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小卓的奇幻探险》三叶金

16、第六章·南木桥篇1

　　南木桥下，一条宽广的河流汨汨向东。一艘颇为贵气的乌篷船缓缓驶过。

　　“又起风了！快！都进船舱！”

　　钟姨顶着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被狂风所迷，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嬴避带着月小卓在船舱的深处坐着。因为害怕引起火灾，烛火已经被熄灭了，船舱里十分昏暗。嬴避紧紧搂着月小卓，被颠得面色发白，很不舒服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月小卓因为常年练武，情况稍好一些，担心地伸出手绕到背后给妈妈拍了拍背。

　　“大人，不成！”钟统领的声音从船舱外传来，“风太大了！走不成！”

　　嬴避强压下自己的不适，走到门口去吩咐还坚持守着她们的小侍卫。

　　“去告诉钟统领，我们回程。”

　　嬴避一行人从船舱中跌跌撞撞地下来时，南木桥村的村民们已经早早等在了岸边，对于嬴避一队人狼狈的样子显然是早有预料。村民们一路把受了惊的嬴避她们迎回临时营地之后，热心的妇人们捧上了热茶、姜汤和烧酒给客人暖暖身子、去去寒气。

　　南木桥村的村长是位仙风道骨的老婆婆，总是披着一件青衣，慈眉善目的样子。月小卓被强压着灌下了一大碗姜汤，辣得不住张开嘴巴发出“嘶嘶”的吸气声。村长看见她那副可怜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伸出手慈爱地摸摸月小卓的头，从袖筒里摸出一块糖递给月小卓，哄哄小孩子不耐辣的嘴巴。

　　嬴避用干燥的帛巾简单擦过了身子，捧了一杯热茶，向着村长走来，苦笑道：“您说的对，真走不成。这风浪大的好似能把船掀了似的。”

　　“是啊，接连来了好几波客人，都是说走不成。”村长笑了笑，皱纹堆起来，也跟着形成一个苦笑的表情，“大概是一年前开始吧，这河上就大风不断。不伤人不害命，偏偏不让过河，真是怪事。”

　　嬴避是非过河不可的。很快要入冬了，行路会变得艰难。为了使行程尽量让人舒适一些，嬴避希望能够尽可能在秋天里多走一些路，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小村庄被阻住脚步。

　　“大人如果真的着急赶路，不如想办法绕道山路，不必在这河边浪费时间了。”沉默半响，村长斟酌着开口，“老身和您讲一句实话，这河起风恐怕不是寻常事态。曾经也有些其她客人想要从这里过河，都被怪风吹回了岸边，也有些客人被托过梦，恐怕是有精怪作祟。上一波客人就是这样，被托过梦后马上选择了山路。”

　　嬴避的眉头随着村长的讲述逐渐锁紧。

　　“多谢您了，我会考虑。”嬴避最终难以做出决定，只好笑着应了一句，眉头依旧不见舒展。

　　“山路只是苦些，但是真下了决心，有三四天也就翻过去了。虽然辛苦，总是安全些。”

　　村长已过花甲，一生中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做事圆融周全。此时见嬴避纠结，村长也就不再多说，简单交代了备选项山路的情况后，就说家中还有农活，先行离开了。

　　嬴避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被风浪颠簸过的头脑还有些晕乎乎的，难以进行过于艰难的思考。在嬴避的身边，恢复能力很强的月小卓已经自顾自玩了起来。被女儿的声音干扰得有些头痛，嬴避揉揉自己的眉心，索性伸出手去把不老实的小姑娘抱了起来。

　　“小卓，你想走山路还是水路？”

　　把下巴搁在女儿的肩膀上，嬴避轻轻合上眼睛。她并不真正期待女儿的回答，只是想借这个问题让女儿安静一些。

　　“都好啊。”月小卓还没有搞明白是什么状况，闻言，很高兴地自顾自答了下去，“山路就有果子吃，水路就有烤鱼吃。都好，都好吃！”

　　嬴避被月小卓毫无压力的回答给逗笑了。不可否认，孩子天真烂漫的回答有时真的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你这孩子。”

