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大火 ...
-
任一在里面受罪，刘平在外头也是坐立难安，诊室门开着，他听到嗡嗡的钻头声，偶尔伴随任一的痛叫，简直就像是在钻他自己的肉一样。
他埋头忍了一会儿，终于是坐不住，冲娄轻道：“我出去一会儿。”
正好，一个电话打来。
刘平不放心的向诊室看了一眼才接通电话，边说话边往门外走。
“总之你们尽快离开，我会安排车次，最晚三天内你们出省。”
柳瞬眼下是浓重的乌青色，她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刚从审讯室出来，嗓子因为长久说话而略显嘶哑。
刘得宝是块硬骨头，但多亏刘平等人的帮助，证据链十分明晰，其余的证据专案组也早早做好了准备。
无论刘得宝有什么后手，她都能确保送他进去，再也别想出来。
现在困难的是，把刘得宝连根拔起，带动的整个北方地区政商两界都十分动荡。
柳瞬现在面对的压力甚至比她在行动前还要大。
但是柳瞬除了女阎王，还有一个外号叫疯狗。
她才不在乎一系列的裙带关系。
快刀斩乱麻。
于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许多天了，谁的电话都不接，谁的饭局都不给脸。
什么时候刘得宝进去了，她什么时候恢复社交。
于是那些联系不上她的人都在疯狂的寻找她的软肋和一切与她相关的人或事。
她自从干了这一行就做好了准备，父母都在京市的大院里被严密保护，白湖蜻被她特聘，就放在眼皮子底下，唯一能和她扯上关系的就是刘平等人，并且他们也是缉捕刘得宝这场活动中的重要角色。
无论是报复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对刘平等人都是极为不利的。
于是刚忙出头她就立马打给刘平，用的手机还是借的。
刘平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对。
二人简单交流最近状况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刘平迅速联系他留在住处的眼线，让他严密监视家里的动向，特别是出入单元门的陌生人。
有了正经借口，刘平也不知道是不是松了一口气，小跑回诊室，简单和牙医说明情况，随后赶紧抱起看见他进来就一直眼巴巴看他的任一。
任一刚被抱起来就迅速趴进刘平的颈窝，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领子。
受罪了。
牙医边收拾托盘边道：“一共九颗龋齿，三颗不用管，等换牙，剩下的六颗都需要干预，今天一下午只补了一颗。”
说到这他都无奈地笑了，“做家长的心疼小孩，但是有时候也要有个度。”
“你家小孩这种情况家长一定要做好监督，少吃甜食，饭后漱口，坚持用牙线，早晨晚上按时刷牙，上下左右都要刷到。”
他在小毛头的左耳边打了个响指，“宝宝看我。”
任一眼睫毛被水汽打湿，不情愿地钻出来脑袋，看向牙医。
牙医很尽责，拿着牙齿模型给他演示如何刷牙，任一受够牙齿的罪了，支棱着脑袋听的还算认真，刘平更认真，时不时提问。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三人没回家，找了个酒店落脚。
刘平的预感非常正确。
凌晨三点，消防车的声音响彻夜空。
刘平家在二楼，玻璃被人为打碎，数十个□□被投进窗户，熊熊烈火瞬间点燃窗帘沙发等物，更可恶的是门锁也被人为破坏，锁芯纠成一团，如果里边的人想逃生，近在咫尺的大门则是最后落下的利刃。
投掷□□的是一群整日无所事事的辍学少年，大多是十三四岁，被柳瞬一通审讯，才意识到自己闯大祸了。
一群半大小子被吓唬后倒豆子一样交代了干净。
是他们在网吧围在一起打游戏时，桌上的空泡面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塞了一个装有五百块定金和一张A4纸的信封，纸上打印的字迹，教他们怎么破坏门锁，怎么自制□□。
信里还说只要他们照办，剩下还有三千块会在三天内随机交给他们。
几个小子没有任何法律意识，起着哄就照做了，火燃起来他们才知道害怕，于是一窝蜂逃跑了。
第二天柳瞬和刘平并肩立在被熏的焦黑的楼下。
幸好眼线被刘平特意交代过特别是凌晨要盯紧，那伙辍学青年刚嘻嘻哈哈进入小区时就被他察觉了，玻璃破碎的那一刻他就立马拨通了消防电话。
除了刘平家损失较大外，邻居受到的波及都不算大，并无人员伤亡。
