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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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甄易已经在林府待了半月了，因林如海一直忙于公务，甄易这些时日都是与黛玉一同在小书房旁的耳房处一块儿读书。
二人每日在小书房中读书、于贾敏处用饭，虽则短短半月，但甄林二人的关系已是极好，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止同息，那叫一个言合意顺、如胶似漆。
同时，甄易的沉稳周全、通儒达识已然深入人心，见自家小姐与甄易相处和谐，林府上下都是乐见其成，没有一人说不好的。
贾敏将一切看在眼中，十分清楚甄易这是对自家玉儿有了好感，这不禁叫贾敏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要不怎么说巧呢，她若不是病中，也不会心急想给自家玉儿找个托付。
然后甄易到来了，他文武双全、人情练达，当真有如完人。如此儿郎，怎能不叫贾敏起了结两姓之好的心思。
虽则当日她对林如海说起要将自家玉儿许配给甄易的话虽不过是临时起意，但也足以说明甄易在与贾敏的第一次会面时表现有多好了。
而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甄易的品性、能力更是母庸质疑，又见甄易对自家玉儿是如此不同，那么结亲之事未尝不可呀。
贾敏起了心思，日常对待甄易便越发亲和起来，甄易瞧在眼里，自然知道自己这段时日的表现让贾敏十分满意。
心思深沉如他岂会不知自己这是捡了贾敏病重的便宜，若非贾敏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哪怕他再如何优秀，贾敏也轻易不会起了让林妹妹嫁给他念头头，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有这个想法。
对此，甄易只能暗暗庆幸，不管贾敏是因何要撮合他们，反正都不妨碍他如今已经是林如海和贾敏眼中林妹妹未来夫婿的第一候选人的事实。
看出了贾敏的想法后，甄易心情自然极好，连一直在眼前晃悠的贾雨村也看顺眼了许多。
黛玉见状不由纳罕道：“先生都不高兴了，你怎的还这般高兴？”
适才二人来小书房读书，贾雨村先是例行教考二人学问，而甄易不过就书中某处学问与贾雨村争辩了一二，竟让贾雨村脸色都黑了。
最后连话也懒得说了，布置了一道课题便不理他了。
甄易看了眼面色黑沉的贾雨村，不以为意地笑道：“先生不高兴我自然也是紧张，但我一想到叔母这几日精神大好，食欲恢复，连带着玉儿妹妹也跟着多吃了些，心里头就不由得高兴极了，哪里还记得旁的。”
黛玉小脸微红，随后很是不雅地翻了个白眼道：“景行哥哥怎么瞧得如此仔细。”
甄易便笑了：“心中挂碍，自然要事事仔细。”
黛玉听闻，小脸越发红嫩，都快赶上秋季里最饱满多汁的红苹果了。
只听她小声嘟囔道：“就你嘴贫，仔细一会儿先生又说你……”
甄易只是笑笑。
恰在这时，贾雨村捧着一叠夹江竹纸走到二人跟前：“今日课题我已阅毕，小姐的文章虽则稚嫩，不过见地也是可圈可点；至于甄少爷这篇，也是极好的……”
听着贾雨村的点评，甄易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黛玉悄悄看了眼旁若无人的贾雨村，忍不住偷偷拿来了甄易写的文章，细细一读，不禁蹙起眉头来。
如今甄易在林府上下的名声都是极好的，若非要说有谁对他有什么意见的，就不得不说起贾雨村了。
贾雨村向来恃才傲物，在短短半月间，通过与甄易的教习往来发现甄易才情极高，为人又同样狂傲，原是起了爱才之心。
只是其与甄易接触愈多，发现甄易才气出众往往一点就透，不知为何竟从欣赏转为了嫉妒，无端生出了几分攀比之心。
此后每每出题校考甄易，便忍不住拿自己的文章进行对比。连素日正常的探讨也开始斤斤计较，定要甄易听从自己的观点不可。
对于贾雨村的转变，甄易只是微微一笑，对待贾雨村骤然转变的态度和教学方式只是默不作声地忍下。
而黛玉原以为贾雨村只是转变了教学模式，一开始并不在意。
可贾雨村暗中攀比之事一多，难免叫人看出破绽来。黛玉本就是七窍玲珑之人，见贾雨村态度古怪，便暗暗留心起来。
这不，今日贾雨村又出一命题：百姓足，君孰与不足。
而甄易依旧发挥稳定，不多时便将此命题文章写了出来。其文章层次洗发，由浅入深。文笔更是鞭辟绝艳，时人怕是难有所及。
至少在黛玉看来，甄易此篇文章那是：公于经术为深，故粹然一出于正，晩益精诣，铸词发藻必先秦两汉为法，在唐亦惟二三名家耳，宋以下若所不屑其见，诸论撰莫不典则雅驯，丽质兼备，至所得意，不知于古人何如也。