　　嬴避微微笑着，用手捉住月小卓的耳朵轻轻提了提。虽然嬴避根本没有用力，但是她的动作还是很快换来了小孩浮夸的躲避动作表演。

　　嬴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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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暂时驻扎在了南木桥村，月小卓早早练过功吃过饭，见大人们都各有各的事情做，索性溜到村子里去玩。

　　午后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外出耕地的人们还没有回到村里，下午的零散活计也还没有到要开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静谧、安宁的空气。靠在摇椅上的老奶奶已经慢慢合上了眼睛假寐，一旁的大黄狗也困顿地一下下点着脑袋。

　　一群不愿意睡觉的小孩子闹哄哄地从远处跑过来，走到近前看到了睡着的老奶奶，又忙不住地刹住了脚。很快，这队孩子也发现了正在路边走走看看的月小卓。

　　“你怎么还在这里呀？走呀，听故事去！”

　　孩子们是不认生的，她们的心思往往单纯，年龄相仿的孩子只需要打一个照面就有可能成为最好的朋友。在月小卓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个打头的小姑娘拉住了手往另一个方向跑。

　　“走呀！”小姑娘回头向月小卓喊了一声，很着急的样子，“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月小卓被小姑娘拉着，一路跑到一片橘树林前。小姑娘的手很热，汗津津的，紧紧地拉着月小卓。她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起了一圈孩子，而孩子们的中间则坐着一个笑容满面的老人。这个被孩子们围住的老奶奶红光满面，微胖，坐在半截断掉的树桩上，正在和几个离得近的孩子说话。

　　“那个，我们现在在这里是干什么来呀？”月小卓被不由分说拉着跑了这一阵，跑得十分迷茫。

　　“听故事呀！”小姑娘正在孩子们的外围拉着月小卓打转，试图找到可以挤进去的空隙。闻言，她扭头回复了一句，一时不防，被另一个孩子挤开了，“也对，你刚来这里，不知道穆奶奶的故事讲的有多好！”

　　小姑娘又拉着月小卓在孩子们的外围转了几圈，最终放弃了挤进去的想法，在地上坐了下来。

　　月小卓也跟着坐下。小姑娘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两个橘子来，在手里纠结地把玩一下，分给月小卓一个大的。此时，人似乎也到齐了，大家都围着树桩坐下来，听这位穆奶奶讲故事。

　　“咱们南木桥村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那都是村长的功劳！要我说，村长是个有福气的人，这是有故事作证的！今天，给大家讲讲村长的故事。”

　　这位穆奶奶体型微胖，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声音十分洪亮，连坐在外围的月小卓她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概十年前的时候，村长曾经掉到过河里一次。那个时候，河里面还没有怪风作祟，但是也有些别的精怪。村长那天一个人去河边打鱼，下了网兜子，鱼落了网，竟然拉不动！那条网子里的鱼劲有多大？大得不仅村长拉不住它，它还想反过来把村长拉下去呢！眼看着那大鱼就要把村长拉到河里去，村长当机立断，放开了渔网，准备和这大鱼改日再战。谁知河岸被那大鱼扑到岸边的水花弄成了一片泥滩，村长一个不防，竟然向着河边跌了下去！”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树桩边上的孩子们完全被故事所吸引了，真情实感地为十年前的村长捏了一把汗。

　　“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天边飞来一只仙鹤。这只仙鹤极有道行，一看便不是寻常野鹤。只见这只仙鹤与河中的那条黑鱼相互博弈，拆招几个回合，不分胜负！最终，仙鹤抓住破绽，用嘴去啄那只黑鱼的头，终于打赢了！这下，村长才算得救。”

　　故事到此圆满地迎来了结局，孩子们却还意犹未尽。

　　“穆奶奶，那现在河里起了怪风，也会有仙鹤来救我们吗？”

　　台下一个小女孩几乎要跳起来，声音洪亮地问道。

　　“会的，会的。”

　　穆奶奶笑了起来。故事讲完了，她便离开了那个中央的树桩，一面走，一面果然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些糖果来给身边的孩子们散了。她拍拍那个发问的孩子的脑袋，宠爱地揉乱了孩子的头发。

　　“这世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