柳瞬头痛的厉害。
一个刘得宝，看把一群人急的，这种歪招都想了出来。
她轻咬指关节，“今天下午你们就走。”
“我也要撑不住了，这烂摊子得交给官更大的人来管。”
这话落下，二人均沉默。
二人前方不远处，一群居民围在焦黑的楼下议论纷纷。
小孩子不在乎大人们的担忧和疑虑，他们在春日阳光下奔跑，笑脸无忧无虑。
柳瞬看着这一幕，又想到办公桌上一沓又一沓的资料，鲜血淋漓的数字和令人震惊的失踪备案数目就被折叠在纸与纸张之间。
可那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数据，而是一具具淌着血，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们的子女父母，都在等他们回家。
她闭了闭眼，随后看向刘平：“但我向你保证，刘得宝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高墙外的天空。”
“我会留在溪市，尽最大努力让他血债血偿。”
这片土地终会迎来彻底干净翻新的那天。
刘平和娄轻娄沉折腾一天收拾出来的东西，一件都没能带回洛城，他们只带着少量随身物品被一路严密保护着登上直达洛城所在省份的飞机。
看着飞机破云远去，留下一道白痕，柳瞬按灭烟头。
她活动活动肩颈，披上警服大步踏上阶梯。
女人乱糟糟的头发被风吹开，露出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
她倒要看看是谁的头更铁。
*
在洛城周边县市溜达整整十二天，确保所有尾巴都断了干净后，刘平等人终于踏上了锣鼓街的土地。
时隔四个月，再次踏足这片热闹非凡的土地，几人都觉得恍如隔世。
在溪市的每一天都像是走在刀尖上，时刻提防自己小命不保，虽然辛苦，但是娄轻娄沉二人的成长也是非常显著的。
不说内在，只看外表都能看出很大变化。
“哎呀这是娄沉吗？”
锣鼓街街口的煎饼大娘几次想张嘴都没敢认。
四个月没见，怎么看着这小子长高了许多？眼睛倒和之前一样总是笑眯眯的，但是就是让人不敢多看。
还有这膀子也粗大许多，明明四个多月前还瘦条条的，怎么就一下子能把衣服撑鼓囊了？
几人刚下车，肚子空空如也，娄沉干脆上前边和煎饼大娘搭话边要了几个煎饼。
“出去一阵子，刚回来。”
回到自己地盘上，娄沉终于放松下来，但是几个月的发号施令领导工作不是白搭的，举手投足间他曾经稚嫩的学生气明显被打磨掉了。
习惯性地分腿插兜站，以及环顾四周警惕情况，这些小动作无不彰显着他这段时间经历的不平凡。
煎饼大娘是想不到那么多的，她就是凭直觉，觉得眼前这小子好像是换了个人。
几次套话不成功，煎饼大娘放弃了打探，随口问他：“你姐呢，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丫头了。”
娄沉纳罕地回头看向就站在自己背后的自家老姐。
猛的一看，娄轻轻确实变化更大。
以往钟爱短裙短裤，走俏皮风格的少女，如今明显偏爱利落中性点穿搭。
自从那天用过枪后她就热衷于射击，请了专人指导，还额外学习了弓弩。
由于每天工作和学习时间紧凑，她懒得花时间打理自己留了好几年的头发，干脆去理了个短寸。
不得不说，短寸将她本就英气俊秀的眉眼发挥到了极致。
本来是图方便的短寸却让她的个人风格大变，以往的衣服穿起来怎么看都别扭，偶尔套了一次娄沉的夹克，立马顺眼许多。
于是她的穿着紧跟着也大变。
剪裁简单的皮质夹克是飞行员衣领，灰色工装裤掖在她脏兮兮的半靴里，是一切从简实用的穿搭方式。
娄沉沉移开步子，把娄轻轻彻底露出来，“这呢。”
煎饼大娘惊的面饼都没摊匀，“老天啊！轻轻丫头？头发怎么剪这么短呐？”
其实除了头发，娄轻轻的气质变化最大，以往娇俏爱笑、时嗔时怒的少女现在多是半提着嘴角，眼睛被眼睫遮着，让人总也看不清里头是什么。
娄轻以往的娇俏多是伪装，她需要护住弟弟，还要确保整一条街的收租正常，每天被鸡零狗碎和刺探觊觎包围着，油滑世故是必备的保护色。
但伪装是基于自身的弱小而不得已的自保选择，她本身的性格其实是非常说一不二的，很不喜欢来回推脱的虚伪，更偏爱单刀直入。
刘平也是基于这个考虑，让她主管财务。
在外交际需要圆滑，娄轻做的很好。
但是对内，在矿上但凡谈起钱，虚伪推脱最没用，你一让步，对方可不会跟你跳恰恰一样有来有回，反而只会蹬鼻子上脸。
这时候，够狠够直白，一口唾沫一个钉，才能压住下边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