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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真正的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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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十分好奇008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但甄易也知道急是没有用的,他只能一边做好准备一边等待着发现惊喜的那一天。
在甄易等待的时候,时间如同流水一般,很快来到了一年后的夏季,今年的夏季依旧酷热,行走在街道上的平民百姓都穿着轻便凉快的葛布、竹布制作的衣裳,贵族们也纷纷换上了透薄的纱衣,并摆上冰盆解暑。
甄府中,甄易的书房内,甄崇海正一五一十地汇报着各地传回来的消息:
“……北方又发生饥荒了,而且这次还伴随了蝗灾一同出现;南方这边则多地发生洪涝,水淹的县郡比去年的更多。
“灾情严峻,各地又都是揭竿而起的难民、趁乱作恶的匪盗,就更加重了各地治理的难度。”
甄易此刻正在看一纸下人送上来的请帖,闻言则是头也不抬道:“城外那些灾民如何了?”
甄崇海抿了抿嘴角,实话实说道:“不太好,现在城外聚集而来的灾民比去年的更甚,而且比去年的灾民更难管束。昨日还出现了灾民袭击前去施粥的人家的事件,现在城里根本也几家人敢出去施粥了。”
而且因为出现暴动,金陵府尹为了安全考虑,已经命人直接封闭了城门,看样子在圣旨下来之前,是不打算理会城外灾民的死活了。
甄崇海忍不住道:“今年灾情严峻,多地官员似乎都有放弃妥善安置灾民的想法。”
甄易微微一叹,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事态严峻到了这个地步:“我这两日又制了一批呼风唤雨符,让鹰犼送去给萧景他们吧。”
说着,他合上那纸请帖,从旁拿出了一叠紫色符纸,并继续说道:
“至于南方这边,就先拿银子疏通吧。让赵思明不必吝惜银两,只要有了银两,他们还是会想办法好生安置灾民的。”
甄崇海松了口气,现在各地多发灾情,朝廷顾得了这头就顾不了那头,指望朝廷还不如指望甄易来得快些:“是,我这就去。”
甄易却叫停了甄崇海:“等会,金陵这边他们之后准备怎么做,打探出来了吗。”
一直放任灾民不管是不可能的,官员们说是不管灾民,但所谓的不管其实是找个地方将灾民丢过去任他们自生自灭。
而且今年的灾情比去年更甚,朝廷准备派遣钦差大臣下来巡视,就算是为了做做面子功夫,也是不会真的对灾民置之不理的。
甄崇海苦笑一声,将探子送来的情报如实陈述出来:“官员们商议,准备将难民丢去落霞山。”
甄易下意识地挑了挑眉,“你确定是落霞山?”
甄崇海苦笑着,连素日镇定的甄易都被这个决定惊到,可见那些官员的决定有多不靠谱了:“是,就是落霞山。”
甄易有些嘲讽道:“落霞山虽然地产富饶,但那里猛兽成群,就算是武备精良的府兵都不敢轻易驻扎,是什么人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竟然让灾民去那里安置。”
甄崇海目光一冷,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是周海明那个疯子。”
果然是他!
甄易忍不住冷笑道:“这就叫祸害遗千年,当初你若是下手再狠一点,这世上就没有这个作恶的疯子了。”
甄崇海咬了咬牙,他对周海明和周家大太太是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两年各地灾情严峻,偏偏各地官员还不作为,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
他去年奉甄易之命奔波于各地,忙着收拢人手、安置百姓,也就无暇去顾及他们母子。
加上这一年内,周海明母子也是十分安静,没有出来作妖。谁能想到,周海明复出之后第一件事,就准备搞一桩天怒人怨的事情出来。
甄易看着甄崇海悔不当初的模样,笑了笑,道:“急什么,说是要将百姓安置落霞山,这不是还没有行动吗。你让赵思明去找府尹,砸个十万两银子下去,他们的打算就做不成了。”
甄崇海点了点头,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甄易砸这么大一笔银子下去,不信不能改变那些官员的打算。
想到这里,甄崇海又有些不甘:“这么多的银子,全喂了那些贪官,当真不值啊!”
