      “是啊,回去还要赶紧看看父亲,好久未见,甚是担心他的身体。”苏颀没有注意,又去往老妇人处,留婉娘一人站在原地。
      “哎呀,苏颀来了。”老妇人见到苏颀,很是高兴,忙招手让苏颀靠近些。
      苏颀询问了老妇人的情况,寒暄几句,又说了自己明日要走的事。老妇人也一脸遗憾,两手握着苏颀的手,嘱咐着苏颀。苏颀认真听着,就像儿子在听老母亲的训导一般。
      待了半个时辰多,苏颀就告别母女二人,回去了。
      第二天早晨,寺里的僧人们已做完了完了早课,吃了早饭,正稍作休息。苏颀去了方丈处,和方丈告别行礼,便牵了马走出了相国寺。
      走了一会儿,迎面来了一人,正是婉娘。婉娘今天也穿了一件淡色的裙子,甚是好看。
      “公子。”
      “嗯。”苏颀应道。
      “给你这个。”婉娘将一封信给了苏颀。
      苏颀接过。
      “等你到家的时候,再打开。”
      “好。”
      没有过多言语,二人道了别,就各自回去了。只是,婉娘回了家,待在房间里,出了好久的神,连要纺的纱都忘了个干净。

      苏颀临走前,看见了徐忘川。
      仆人们还是吆五喝六的,只因自家少爷怕见生人,又生的有些娇弱,总是会被别人的气势给吓到。
      他远远地看见徐忘川从轿子里下来,他依顺的眉眼,连长得俊美的苏颀都怔愣了许久。
      他长得好像小姑娘啊。
      苏颀不由得感慨。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龚越写的那部有关男风的小说,想起花子期白幼的胳臂,徐忘川安静的细唇,不由得脸红起来。
      不知这几位考试考得怎么样了。一看就是是会得筹的人,似乎自己也不需要担心。再看看自己,苏颀顿觉还需更加精进。

