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新编》陈四斗

6、第 6 章 夫妻密谈

　　不过危险的念头只是在甄易的脑海里打了个转，就立即让甄易否决了。
　　他自知自己是不可能对林妹妹下手的。
　　之所以会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是因为他为了确保自己能够在主神游戏里活下来，不得已才养成的习惯罢了，为的不过是杜绝任何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机会。
　　言归正传，他在轮回里唯一记住的只剩下林妹妹而已，红楼梦里的其他人物、情节其实早就被他忘记大半。
　　书中只描写了一星半点的甄家他自然不可能记着，哪怕如今的他正是那个传说与贾宝玉互为映照的甄宝玉。
　　连林如海之名，还是托了他是林妹妹生父这一身份才让他有些许记忆。
　　也是这一下，才让他猛然醒悟自己竟然来到的是红楼梦的世界。
　　再算一算时间，竟然离林妹妹离开扬州前往贾府的时日所剩无几！
　　林妹妹是为什么要离开扬州呢？盖因贾敏病逝之故。而林妹妹苦难的一生也是从贾敏仙逝那一刻开始的！
　　想到此处，甄易再也坐不住，正好文老也希望借他的势力帮一帮林如海。
　　他当即和文老一同找了个游学的借口骗过甄应嘉，随后便启程往扬州赶来。
　　可惜他到底还是来晚一步，贾敏早已病入膏肓，而且以他现有的储备，并不足以马上治好贾敏。
　　此情此景，饶是沉稳如甄易也不禁长叹一声，他来这里是为了度假的，心态自然散漫。但偏偏就是这个世界，有着最需要他帮助的林妹妹！
　　甄易思忖着当下能够使用的手段，但不论是功法还是丹药，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尤其是丹药，每个世界药材的性状都有不同，他必须充分了解之后才能制药。
　　而且他制的也不是普通的丹药，而是那种真的能够起死回生的传说中的“神药”、“仙丹”，要求就更高了。虽然他有五行真火可以取代绝大多数工序和一部分灵药，但还是需要一些基本配伍的。
　　好在这个世界大多数药材与他经历的几个世界的药材有几分相似之处，他实验起来也就能大大缩短时间。
　　但如今对于贾敏来说，时间就是生命，她未必能等到自己研制出丹药那一天。贾敏之病来历蹊跷，寻常人或许看不出来，但绝对逃不过甄易拥有的这双能够看透世间万物的万象真眼。
　　贾敏的病症可不是什么气虚血弱、大伤元气这么简单，她分明是内力耗尽，油尽灯枯之相，而且还不是自然形成，按甄易的瞳术所见，这是有人用外力生生斩断了她的丹田气海所致。
　　寻常人也有气海丹田存在，只是他们的丹田气海仅仅是生气来源，并没有办法进行修行。人体的生机依托于气海丹田，丹田之气弱，则人便体弱；丹田之气绝，则人必亡。
　　贾敏丹田之气乃是被人生生斩断，手段极其精妙，若非甄易有诸多经历外加瞳术加成，还真不一定能够察觉，只会认为她是单纯病危。
　　而能够斩断丹田气海之中的生气，让凡人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丧命黄泉的手段只能是玄门中人所为，而且动手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否则绝对做不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地步。
　　也正因如此，寻常医药已对贾敏无用。因为贾敏如今的身体情况，就好比一株娇花，最重要的根基已经被人斩去，等待她的命运就是慢慢枯萎罢了。那是任凭旁人再如何细心呵护，也于事无补的。
　　这般一想，甄易不禁想起那一僧一道，他依稀记得林妹妹的人间之旅并不简单，甚至处处充满了阴谋的痕迹，那可不可以这么想，贾敏和林如海的死亡其实不是什么命运弄人，而是有人故意从中作梗？
　　甄易努力回想着脑海里关于红楼梦的记忆，但是这些记忆被他丢弃太久，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太起来。
　　甄易摇了摇头，为今之计，也只能先想方设法延续贾敏的寿命，然后再慢慢筹谋炼制大还丹之事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甄易随即唤来贴身小厮甄崇海：“去，把我此前备好的药粉拿去小厨房，让他们做些易克化的糕点，等稍晚些送去叔母和林姑娘那里。”
　　药粉是他来时紧急预备好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又用了五行真火煅烧出来，为的就是给黛玉和贾敏服食，增强她们身体素质的。
　　“还有我此前备好的文房四宝，各送去叔父叔母与黛玉妹妹处。”
　　甄崇海因命去了，不一会儿便回来了，恭敬回禀道：“林老爷还未回府上，您备好的文房四宝便送去了林夫人、林姑娘跟前，他们都极是喜欢。”
　　甄易便笑了：“她们喜欢就好。”
　　甄崇海又笑道：“药粉沫子也送去了小厨房，说来这林府的下人有趣得很也谨慎得很，听说是少爷您带来的药粉沫子，先是千恩万谢了一番，随后又自己尝了尝。我离去前，依稀听她们说还要叫识得药理的丫头分辨清楚才能入馔。”
　　甄易闻言也忍不住笑道：“倒是机敏的忠仆。”