甄易听了,倒是无所谓一笑:“反正那些银子也是从他们身上赚来的,就当还给他们好了。”
去年一年时间,他虽然都在发展人脉、收拢人手,但做的最多的还是利用各种手段挣银子。
甄崇海摇了摇头,他虽然因为命途坎坷导致比同龄人成熟,但其骨子里其实还是个热血青年,最见不得的就是贪官当道,百姓受苦。
在这方面,倒是甄易看得更开些,毕竟他样子虽然是个十岁少年郎,但内里却已经是个轮回了千万次的“老油条”了。
见甄崇海神色郁郁,甄易当即出言安抚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助灾民,等事情解决妥当,在秋后算账也不迟。”
甄易这句话看似轻巧,但熟知甄易秉性的甄崇海却已经从这句话里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甄易并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只要他开口了,那必然就会做到。
甄崇海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又道:“话说二爷今年似乎还想参与到赈灾之中。”
甄易笑叹了一声,这件事其实不用甄崇海汇报,他与甄昱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早就看出甄昱的心思了。
“我这个二哥,就是不长记性,去年明明已经教训过他一回了。”
甄崇海也笑道:“那是否还像上次一样,教训教训二爷?”
甄易冷笑一声:“上次教训的还是太轻了,他现在在哪儿,我亲自去一趟。”
甄崇海如实道:“今日二爷休沐,人在万花楼呢。”
甄易不屑一笑:“人家休沐是五日一次,我这二哥倒是惯会享受,和别人反着来的,休沐五日点卯一日,倒是悠哉得很。”
甄崇海没有接这话,实际上,现在金陵城中干实事的上层官员当真没有几个,相反像甄昱这样的反而是正常操作。
甄崇海转而道:“文老不是来信让您去一趟吗,时间是否赶得及?”
甄易无奈一笑:“无妨,老师只让我夜里过去一趟,说是扬州有事想要我帮个忙。”
说到这里,甄易不禁暗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劳碌命,不然怎么来个度假世界都不能好好休息,这个世界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治理起来的难度已经相当于一个高级任务了。
不过甄易到底是经历了千万次轮回任务的人,这点压力还不足以压倒他。
他整顿了一下衣物,迈步向外走去道:“走,先去万花楼。”
甄易他们口中的万花楼是金陵数一数二的秦楼楚馆,也是金陵中最大的销金窟,每日来往这里的达官显贵不胜枚举。
甄易这具身体的原主作为纨绔,自然也来过万花楼,不过甄应嘉家教极严,甄宝玉这位原主虽然在万花楼里乐不思蜀,但来的次数五个指头都数的过来,而且每次也不过是过来看看美人舞乐而已。
倒是甄易这位好二哥常来此处玩乐,不过甄昱这人怪得很,他来此不是为了美人,而是为了“谈生意”。
万花楼中某处厢房内,一身柔蓝色海水纹直裰的甄昱正在笑吟吟地和人谈笑。
甄昱此人生得格外标志,粉面桃腮,甚至比一般女子都美上几分。他又生就一双含笑目,看上去讨喜得很。
以至于不认识他的人都会下意识地认为他是个大家族的纨绔,而不是个精于算计的官员。
此时,和甄昱坐在一处的是一群衣着华贵的男人,他们虽一身常服,但经年积累的官威却早已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一个身穿花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一边搂着一个姿色动人的女子一边醉醺醺地和甄昱碰着杯,口中颠三倒四地道:“难得今日甄二爷出门,来,再饮下此杯。”
甄昱也没有客气,当即和这个中年男人碰了杯,两人一饮而尽之后,甄昱趁着酒兴道:
“哪里是我不愿意出来,这不是家里管得严,拿不出钱来嘛。”
甄昱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真的是,从去年开始,赵氏就让公中停了他的一切支应开销,每月只肯给他十两月钱。
甄昱是个大家公子,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十两月钱都不够他出门喝趟酒的。他和妻子吴氏从那之后只能一切从简,自然就没有往日的潇洒了。
假的是,甄昱自己中饱私囊的银子折算下来,每日都不止十两,此外他每月还有月俸、孝敬等等也不下百两银子。
但他就是不舍得掏出来,宁愿守着大把的银票不花,只肯用那区区十两银子过日子。
几个官员相互笑笑,都没有把甄昱的话放在心上。事实上,他们都知道甄昱的为人,也都能猜得出来甄昱真正的处境,只不过没有拆穿罢了。
甄昱也不管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实情,继续诉苦道:“我那三弟,现在就像变了个人,这不,去年我母亲就被他蒙骗,害我从此断了支应,别说外出玩乐,就是喝杯酒水都难。今日这顿酒水,可是我攒了好些日子才凑够的。”
几个官员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了,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便明白甄昱这是在借口向他们索贿呢。
其中一个穿着福色道袍的中年官员便顺着甄昱的话继续道:“甄三爷也是为了二爷好啊,不过男人嘛,没点银子在身确实不便。”
甄昱眉眼弯弯,心知这些官员是听懂了自己的言下之意,当即便笑道:“正是此理啊!”