但面对如此文章，贾雨村却并不夸赞，也不讲题，匆匆点评了二人一番后，反而说起自己的文章来：“此题不妨这样做……”
待其洋洋洒洒言毕，贾雨村才看向甄易，傲然道：“公子以为如何？”
甄易只是淡然拱手道：“先生之文章切题精准，文采不凡。”
贾雨村这才满意地捋起胡须。
林黛玉旁观至此，终于明白这段时间一直感到违和的缘故。原是贾雨村此举只是在一味攀比，竟不曾再认真传授学问于甄易了。
林黛玉忍不住脸红起来，贾雨村是自家请来的先生，林如海对其也很是推崇，偏偏这贾雨村却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贾雨村如此意气用事，她这个主人家也跟着没脸啊。
趁着中午歇晌之际，黛玉难得没有随甄易一同辞别贾敏，反而避着甄易向贾敏提及了此事：“……贾先生如此行事，是否有些不妥？”
贾敏闻言也是不由愣住：“竟有此事？这贾先生平素也不是这样不知轻重之人……”
贾敏见黛玉言之凿凿，知道此事不能置之不理，便传来平素服侍黛玉读书的丫头过来问话，这才明白黛玉所言非虚。
并且此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甄易倒是忍耐功夫到家，竟不曾言明。若不是黛玉今日忍不住说了出来，只怕此事还要继续下去。
贾敏安抚住黛玉，等人离开才对着高嬷嬷等人羞恼道：“这贾雨村，忒不知好歹，我知他素来心高气傲，可这傲气竟用在一介孩童身上，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景行那孩子必是早就发现端倪，亏他能忍，至今也不吭声。”
高嬷嬷等是随贾敏从贾府一并过来的老人了，而高嬷嬷更是贾敏的奶嬷嬷，平素最亲，见状一边给贾敏顺气一边安抚道：“奶奶说的是，这景行少爷确实是个好的。那贾先生行事也确实有失妥当。只是贾先生毕竟是老爷请来的西席先生，就算处事不端也只能等老爷回来了再处置。”
贾敏叹息一声：“老爷事忙，已经月余不曾回来，若是继续让其教授玉儿和景行，岂不是继续叫林府没脸？”
高嬷嬷眼睛微眯，又道：“此事倒是好办，您寻个理由给小姐和甄少爷放个假便是，正好甄少爷来府也不曾出门，只说是让甄家少爷好好看看扬州，倒也不算唐突。也省的叫那拎不清的贾先生教坏了少爷小姐。”
贾敏点点头，觉得高嬷嬷这主意不错，恰好她近日确有外出打算，于是传下话去，只说明日带甄林二人出门，决口不提贾雨村之事。
此行本是贾敏得知有位得道高僧来此，那高僧同时也是位名医，便想着拜访一番。原定是打算与林如海同去的，只是出了贾雨村之事，索性便不等林如海，改为带甄林二人出门了。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扬州最负盛名的大旻寺，此地兴建于启朝，历经朝代更迭，也是屡废屡兴，如今依旧屹立于扬州之上，也算是难能可贵。
官宦人家出行，哪怕贾敏等人有意低调，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扰了佛家清净。
一行车马进入寺内便径自去了后头的禅院，大旻寺的主持了悟亲自来迎，贾敏携着黛玉与甄易对了悟回以佛礼，随后便被了悟领着去了后头一处名唤“玉佛堂”的殿宇。
玉佛堂外部壮丽雄伟，内部也是修饰辉煌，灯火通明，大殿正中坐落着一座高达十米的偌大汉白玉佛像，佛祖慈眉善目，拈花微笑。
当今佛道二家盛行，无论老幼尊卑都对神佛推崇备至，贾敏与黛玉自不例外。
只是不知为何，自从做了那个怪梦后，黛玉心中对神佛的尊敬一下子便淡了许多。
昔日她为了替母祈祷是日日斋戒，诵经念佛、布施行善一样不落。
但自从那次梦后，她对诵经念佛之事便淡了，转而让人四处打听名医，似乎不再将希望寄托于神佛了，不过行善积德之事倒是从未停下。
如今乍一面对佛祖，黛玉心中不由升起古怪之感，良久之后，她才长吐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向佛祖行佛礼。
佛祖说：“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那么神佛是不是也如此呢？她不应当因为梦见了恶佛恶神，便将所有的神佛都想成了恶的。
甄易这边倒是没黛玉想的那么复杂，他未入主神游戏时，对神佛的印象一直是扁平的、抽象的，直到进入了主神游戏，他见过了众多神灵，却未能生出敬畏之心，因为就连诸天神佛在主神游戏中也不过是一枚略重要些的棋子罢了。
甚至于为了通关、为了活下去，他还杀过神弑过佛，当然也和诸天神佛打过交道、交过朋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想要对神佛有什么敬畏是件难事。
但是，不妨碍他装装样子啊。
于是甄易看似诚心地也跟着参拜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