　　井然有序的林府再对比金陵那欺上瞒下的甄家、京都那奴大欺主的贾家，当真是鲜明啊。
　　甄易摇了摇头，坐在榻上，继续修炼起来。
　　甄崇海见状，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去，却不离开，而是静静守在门外。
　　下午酉时过半，林如海乘着官轿入得府来。他换了常服，先是见了贾敏，见贾敏对甄易赞不绝口，忍不住笑道：
　　“既然如此，为夫可要好好校考一番甄家侄儿才是。”
　　贾敏颔首道：“这甄家侄儿如今性子沉稳，是半点看不出昔日的顽劣了。而且据我观察，这位侄儿很是有些手段，今日跟来的几个管事我也见了，其中几人你我都认识，分别是甄静忠、甄如孝和甄常义。
　　“他们可都是甄府里的老人了，尤其是甄静忠，以前甄老太爷在时就很倚重他，如今虽渐渐不管事了，但本身的能力还是在的，子孙辈也都有出息，在甄府里很有些脸面，可在甄家侄儿跟前，却毕恭毕敬，可见是真的服气他的。”
　　这事林如海倒是不知，听闻此言不禁道：“若是果真如此，那咱们这位侄儿确实是手段了得了。”
　　贾敏回想起今日初见甄易时，翩翩少年气度从容，一表人才，已然称得上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了。
　　她内心感慨，不经意脱口而出道：“不想这甄家侄儿痛改前非后真成了块‘美玉’，我瞧着，日后必是有大出息的，这般儿郎倒是符合咱们给玉儿挑选夫婿的条件……”
　　还未说完，她就愣住了，可随后越想越觉得可行，毕竟今日宴席之上，他们二人相处融洽，甄易更是毫不掩饰自己对黛玉的好感：“是极是极，这两个玉儿倒是相配得很，妾身先前竟是不曾想过此事，夫君不妨去见见景行侄儿，若是满意，两家联姻也是美谈一桩。”
　　林如海不由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贾敏这才见了甄易一面，就能产生将黛玉许配给甄易的想法。
　　要知道他们夫妻都是将黛玉当做眼珠子般呵护的人，平素也不是没有人想来牵线搭桥，但贾敏是从未松过口。
　　当然，林如海也是完全站在自己夫人这边的。
　　一则是黛玉还小，又体弱多病，原是想着再将养两年，等身子骨大好了再相看人家。
　　二则对于那些牵线的对象，他们也是都有认真相看过的，要么觉得这家人人口复杂，深恐黛玉日后烦忧；要么就是觉得对方本身性子不坚，不堪大任；要么就是觉得对方虽潜力极大，但根基浅薄，偏生黛玉体弱担忧她跟着受苦。
　　当然，最多的还是看重林府的势力和身家而寻上门的。那些人家不是期望依靠林如海势力让自家更上一层楼的；就是内囊中空，觊觎林家家产。
　　当时因着这些人家，林如海和贾敏还与那些媒人闹了不愉快。导致有不明究竟的人在背后编排起林如海夫妇，直说他们眼高于顶。
　　也就是林如海夫妇向来为人和气，处事周全，编排的人至多也只是说上一嘴罢了。
　　再说，一家女百家求，林家姑娘本就有挑拣的余地，倒也不曾传出什么难听话来。
　　林如海夫妇也不是不知那些牵线搭媒之心被拒后会有何心思，但他们夫妻总不能为了一二分面子就置女儿的日后幸福于不顾吧。
　　况且人说的也不错，他们二人的女儿，是怎么挑拣都不为过的。
　　而且林如海夫妇私下也商议过，二人虽不贪慕虚荣，他们教导下的黛玉更是品行高洁之人。但为父母者，必为之计长远。
　　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就是，林黛玉自幼体弱，经大夫调理后是日日吃着人参养荣丸修身养性，每月光是这人参养荣丸的花费就不下百两，况且人参难得，往往有价无市。
　　早些时候林如海还是兰台寺大夫时就一直在重金收购人参。
　　后来林如海被钦点为巡盐御史，这职务也兼具着替皇室收取珍品古玩之责，依仗权利之便这才不再忧愁没有足够的人参供林黛玉消耗。
　　黛玉或许对此事不以为意，但身为父母，林如海和贾敏却是不得不将此事考虑进去。
　　夫妇俩在黛玉婚事上的挑剔是有目共睹的，能让贾敏有联姻想法，说明甄易足够出色。正因如此，也越激发了林如海对甄易的兴趣。
　　不过林如海也明白，贾敏突然有这种想法，只怕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心急着给黛玉寻个可以托付的人罢了。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贾敏精神短，实在撑不住便歇了下去。
　　林如海照看了爱妻片刻，这才离开居室往小书房走去。
　　而习惯性外放神魂的甄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中午修个炼，竟然就从林如海夫妇嘴里听到了这么个让他惊愕的消息。
　　和林妹妹成亲？
　　甄易满脸古怪，没想到在自己还在纠结是否要养成林妹妹的时候，林如海夫妇竟然已经有了给他们牵线的念头。
　　林妹妹还这么小……
　　不过古人本来就成亲早，就算林妹妹真的还小，也可以先定亲，等林妹妹年纪大了在成婚。
　　只是事情这么顺利，反而让甄易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了。
　　这可真是……
　　姻缘天注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