那花青色道袍的官员也道:“二爷放心,咱们同僚一场,自不能自己有酒喝,就让二爷干看着不是?来,再饮此杯,今日这顿酒席,我们请了。”
甄昱再次和此人碰杯,意有所指道:“哪里能都让你们请了的道理,这样,今日的酒席咱们三七付账,我三,你们七。”
那个福色道袍的官员一听,却连连摇头:“这可不行,二爷是大家公子,只出三成可不够面子,还是四六好听。”
见福色道袍的官员如此上道,甄昱更加喜上眉梢,可惜没等他继续交谈,就听见厢房大门被人骤然打开,一个少年缓步而入,此人眉目英朗,一双星目气势凌人。此人虽然面容稍显稚嫩,但姿态如松如竹,英姿勃发得紧。
此人可不正是甄易。
甄易扫视了一眼厢房众人,没有吭声。
甄易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甄昱还是手下一抖,强笑道:“三弟怎么来了。”
那些此前还搂着万花楼姑娘调笑的官员们也在甄易清冷的目光扫视下,下意识地松了手,个个正襟危坐起来。
甄易勾起一抹笑容来:“我正好路过万花楼,听说二哥在此,就想来看看二哥,二哥不会见怪吧?”
甄昱心下自然不满,却不敢直言,只能勾起一抹像是哭脸一般的笑容来,“自然不会,只是你来此可知会过大伯、大伯母了吗,他们可一向不喜欢你来此。”
甄昱的送客之意是如此明显,那些官员们也是屏气凝神,不敢言语。
甄易却当做没听懂般,面露微笑道:“父亲母亲自是不喜欢我来此处,其实叔叔叔母也不喜欢二哥来此。”
甄昱嘴角抽搐,心知甄易这是特地来此找他的,他不走是不行了。
“罢了,我说不过你。”甄昱颓唐地放下手里的酒杯,一脸歉然地看向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官员们,“各位大人,家中有事,今日是不能与你们畅饮了,下次……”
“甄二爷!”没等甄昱说完,那个福色道袍的官员已经急急打算了甄昱的话语,他满脸是汗地表示,“既然您家中有事,就先去忙就是了,我们这边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
甄昱看着这些官员像是送瘟神一般巴不得他们赶紧离去,心里顿感一阵冰凉。
但他自己对视上甄易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后,下意识也是心头一颤,连忙便站起了身,“几位大人说的是,那我这就告辞了。”
“是是是,甄二爷请!”官员们赶紧起身相送,随后又满脸堆笑地对一直没有吭声的甄易道:“甄三爷慢走!”
甄昱见这些官员如此恭维甄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甄易也不知是被周海明砸通了哪窍,现在不仅心思灵活了,气场也变了,有时候给人的感觉,竟然比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官员气势还强。
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些官员的心态,毕竟连他自己面对甄易时,都觉得底气不足。
甄家兄弟一前一后离开了万花楼,甄昱见甄易走在前头一声不吭,心中越发没底,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开口:
“三弟,你今日特地来寻我,所谓何事啊?”
甄易脚步不停,也不曾回头看他,面对周边不断向他抛送媚眼的美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他淡淡地开口:
“二哥,是否忘了去年承诺我的事情?”
甄昱嘴角抽搐,他自然是忘不了的。
去年甄易也是这样单枪匹马过来找他,当时他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好像随时就会晕倒一样。
可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把他吓住了,然后浑浑噩噩地跟着甄易回了家,事后甄易还让他发誓,决不能参与进赈银之事里。
甄昱当时也不知怎的就同意了,事后他自然是后悔不已,毕竟去年朝廷分拨下来给金陵的赈银可是三十万两!
