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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护城河 转眼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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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深秋。树叶纷纷泛黄,大片大片地飘落。空气里多了些寒冷,让人不觉有萧瑟之感。
最近,衙门发布了告示,说是护城河工程紧缺人手,因此要求每家出一个壮丁,家里有女娃的,则要交免役钱。
不知怎的,苏老爷哪里得罪了知县大人,交的免税钱也不管用,只当打了水漂。非要苏家出一个人去。
苏家上报的壮丁是苏颀。
要知道,修护城河的工程浩大,一去就是好几个月,吃住都要和许多陌生人挤在一起,还要不间断地工作……
当艾樱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心中生起忧虑之情。不知道苏颀能不能受得了那苦……
甚至,为了苏颀,她还去求江硕。
江硕听到,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良久,江硕说道:
“护城河一事是朝廷下的命令,我爹也没办法改变。况且,姑娘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即便如此,你还是来了,还为了我的情敌说情,我可以认为你是拒绝我了吗?看来,我对你的感情,在你那里还不是那么重要。”江硕一遍心疼着忧虑的艾璎,一边又觉得自己难过得很。
即使是普通人,也该知道,如果是情敌的话,那江硕应该恨不得把苏颀放到很远的地方才对。
可是艾樱实在太难过了,她只好这样。因为衙门的人,她只认识江硕。并且,也许自己该知道自己并不能让公家改变主意,但还是怀着一点期待,到江硕那里。
在这里,艾樱傻得可以。
后,江硕去问自家父亲,为什么非得让苏颀去,不是交上免税钱就可以的吗。
父亲说:“那苏老爷三番两次拒绝我的邀酒,反而跟姓艾的教书先生在一起,我看他也受了那姓艾的蛊惑,对做官的有些成见了。这次我就要罚他一下,看他还拒绝我不。说到这,苏家的二公子不是还抢走了你看上的艾家姑娘吗?正好,为父给你出气了。”
江硕一脸无奈,说道:“父亲,您真幼稚。”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江父说:“怎么,反而是为父的不对了?还有,你这是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江硕回道:“儿子哪敢呀。”可是看表情,仍是一副我父怎么如此这般的样子,把江父气得不轻。
“你父亲我还有腰疾呢,你把我气得腰疼,我可饶不了你。”江父说。
“您多虑了,腰疾和您的小心眼是没有关系的。”
“你,你这臭小子……”说着,就要起身去打江硕,江硕怕闪着自家父亲,就没有躲,任凭江父去打。
结束江父也只不过是做做样子,刚要打上去的手立马就卸了力气,放在了江硕肩上。
江父顿了顿,说道:“苏老爷与我是好友,我不该拿他的儿子出气。可是名单已经报上去了,要改也来不及了。不过……”江父转念,问道:“你怎么会问起苏颀的事?你不是跟人家不熟吗?”
“苏家二公子是大孝子,自然有良人记挂着他。那人托我问问苏公子的情况。”
“原来如此。你说到这,我更后悔了,让这孩子无辜受苦,下次,我得亲自去跟苏老赔不是了。不说了,为父要歇息了。”
“知道了。您休息吧。”
江硕行了礼,就退下了。
明天,苏颀就要随大队伍离去,自己要好久见不到他了……那么,今晚的约会,就是最后一次……艾璎心想。
见到苏颀,只听到他笑道,又不是见不了面了,半年后我就回来了。
半年……说归说,二人一想到彼此要分隔那么久,就觉得心里酸楚得很。
“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艾樱慢慢嘱咐道。泪水开始模糊眼眶,欲落未落。
“嗯。”
转眼第二天。
艾樱并未去送行,而是躲在屋里默默哭了许久。
我要等……
艾樱哭完,擦擦眼泪就起来开始绣她那些帕子。有时,她向父亲请安,时不时询问父亲的身体如何:有时和母亲一起欣赏自己绣的东西。她的绣工变得更加精细,让母亲连连赞叹;有时,她和明月一起去公园,有时触景生情,心里又泛上强烈的思念……她为了不再想苏颀,想了好多办法。
可是不太有用。
不过,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可以让自己度过暂时没有苏颀的日子。
数次的分离让艾樱变得更加思念苏颀。
至于玉如意,偶尔摘下来时,艾璎把它放在自己枕边,用一个紫檀木盒装着。她每每心中思念那人的时侯,就默默地看着玉如意。盒中的玉通体洁白,透出一种柔婉的光,陪伴着艾璎度过一个个夜晚。
江硕听说苏颀已经离开,却没有去找艾樱。想到上次艾樱来找他,一个平时极淡然的女子竟为了自己的心上人去向他说情,这让他本来满腹的热情生生减退了些。
于是乎,江硕继续做自己的长官,每天忙碌在断案的过程中,闲暇时还不忘练功,也充实得很。
这天,江硕遇到了一个案子。街上行人接二连三地丢失银两连藏在内口袋的也不放过。看作案手法,都是趁人不注意,伸手将杉掏走,或者是口袋划破,银两顺走。这年头,小偷多的是,有的吃不上饭,只能走上这条路,有的爱好赌博,自己的钱没了,又把别人的钱拿走继续赌。这算是个小案子。至于如何整治小偷作乱,维护街坊人和财产安全,也是个急不得,需要慢慢来的事情。
江硕去往街上,打算先盯几天。
果不其然,在街心处有人大惊,喊道:“有人偷钱!”