      苏颀在外乡的这数月里,艾樱每日在家里绣自己的手帕,越少外出,偶尔也只是个明月出去买几样首饰,或者逛逛河边。
      一天,艾老爷照常去自己的私塾。今日自家管私塾事物的仆人告假回老家了,他也没叫别的仆人跟来,就自己去开门。
      他早早到了地方,结果抬眼一看,两只眼睛惊得都要掉出来。
      艾老爷家的私塾被人找事,在大门上写了几个大字“烂书塾”,那群人还威胁艾老爷,说如果再继续开,就要了他们一家人的命。艾老爷气的不轻,直接报了官。知县大人看到此,轻车熟路地派自家儿子前去,将那几个滋事的不良人士揍了一顿,关进了大牢。原来这是城里袁家,曾经在艾老爷门下读过书,因袁家儿子性子随性,又有些爱玩,所以没少被艾老爷说。次数一多,袁家小儿子心中积怨甚多,又因为自己对艾樱心中有好感,艾樱却看不到眼里,感到自己与艾樱缘分止于此,想着想着,他派人去艾老爷家捣乱去了。
      知县大人儿子给艾老爷破了案,艾老爷为表感谢,发帖子请知县大人一家在鸿文楼吃饭。知县派人说,也带你家姑娘一起来吧。席间,知县大人的妻子问艾樱,知道了她会做些针线活,就想到自己的夫人也好这个,就让艾樱绣一个东西,艾樱回去用一个月时间绣了一件大图,名为夏荷图。夏日的荷叶缓缓盛开,一片碧绿点缀着白色和粉色,十分好看。夫人很是喜欢,想给这个姑娘做个媒。知县夫人知道自家儿子喜欢她,便推荐自己儿子。夫人就安排两人去看戏。艾樱没办法,只能答应。于是二人去看戏。看完戏,江硕让艾樱等着,自己去买点糕点。艾樱正好在一家妓院莺语阁楼下。门口的妓女看到艾樱长得可人,心生妒意,故意在艾樱面前谈论。
      “哼,怎么咱家门口,站了个木头似的人儿啊?”
      “看她那样子,一定是没有被男人宠爱过吧?呵呵……”
      “你说,她睡觉的时候,会不会抱着木头睡啊?”
      “谁知道呢,有些人白天那么正经,晚上指不定怎么消解自己怀春的心思呢?”
      艾樱越来越听不下去,抬脚想走,这时,江硕回来了。那两个妓女说的话,也被他听见了。
      那两个妓女看江硕一表人才,身材挺拔,是个俊人模样,顿时脸上多了几朵红云,说话也扭捏起来。
      “妹妹啊,你说今天,怎么像是个吉日甚么的,来了一位俊后生呢。”
      “是啊,也不知与咱是否有缘,进屋里一叙呢。”
      二人在门口搔首弄姿,极尽自己所能地吸引江硕的注意。
      江硕早就看见二人。这妓院开在大街的繁华地段,并且,这些女人在门前整日地卖弄,谁又能看不见呢?
      这时,门里出来了摇着团扇的老鸨。那老鸨见是知县大人的二儿子,立马摆上笑脸,对江硕说:“硕公子来这里,可是想喝酒了?要不要我叫几个姑娘为您助兴啊?”说着,两只手就去揽江硕的胳膊,想要拉他往里走。
      江硕也不挣脱,跟着老鸨就进了店。艾樱心里着急,却也没有办法,只得遮遮掩掩地挪步跟了上去。
      进了门,江硕二人坐下,老鸨便差人倒了茶。江硕也不动,只问道:“您家的税钱也该交了吧。”
      老鸨答道:“那是自然。小店做生意从来讲究诚信,这税钱也从来不欠着公家的。硕公子,回头您给知县大人说说好话,把街西头的那片地卖给我们,让我家再添个新店,可好?彩儿,添茶。”
      “我回去同家父商量商量吧。”江硕回道。“行吧,我也不多打扰了。只是,以后别让你家的姑娘在外面表现得这么明显。先告辞了。”
      “是是,我回头好好说说她们。有空再来啊……”
      出了妓院,江硕看向艾樱,发觉艾璎的脸红了个透。江硕想道,这怕是艾璎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江硕停下来,把手里的糕点递向艾樱,对她说:“这是我去点心铺里给你买的。”艾樱低头看去,白色糕点上撒着糖霜,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很是可口的样子。
      “谢谢公子。”说着,就拿了一个放在嘴里,糕点一咬就开,糯糯的口感十分不错。
      “还有,这个。”江硕将另一个布袋打开,里面是根根精致的绣线。
      “那铺子里净是小姐和丫鬟,我一个男人进去买这些,被她们看了好久……”
      看到绣线,艾樱心里稍稍感动了一下。
      艾樱将绣线收好,又和江硕临街找了个座位,把糕点吃了,就和江硕回去了。
      艾樱的画给了知县夫人,知县夫人给了她的好姐妹赏看。这一看不要紧,知县大人的上级,尚书家的夫人也知道了,派下人过去,问能否给她也绣一幅。
      艾樱同意了。她又采了一幅河边景色,绣到了洁白的底布上。
      不知怎的,皇室的皇后和贵妃也知道了,想着从艾樱这里得一幅刺绣。
      坊间风声越闹越大,说是皇后和贵妃都抢着要的刺绣。女婢苹儿给艾樱出了个主意,建议她开个绣庄。
      艾樱同意了,可她也不是抛头露面的人,于是她便让苹儿替她打点上下,又去官府登记。
      绣庄需要人手,她便让苹儿放出张贴告示,说绣庄需要会刺绣的人。
      来者很多,都说自己的刺绣能力尚好。艾樱看了她们带来的刺绣,暂时选了十人。
      一天,一位穷秀才拿着一幅画去已经小有名气的艾璎,让她绣一幅他已故娘子的画像。因他娘子尚在时,也喜欢绣些东西,有时还拿给他看,只不过当时的他只想着功名和手旁的书,并不在意他娘子绣了些什么。
      整理他娘子的遗物时,他才发现,他的娘子给他绣了一只大鹏,寓意大鹏展翅,金榜题名。
      现在,他只能收藏好刺绣,也想永远珍藏他娘子的绣像。
      艾璎答应了。
      几日后,艾樱完成了书生娘子的绣像。
      书生看到绣好的像,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时,皇帝为鼓励全国刺绣行业,举行刺绣大赛,先是在省内举行,然后再举行全国的大赛。
      艾樱也很期待,决定报名。
      但是,比赛前被庄里一名绣娘偷偷拿了设计图去了。结果艾璎只能通过回忆,没在规定时间内绣完,减去大半的分。
      艾樱排最末,垫底进了全国。
      全国刺绣大赛时,来自全国的有名的刺绣人都来了,艾樱看到,心中也起了波澜。
      能参加这样的赛事,和这些有能人士同台竞赛,不会让人后悔的。
      后,艾樱在全国里得了第一。皇帝亲颁了奖项,赐匾一块,黄金千两。
      那绣娘因设计与绣工平平,被其他人比下去,没有名次。之后,绣娘偷偷溜走,不见踪影。
      几天后,绣娘被江硕一行人抓进大牢。
      你说这刺绣,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刺绣里,自有风和月。
      绣得久了,连自己的身心也得到了美化和清净。