但不知怎的,自从做出承诺后,他后来每次再想要出门参与赈银之事都必然出事,不是下起大雨就是刮起大风,要么就是拉车的马匹受惊,最严重的一次还把腿给摔了……
弄到最后他都觉得这是誓言应验,导致上天在阻碍他“做生意”了,赈银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此时二人已经出了万花楼大门,甄家下人已经牵了马车过来。
眼看四下无人,甄易看着甄昱,知道这个爱财如命的二哥是不可能轻易罢手的,便直言道:“赈银可不是好拿的,你若真的赚银子,何不来问我。”
甄昱一愣,看着甄易没吭声。甄易去年在金陵里开了两个铺子,一个玉椀盛专做席面料理,因为料理新颖,所以迎来送往的都是达官显贵;一个琅玉轩专做珠宝脂粉生意,品质上乘,常常推陈出新,风靡了整个金陵。
这两个铺子短短一年时间便成为了金陵的又两个销金窟,用日进斗金去形容它们一点也不为过。
甄昱自然看得眼馋,但甄易是家里的小辈,又深受长辈的宠爱,他再贪也知道不能向甄易伸手。
今日甄易突然这么说,言下之意,可不就是在说会将那两个吞金貔貅的利益分润自己一些?
这一猜想不禁让甄昱浑身一震,下意识道:“你为了不让我插手赈银,连日进斗金的铺子都能出让?”
甄易却道:“自然不是直接给你的,得约法三章,若你管理玉椀盛之时,铺子出了什么岔子,你得十倍赔偿。”
甄昱下意识地抽了口冷气,但一想到玉椀盛经营了一年也没出过岔子,总不可能这么巧,就在自己手里出问题吧。
甄昱咬了咬牙,一狠心,便答应了:“好!”
见甄昱上钩,甄易一点也不奇怪,毕竟甄昱的心思早被他看透了。
他闭上双目,准备养养神,一会儿还得去看看他现在的恩师文老。
甄易的恩师文老是当代大儒,更是昔日官拜一品的阁老,只是家中遭逢变故,文老便辞官归隐,回了金陵祖宅定居。
虽然官途上有人走茶凉的话,但其实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所有人。至少文老在朝堂上还是很有人脉,很能说得上话的。
所以想要借文老之力登上天梯的人自然如过江之鲫,可惜文老一直也没相中一个。
直到去年,他考中生员时因为文采出众被文老亲自出山收下,金陵的人才知道,文老不是不收徒了,而是看不上以前那些人而已。
来到文府,此处其实就是个二进院子,占地不大不小,不过在寸土寸金的金陵里已经算得上是中等偏上的房子了。
给甄易开门的人是文府的老仆,温和的老仆将甄易迎了进去。
文府的小院子里,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在专心致志地读书,其中一个姑娘的眉心之间有一粒红痣,让她看上去更加的出众独特。
看见甄易过来,两个小姑娘都十分有礼地起身行礼喊人:“见过三爷。”
甄易向她们回以一礼,也不多谈,径直走向文老书房。
文老已经坐在书房中等候甄易多时,不过见了甄易,他却不疾不徐道:“从去年开始,各地接连发生灾情,但各地官员出乎意料地都处理得又快又好。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显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缺钱的立马有人送钱支援,缺人的立马有人上门相助……听说,做这些的人,来自金陵。”
甄易微微一笑,道:“果然瞒不住老师,确实都是学生做的。”
文老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弟子,突然觉得自己真的老了。“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你做得很好,老夫也自愧弗如。”
甄易便笑道:“老师何必自谦,学生这不过是仗着家底厚实,才敢这么做的。若弟子两袖清风,也不敢如此施为。”
文老冷哼一声,道:“老夫还没有老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甄家背后还有那么大的一窟窿要填补,哪来的人手银钱去救人支援。不过老夫真没想到,原来除了蒸蒸日上的玉椀盛是你的,日进斗金的琅玉轩是你的,玉满堂和玉楼也都是你的。”
被人看穿了老底,甄易也半点不慌,坦荡道:“老师也厉害,学生行事小心,也被您看穿了。”
文老嗤笑一声,却半点没有被甄易安慰到的意思。他怎么说也是曾位极人臣的人物,如今看似退出朝堂,但也是在韬光养晦以待日后。
他把金陵当做大本营,金陵中自然有不少的眼线。但金陵鱼龙混杂,新旧势力盘桓错节,就算是他也花了近十年的时间才有些气候。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甄易都能够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发展出这么庞大的一股势力,这如何不让他心惊。
若非这两年灾情严重,甄易调动人手时动静大了些,正好被他安排去关照这位弟子的人察觉,他只怕还要被这个弟子蒙在鼓里。
“老夫这么些年,从未见过比你还天才的人物,简直就是个小怪物!”文老笑着骂了一句,瞥了眼甄易,见他坦然自若,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又道:“为师还要夸你,你不曾因为权势而忘了底下的百姓。那些贵族富商不是拿不出银钱人力,但他们都怕吃亏,宁愿眼睁睁看着人们饿死。”
说到这里,文老痛心疾首,为官为商的人那么多,但愿意办实事、愿意解决百姓苦厄的人却很少。
更多的官商看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甚至盘剥赈银,朝廷发出去的百万两赈银,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竟然仅有区区三万两银子!