江硕寻声望去,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乞丐正将别人的钱拿在手里,打算逃跑。
江硕骑着马赶过去,不出几十步,就追上了乞丐。他将乞丐绑了,打了几十大板,获得了供述。
原来,乞丐饿得没钱吃饭,不得已偷了人家的钱,可是一旦得手,乞丐忽然间感觉到一种成就感,自己偷得了钱,说明自己有能啊。
他便像着了瘾一般,连续偷钱。
江硕一看,接连偷了五个人的钱。要是自己不去抓他,还不知道这个乞丐该怎样发家致富呢。
他又将被偷五人传召上来。
有今天被偷的路人,也有买冰水摊的摊主,还有一个年轻女子。
江硕看向她。
女子像是不知道什么状况似地,在原地安静地站着,略微突出的额头下是一个小巧玲珑的鼻子,还有一张微红的小嘴。真像仙女一般。
江硕对她说:“你丢的钱,被那乞丐偷去吃饭用了。”
陈一白见有人喊她,极不自在地回了句:“哦。”
修护城河每日都要与水泥砖头做伴,一天不知道要推着车或者徒手背砖头多少次,苏颀刚去,一双指节分明的秀手被磨出了好几个大水泡。无奈他只能带个手套进行防御。衙役看苏颀还带了些钱财,说是要抵押在他那。苏颀没有同意,结果被几个衙役找事,苏颀把他们打趴下,衙役告到长官哪里去,长官看是书商苏士瑾地二儿子,忙给他找了回来。自己家里的那些名贵字画,还是苏士瑾给他弄来的呢。他没别的爱好,就是爱收藏字画,苏老那里的字画质量好,他可不敢得罪了。
苏士瑾一边忙着自己的生意,一边等着自己的二儿子回来。他夹在书画家和收藏家之间,为了调和两边的矛盾,心累,有画特别是书法家坚决不听收藏家的需求,有的宁愿吃糠咽菜也要坚持自己,有的卖不出去,有的反而独树一帜,收到瞩目,不过,市场需求也很重要,有的一个劲地修改,只为了卖出去,扩大名声,不管是不是为了名或利或生存,苏士瑾知道,有时,这操纵笔杆的青衫也只能为了铜臭味染上别人喜欢的颜色。苏士瑾不是没有气愤过,为什么人和人,需要为了一些东西,变得如此这般,但是苏士瑾年岁渐长,渐渐不再表露,只是沉默。
收藏家伪造假画,栽赃给苏士瑾,江硕的父亲收到上头的压力,不得不把苏士瑾关了进去,但也想办法救他出来。他知道苏士瑾的为人。后来,苏士瑾无罪释放,伪造假画的收藏家被关进大牢,但是被上头用关系保了出来,又在逍遥。
收藏家故技重施,以为没人敢动他,结果上面的人因为贪污被革了职,收藏家无人保,被关进监狱,判了刑。
半年后,归期已到。
艾樱还记得他们在出发前的约定。回来后第一个要去公园。
而此时,艾樱早已在公园等候很久了。她心里稍稍期待着。
可是,都等了半个时辰了,别人早就各自回家了,他怎么还……
正想着,面前站了一个人。
“我回来了。”那人说。苏颀忙完护城河的事,发现自己早中了秀才,皇上提拔他做了一个小小的文官。
艾樱的泪就落了下来。
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他说:“我来娶你了。”
半月后。黄道吉日。
门外的鞭炮齐鸣,仆人走来走去,伺候着各位来宾。苏家要办婚礼,这可是个好消息。其间,笑闹声不绝于耳。
酒席上,江硕又遇到了陈一白。她是苏颀远房亲戚的孩子。两人坐在一起,陈一白一言不发地在旁边自顾自吃着菜,偶尔夹些肉吃。江硕喝了口茶,发现陈一白已经吃得快饱了。
她又吃了些水果,当作甜点。
真是好看。江硕心想。
“喂,你陪我出去逛逛。”
陈一白扭头,看见是帮她惩治了小偷的长官。
“嗯。”
二人早早退了席,去远处竹林散心去了。
艾樱早早的起了床,母亲给她梳好了头。这会,就等着坐花轿了。
“艾樱啊,”母亲开口道。“到了那边你可要好好孝顺公婆啊。”
“是,孩儿知道了。”艾樱回道。想到自己要和母亲分开住,她的心里就一阵难受。
花轿来了。艾樱让明月搀扶着上了轿。
拜天地。
艾樱带着盖头,看不到前方,但还是感到对面人的存在。
“一拜天地。”
二人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再拜。
……
等到一切完毕,天色也晚了下来。
这会儿,二人在房里。
苏颀掀了红盖头,看到美丽得不可方物的艾樱。
“艾樱,”苏颀唤道,刚刚发生的一切,还像做梦一样。“我终于娶了你。”
“嗯。”艾樱轻轻应了一声。
“我会好好对你,也会好好对伯父伯母。”苏颀凝视着艾樱,拉着她的手说。
“嗯。”艾樱应着,全然地相信他。
你是我的花,我来作你的树。
二人在一起,像是有无数的话要说,可无言之中,二人却又已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他们彼此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对方一定是自己要找的人,并且无条件地倾慕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