      数月的风尘颠簸,苏颀终于到了家。
      一进门,苏颀将行李交与仆人,就去向父亲请安了。
      苏颀回到家,苏老爷生病,苏颀负责日夜看护自家长辈,二人数十天见不了面。两月之后,二人才得以相见。
      一日,艾老爷得知苏老爷久病,便带着艾樱去看望。然后在二老说话时,苏颀将艾樱带去自己房间。苏颀有事被大哥叫出去一趟,结果艾璎看到了夹在《国语》里的书信,上面女子的名字让她怔愣,便沉默了。
      后,艾樱借身体不适之故回家了。苏颀从大哥那里回来,看到书籍夹着的书信。
      是婉娘。
      后来,苏颀去让明月唤小姐出来,艾璎也不出来。
      她看见书信了。

      如此一月有余。其间,江硕来看艾樱。
      艾樱好生应付着。心想,江硕长得好看,又能文能武,真的很好,只是自己心中已有人了……而那人……
      一次,明月收拾床铺的时候,不小心将玉如意搡下了床,断成两截。艾璎看过后,也没有训斥,只是兀自伤心,哭了两天。
      这是……
      难道,我和苏颀也要如这玉如意般一分两散了吗?
      期间,苏颀和婉娘的事被江硕得知了。
      是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次,江硕单独找苏颀出来,质问他怎么回事。苏公子这是明目张胆地炫耀自己有了新欢呢。你这样,让艾樱怎么办?
      苏颀说:“你误会了。”可并没有多言。
      “最好如此。苏颀,要是你不好好珍惜艾樱,我就会抢走她。”江硕说完,一个翻身上马,抡起鞭子扬长而去。
      苏颀站在原地,沉思了许久。
      苏颀锲而不舍,一边疑惑着,一边继续找明月。
      次数多了,明月也不知缘由,脱口而出一句:“公子在离开的这数日里,可曾有负于我家小姐?”
      明月提着灯笼回去了,只剩下苏颀一人在原地里思索。
      他给艾樱写了一封信,信上表明了自己对艾樱的心意,并约艾樱至公园。艾樱心下不忍,听明月说他每次听到你拒绝赴约,他都呆呆地放空自己,站在艾家门外久久不离去。
      所以艾樱答应了,至少自己要面对现实。她问苏颀那封信,苏颀恍然大悟,说明来由,自己对那女子并无别的意思。
      艾樱才明白,原来自己误会了。
      二人拥抱,苏颀吻了艾璎额头。
      艾樱的发丝飘着若有若无的清香,下巴痒痒的。
      后来,苏颀将玉如意拿回去,雕成两个玉佩,形状与原来的别无二致,只是变小了,可佩戴在脖子上。
      断掉的玉如意被重新做成两块玉环,两人时刻佩戴着,表示再也不会断绝关系。

      本以为二人不再会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后来婉娘来了。
      婉娘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苏颀有些惊讶,就让婉娘住下。婉娘说,母亲已经去世,自己这番过来,可以给他做饭,还报他的恩情。
      婉娘每天做饭给苏颀。
      婉娘在家住了一月有余。
      苏颀见婉娘一身简陋的衣服,想带她去布庄挑些好料子,结果被艾璎撞个正着。
      这下惨了。解释也解释不清了。苏颀想着。
      艾樱又不见面了。又过了一月有余,婉娘亲自来解释,自己要走了,所以让他好好珍惜苏颀。结果被苏哲拦下。
      “婉娘,我看中了。”

      婉娘来到苏家的时候,苏哲正逗着父亲养的八哥。看到婉娘清纯的模样,心下生了许多好感。
      “你是?”
      “奴婢名叫婉娘,从京城来,因苏公子对我有恩,特来还报。”
      “你找苏颀?”
      “是的。”
      正说道着,苏颀来了。婉娘看见苏颀,眼里是不同的光芒。
      他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成为了她生命中重要的人。
      婉娘被安排在膳房,给苏颀一家人做饭。
      苏哲一开始感叹一个女子如此知道知恩图报,哪知她心里还惦记着苏颀本人。
      他偶尔看见婉娘给苏颀加餐,做些银耳莲子羹一类。
      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本来一句玩笑话,竟成了真。

