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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开花 ...


  •   任一扭头就往卧室跑。

      身后传来疯狂的拍门声和试图撞开门的声音。
      “别他妈的撞了,从窗户进!”

      任一心里疯狂骂人。
      草!还有同伙!

      他大脑飞速转动,这里是留不得了,这里只有二楼,外面的人想从窗户翻进来简直是轻而易举,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能躲一会是一会儿。

      他冲进卧室然后将门反锁。

      跳上床,推开窗户后猎猎寒风夹杂着雪粒灌进卧室,任一从床上抱起一床小毯子,使劲抛出去,如法炮制,他将枕头被子通通丢出去。

      门外再没有声音,他飞速搭在床边的羊毛厚外套,围巾也围上。

      扒窗户边,任一扭头看到暖橙橙的小太阳,略一思索,他将电暖器的线拉长,把高度调高,向日葵花盘一样的炙热电暖片刚好对着铁制的门把手。

      档位开到最大,调温盘上还有友情提示,标着三朵小火焰,还有一个表示危险的红色叹号。
      他不无恶劣地想:猪蹄子给你烫熟。

      折返回床上,幸好他体重轻,不需臂力多么发达,在床上一蹦,接着床垫的弹力,他胳膊一使劲,便挂在了窗户上。

      翻过去,手一松,两脚便深深陷进雪里。
      他立在装空调外机的平台上,往下看,方才抛出来的被子毯子落在下方的地面上,将平台上的雪刮掉一大半。
      尽管如此,雪还是深的吓人,能淹没到他的小腿肚。

      打了个哆嗦,任一想,幸好刘平给他套了两层袜子,秋裤毛裤线裤长度都很够,妥帖地掖在厚袜子里,不然衣衫单薄的在室外冻一会,他还不如跟着外边那几个人走呢。

      他左右看看,审视了一下高度和环境,空调外机旁边是一根管道,铁制的暖气管道,他将手套从兜里掏出来戴上,溜着管道慢慢往下爬。

      利索落地。

      我老天啊!
      日复一日的大雪让这无人踏足的地方的积雪格外厚。
      任一腰都快陷进雪里了,他落了地视线一转,才看出来楼下这处工地的妙处。

      他所在的楼和对面的楼不是一个小区的!
      翻出窗户,他其实是落在了另一个小区里。

      刚刚好,高大的围墙将两个小区分开,同时也将工地封死,或许是担心有人进来偷机械和建材,那墙头甚至围着一圈圈的电网。
      那伙人想追下来,只能和他一样,从卧室的窗户翻过来。

      大雪茫茫,任一的头顶没一会就攒了一层雪,他顾不上甩头,快速地将几床被子毯子拖到墙边埋进雪里,白色的羽绒被铺在最顶层,等不到五分钟,大雪就会将一切痕迹抹去。

      北方的雪很干燥,落到人手上,好半天才会化,若是隔着衣服,直到雪被抖落,都还是一团团的样子。
      雪和雪堆积在一起,干燥的像棉花一样。

      这被子任一另有打算。
      他将身后的踪迹掩盖好,深一脚浅一脚走进了对面的栋栋烂尾楼群。

      风大雪狂,雪地里小孩子走动的痕迹没一会就消失了。
      不到十多分钟后,一声惨叫隐隐透过那扇唯一装了玻璃,但还开着的窗户里传出,

      “草他妈的!!!”
      男人狰狞着脸,一只手疯狂地颤抖着,手心通红一片,有几处细嫩的肉皮甚至被扯了下来,黏连在把手上。

      他在这烂天还要出来加班,本来就心头不爽,要逮的那个小兔崽子还滑不留手,他长短腿,翻窗户颇为困难,同行的人把他又拉又拽才成功翻进来。
      一层层的怒气叠加起来,他进到房子里时嘴里便不干不净骂着,一把子握在门把手上时力气格外大。

      结果就是正中任一下怀。

      他几乎发狂,怒吼着一脚跺在门上。
      “别让我抓到你!”
      他几乎疯了,眼睛充血,脸上的表情狰狞,甚至带着疯狂的笑意。

      “我要扒了你的皮!”

      “......”
      他身边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过话的两个同事都有些无语。

      撬锁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他非要趴在猫眼上看,结果把目标给吓跑了,现在又像个傻子一样大喊大叫。

      怕他再坏事,其中一个戴蓝色毛线帽的赶紧打圆场,:“别喊了别喊了,把这门弄开是正事,看布局这屋里也有窗户,别目标已经跑了,那才是坏菜了。”
      方才在楼下时查看过,楼后紧挨着高墙,电网密布,墙后是什么样子还真不清楚。

      边说他边蹲下用手去探查门缝。
      他担心屋里着火了。

      暂时没有浓烟。

      背着工具箱的另一人去查看了其他房间,“确定是这个房间吗?”

      蓝帽子站起来:“看他这手,肯定是这个房间。”
      不知道那小孩用了什么手段,从里到外将金属的门把手加热。

      倒是挺聪明的。

      几间房都锁着,他们难以通过窗户观察对面的情况,若是真跑了,大雪一盖,什么线索都找不到,此时都有些焦急。

      用衣服隔着手拧上把手,背工具箱的人凝重道:“不行,里边不仅反锁了,因为高温,这锁舌也有点变形,撬不开只能硬闯。”

      说着二人将目光转向正呼哧喘气,抱着手靠在一边的男人身上。
      “兄弟,来吧。”

      他们退开距离。
      长短腿的男人瞳孔有些神经质的跳动,怒吼一声,一脚踹上门锁,一声巨响,门锁有些歪斜。
      他连踹三四脚,门锁摇摇欲坠。

      蓝帽子此时接到一个电话,冲工具箱递了个眼神,走到一旁接听。

      长短腿像一只愤怒的犀牛,用肩膀在将破未破的门上做了最后一击。

      一声巨响。

      门板弹开,撞在门后的墙上,小太阳也被撞倒在地。
      长短腿冲进屋里,空空如也,大开的窗户呼呼往里灌着冷风。

      蓝帽子接完电话进屋,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意料之中。
      长短腿已经翻过窗户,追出去了。

      蓝帽子看到被拽断电线,倒地的小太阳,感叹道:“太聪明了,难搞。”

      工具箱点点头,非常认可他这话,随后问他:“老大的电话?”