一个灾县需要的银子都要几千两了,这么多地方闹灾,区区三万两哪里够分配。
但是地方官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去找当地的商户们筹银子,但哪怕地方官让利许多,承诺日后给予优惠政策,那些商户仍觉不够,响应者寥寥。
有钱有势的商户动不得,没势力的商户拿不出那么多钱。许多地方官除了将灾民关在城外任他们活活饿死,竟再无一点办法。
文老不是没有想过出手帮忙,但他手头的资金有限,除了像其他人家一样在金陵城外施粥,也是没有半点办法。
可以说,若不是此次甄易出手,花了大钱,出了大力,在这些灾情里死的的人会更多。
甄易则笑道:“老师太过奖了,学生出手其实也是有考量的,若不是为了扩张版图,学生就算出钱出力,也未必敢这么大方。”
文老也笑道:“你这才是自谦。”
虽然甄易这话说的不假,但地方官们开出的那些好处并不是仅针对甄易一人的,如果真的利大于弊,其他商人早就闻风而动了,哪里轮得到外人。
甄易也不争辩,反正他确实是认为有得赚才出手的,虽然可能前期投入是大了点……嗯,大了许多,但是谁让他财大气粗呢,完全消耗得起。
文老又道:“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为师便考一考你,你可知预提盐引之事?”
甄易点头道:“自然是知道的。盐政历来是肥差,预提盐引是那些盐官们借以牟利的老借口了。”
文老一脸沉痛:“对,但往日那些盐官索取的利益并不大,所以皇上也只当不知。”
甄易问道:“老师何故问起此事?”
文老叹息道:“预提盐引由来已久,但这些年却是越发猖狂了,以至于皇上那边都听到了消息,现在又正是用钱之际,皇上便有了抓出贪官的想法。
“为师昔日有一忘年交,姓林名海,表字如海,被皇上钦点为巡盐御史,为的就是探查此事,若是能挖出他们私藏的银钱,正好可解现在灾情之急。”
甄易眉头微动,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不等他细思,文老又道:“但此事背后大有文章,涉案之人可不简单。为师有些担忧如海,但他却避而不谈。为师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参与此事,这才想问问景行,你在扬州可有人脉替为师探查一番?或者问问你父亲?他和如海是知交,应当知道些什么。”
文老也不想麻烦自己的学生,但林如海是他知道的在朝中既有才干又立身为民的少数几个官员之一,实在不想林如海为了此事轻易丢了性命。
文老看着甄易,却见甄易睁大了眼睛,似乎发现了什么让他惊愕的事情一般,随后就听他问道:“老师,您那位忘年交叫林如海?那他是否有个女儿,叫黛玉的……”
文老奇怪地看了一眼甄易,反问道:“如海和你父也是知交,此事你怎的还来问我。不过如海府里确实有一位千金,乳名就叫黛玉。”
“嘶——”
甄易抽了一口冷气,平素的温和冷静如今是全然不见了。
林如海……林黛玉……
他原来是穿越到了红楼的世界中吗,原来就是008当时说的惊喜!
若是真的,那这个世界于他,确实是惊喜无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