      一日,苏哲从账房里出来,看到仆人住的地方处,婉娘正在里面洗头发。
      好长的头发,又黑又密。不得不说,婉娘年纪虽小,各方面都生得很好。
      是苏哲喜欢的身材和脸。
      不知怎的,苏哲趁婉娘闲时,总去找她,逗她玩。
      婉娘不喜苏哲的性子,一开始冷着脸。
      见她没有像平常小姑娘那样扑上来,苏哲的自信心减了大半。
      怎么回事?
      苏哲每次去街上,同行的小姑娘们都喜欢他这颗聪明脑袋呢。
      后来,去的次数多了,婉娘的态度放缓了些,也知道了苏家大少爷的性格。只是,苏哲一次次看到婉娘细心地准备苏颀的饭菜,眼里心里似乎都是苏颀,让一向对自己有信心的苏哲也不确定起来。
      “你可,看看我么?”苏哲望着景色,喃喃地低声说道。
      苏哲对自己的聪明很有自信,从未有过大的挫折,所有的事对于他来说都是小事,可胜任复杂且繁多的工作,不皱眉头。
      只是婉娘,似乎只看到了苏颀一人。
      他知道苏颀心里有人,婉娘此举在他看来,不过是还他的恩情。
      可是婉娘又像知道了什么似的,仍然坚持地给苏颀准备三餐。
      时间久了,苏颀也感到婉娘似乎对自己有别的情意。
      有次,苏颀与艾樱见面,被婉娘看到了。婉娘表面上没说什么,回去后,独自一人神伤了好久。
      真是可惜……
      真是……
      可惜……
      可惜我……
      竟不是他……心中人……
      苏哲看婉娘好几日吃不下饭,茶不思饭不想的,身体又消瘦了,骨相变得分明,气质竟变得有些清瘦。
      苏哲看到,派人熬了些养身心的甜粥给婉娘。婉娘一开始眼里只有自己的救命恩人,要是苏颀早到或晚到一会儿,婉娘都不知道自己会被五爷欺负成什么样子。
      真是机缘巧合,让自己现在得救。还能在这么好的主人这里寄住。
      婉娘心里忧伤,下不了床。苏哲敲门,见没有人应,就去婉娘床边,亲自照顾婉娘。他将甜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完后,给她擦了擦嘴。
      真是可怜的女子。
      在苏家待了三月有余,见苏颀始终只与艾樱一人交往,对自己只像原来那般,终于对苏颀死了心。
      又忽然记起苏家大少爷对自己的好,原来自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以苏哲的外表,能力还能对自己照顾到这般程度,确实让人受宠若惊。
      不几日,苏哲就和婉娘在一起了。
      婉娘,你是我的了。
      苏颀知道后,祝福了他们。
      苏母知道后,百般不同意,自己还有大把的人选要给苏哲介绍,怎么能让苏家大少爷娶了这等草芥?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永远都站在自己的角度为自己的孩子做考虑。
      可是苏哲见婉娘聪明伶俐,根本不想放开她。
      苏哲这一坚持,做父母的也不再过分逼问。只是有些失落,自己的孩子竟娶了个家里穷成这样的女子。
      见自己不被同意,婉娘又对苏父苏母告知了自己的家世。
      原来,婉娘的父亲是个贡生,早先被上他们家收债的人和活生生打死了,到现在,婉娘都没有钱去县衙告状。
      听到婉娘竟是书香出身,只是到了自己这里,并未读过很多书,只是听自己的父亲读书时,跟着会背了几部书。
      苏父苏母听到此,才放下心来。
      苏颀和艾樱二人好容易和好,苏老爷和艾老爷这边出事了。
      艾老爷将一幅水墨送给苏老爷聊表心意,艾老爷的画很抢手。结果苏老爷以为艾老爷嘲笑他,因为画中,大好河山下,两个文人在递礼物。还提着句诗,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他以为,这是在影射他给做官的礼物。
      苏老爷也无奈词举,他名声在外,做官的亲自来拜访他,他也不能置之不理,只好送些字画以示好意。
      可是这艾老爷不来看他就算了,还差人送来这么一幅画来气他,亏他还是自己的挚友。他知道艾老爷心比天高,瞧不上官场里的礼尚往来,阿谀奉承,当初他不做官,宁愿守着经书,当个教书先生,也绝不踏进官场一步,当官的问他要字画,也没个得手的。可是,作为他的好友,他竟然不理解他,让他好是伤心。
      苏老爷想想,还是生气,也不找艾老爷去弈棋了。
      被放了鸽子的艾老爷不明就里,白白等了苏老爷一个下午。艾老爷把棋子给数了一遍,又喝完了一壶碧螺春,苏老爷还是没来,以为苏老爷有什么事,但是心里还是不是滋味。明明三天前说好的,要在今天下午下棋,结果还是爽了约。哼,这老夫子宁愿去跟跟人家做官的喝酒也不上我这来。想来想去,就更生气了。
      艾老爷一生气,就不让艾璎出门了,二人才见面不久,正是你侬我侬的时。结果,二人不能相聚,只能托下人送信以解相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