      二人紧跟着也翻窗,蓝帽子落地后拍拍雪:“是,让我们抓紧时间,不行的话录一段录音也行。”
      一看就是打算拿小孩要挟大人的意思。

      工具箱正查看工地里的蛛丝马迹,闻言和他对视:“......听起来是不好了。”

      蓝帽子一颔首。

      他们都是打手,但属于刘得宝的内线人员,很少和集团别的人有牵扯,主要就是听刘得宝的话办事,只听他一人的。
      工资待遇都很好,每个月有固定工资,帮忙做事了还有提成。

      就是干的活一般都比较脏,件件都是可以判刑的事。

      他们自然也有把柄在刘得宝手里握着。
      做的事越多,把柄也越多。

      蓝帽子工具箱和长短腿都是刘得宝手下的老人了。
      若是新手,刚才接了刘得宝的恐吓电话,此时一定担心自己的那些把柄,但这三人不会。

      债多不压身。
      他们早过了那些因为杀了人就惶惶不安,枕头下要放刀的时候了。

      总之家人也早早安顿好,后路也有,大不了就是吃枪子儿。

      蓝帽子有点头疼,他不想管这事了,他得到消息,刘得宝这次很有可能要翻船。
      方才那通电话里,很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

      他将自己的分析说了。

      工具箱和他是多年搭档,两人对视一眼,工具箱迟疑道:“要不......”
      在他看来,跟着刘得宝也没得到什么天大的好处,反而是不断地被当刀子使,而且如今的境况不同了,女阎王柳瞬来了北方,眼看着很有肃清一切宵小的意思,与其跟着万耀的船一起沉,不如早早跑路。

      蓝帽子知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又道:“刘平你也不是没见过,那是我们敢惹的吗?这小孩好像是刘平的崽。”

      “刘平!?”
      工具箱手一哆嗦。

      蓝帽子捡了根钢管,在雪地里翻找着,边翻边说:“对,就那个把万胖子端掉的,在矿上干。”

      刘得宝开矿发家,他产业众多,但是要说哪里油水多,还得是矿上。
      刘平进矿上才多少天,满打满算三个月,看看现在势力发展成什么样了,万胖子被端了后,那么庞大的矿山资源,说是进了刘得宝的口袋,但在蓝帽子看来,真的未必。

      工具箱将始终背着的箱子往雪地里一抛:“那他娘还抓个蛋,咱赶紧跑吧!”

      蓝帽子摇头:“你看看那傻瘸子,一天天泡酒精里,脑子越来越不清醒,把他叫回来,不然人家憋他几天不喝酒,都不用打,什么话都招了。”

      工具箱和刘平打过照面,比蓝帽子更能深刻理解刘平身上那一股子悍匪气质,跑得很快,“快点的,他要是把人给伤到了,咱们可别被连累。”

      ...

      这边厢二人迅速倒戈,但正呆坐在湿冷的水泥地上的任一却并不知道他原本的三个威胁,已然消失了两个。

      准确来说——是全部消失了。

      任一颅骨内炸开尖锐的耳鸣,许久未发作的牙痛骤然袭来。
      眼前猩红的血不断蔓延开,他往后猛地一撑,慌张蹬着脚后退。

      男人颅骨破碎,因为是后脑着地,除了眼球超常突出外,面骨还勉强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脑后的骨头开花一样炸开,头皮却黏连着脆弱的骨头,不至于像摔碎一颗硬糖一样,四分五裂。

      任一和男人对视。

      他瞪着可怖的凸眼,一只眼的眼球脱出眼眶,还震颤着,另一只则凝结不动,浑浊起来,从高层跌落下来让他的这只眼渐渐渗出血。

      他嘴巴大张,从楼上跌落下来前,他怒吼的话没说完,黄橙橙的牙呲出嘴唇,疯狂的失血让他的面色迅速灰白。

      粉的白的红的溅了一地,有几块碎肉落在任一脚边。

      任一大口呼吸着,抖着手想掏出兜里疯狂作响的手机,但是动作几次,他的手都僵直着无法做出抓握的动作。

      冰凉的空气不断随着小孩脆弱喉管的起伏被他吸入肺部,但是过于急促的呼吸让他四肢越来越僵硬,心脏跳的仿佛要蹦出胸腔。

      任一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仿佛一根插在雪地里麻木的冰棍,脖子僵到发痛,疯狂尖锐的耳鸣让他分不清牙痛是幻痛还是真痛。

      男人从高楼落下,落下前一刻瞪着他的样子始终在他脑海里徘徊,然后就是“砰!”一声巨响。

      □□从高层坠落的闷声,脑壳开花的脆响,气管不断喷溅出血液带来的“呃呃”声,还有他死前无意识的抽搐和痛哼。

      这一切不断在任一大脑里重演。

      任一眼前越来越黑,耳鸣中他能听到自己喉咙发出的濒死的喘气声。

      过度呼吸导致他呼吸性碱中毒。
      任一眨了眨眼,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了,雪还在下,任一缓缓倒地,眼睛慢慢闭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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