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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诈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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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尧趴在桌上,桌角的烛火噼里啪啦地响着,映出的烛光照在顾渊尧的脸上,反映出他额角细密的汗珠。
“公子,公子?”一个婢女来敲顾渊尧的门,“公子,您在休息吗?”
顾渊尧眉头紧皱,嘴唇并没有来得及恢复红润。
顾渊尧抖了抖黑色的睫毛,睁开眼,揩了一把额角的细汗。
又来了。
顾渊尧整理好了衣冠,定了定神,“不曾,何事?”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公子,”那名婢女见顾渊尧突然开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没由来的拘谨,“向,向护卫让您前往牢狱,说是……”
“死狐狸投降提供情报?”顾渊尧笑了笑,“他应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跺脚吧?”
“是,是……”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多注意身体。”他温柔地笑了笑,桃花似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
好戏要开始了。
囚狱中。
向珢晚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暮光阴狠的盯住灵汐烛,手中的长鞭欲扬,却又咬咬牙忍了下来,他急躁地用脚碾着一颗小石子,一扬鞭子,把那颗石子打得稀烂。他觉得不甚解气,愤恨地用鞭子指着灵汐烛:“死狐狸,我告诉你,许久后要是公子来,你说不出一点有用的消息,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了,做狐皮披风!”说着又赌气似的,坐回了石凳上。
灵汐烛眼睛半睁半闭的盯着胸口一大滩早已黑红不分的血迹,不予回答。
也没有力气回答。
他只知道自己活在这世上唯一欲念就是保护那三颗灵丹,眼下情势紧急,还不到他死的时候。
反正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的死活,他又为何如此在意呢?
向珢晚恶狠狠地盯着他,还欲再骂,望见台阶上缓缓的身影,咬住舌头,瞪了灵汐烛一眼,止住了。
顾渊尧一把黑色折扇撑开,挡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外衣未曾换过,内衬却换成了白,头发也未束起,披散了下来,勾在耳后,眼中含笑,额心一点朱砂,倒更显得风度翩翩。
好一位谦谦君子。
顾渊尧在灵汐烛面前站定,收了扇子,微微勾唇,明知故问,“灵公子,找吾何事?”
灵汐烛心中冷笑,欲言,凉气灌入腹中,口中又是一阵血沫喷涌。
顾渊尧望见此情此景,微笑着打开扇子,“灵公子不必如此激动,有话可慢慢说。”说着,便走上前去,气定神闲的用扇子点开了魂命萦。
“咔嚓。”
禁锢了它半月的镣铐落在凹凸不平的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灵汐烛毫无防备的从半空中跌落,侧身着地,脑袋不知道撞到何处,失去了知觉。
墙壁上的烛台发出了幽幽的冷光,将灵汐烛沾满了血的脸照的发亮。
顾渊尧看着眼前脸上满是黑色血块与雪白长发的灵汐烛,又看见他原色白色的衣衫已经全然不见,蚊蝇停在红的发黑的衣摆上,不禁感慨了一句,“真可怜啊。”言毕,转身吩咐向珢晚:“传太医。”望着向珢晚愈加不解的眼神,他轻笑一声,“他这个样子,不给调理好了,指望着他能有什么用呢?”转身抬脚离去,只留一个修长的背影。
向珢晚在原地留也不是去也不是,气得跺脚骂娘。在经过内心激烈的挣扎以后,他不得不听从了公子的命令。
清晨。
一缕阳光掠过窗檐,照在乌黑的床头,令擦得过分洁净的黑木闪闪发亮。
雪白的被褥中,躺着面色白胜于靠枕的灵汐烛。
婢女换完床头的药,开门出了房间,望见站在门外的顾渊尧,笑着行了个礼,“公子。”
顾渊尧淡淡的笑了笑,用扇柄轻轻地点着门,“他如何了?”
婢女毕躬毕敬地说:“太医说上伤口的血虽已经止住,但灵力大耗,需静养一些时日才会有所好转。”
顾渊尧嘴角微弯,“有劳了,你先下去吧,送送太医。”
“是。”
顾渊尧走到了门前,指尖在窗户纸上点了个洞。
还活着,不容易。
他推开门,走入房间。
灵汐烛的白发洒落在雪白的枕头上,两把白色的小扇子坐落在眼上,扑扇扑扇的。眉头紧皱,鬓角粘在耳前。
顾渊尧俯身上前,撩了撩灵汐烛的头发,别在他耳后,坐在床边 。
面前之人虽修灵不足百年,但无论是战斗方略还是绝手技艺都已经完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无可挑剔。然而,这样强大的一个人,为何偏偏要想不开去守护三颗灵丹?
顾渊尧盯着灵汐烛惨白的脸,沉思着。
“哈哈,没爹没娘的破乞丐!”
“啧啧啧,喂,你不会从小到大没洗过澡吧?身上这么臭,也好意思出来丢人?”
“他哪里懂得丢人呀?他就是个天煞孤星,把父母都克死了,跟他做朋友的不是死就是残,你说他是不是个扫把星?”
“天呐,大冬天连件合适的衣服都没有,破破烂烂的,发臭了!”
“臭虫!渣滓!就是你!”
“泥狐狸!泥狐狸!”
“扫把星!”
“天命孤煞!”
“臭虫……
“哈哈哈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啊啊啊!”
“阿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汐……”
“你们全都给我去死!”
“阿汐!”
猛然间,灵汐烛睁开了眼,鬓角已经全被汗水浸透,大口喘着粗气。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灵公子?”顾渊尧淡淡的勾唇一笑,“你醒了?”
灵汐烛好似没发现他似的,猛地抬起头。
顾渊尧暗自好笑。
明明那么谨小慎微的一个人,居然会给人留下这么大的可乘之机。
“灵公子,你受了重伤,需要静养。”顾渊尧站起来,回眸一笑,“近些天风大,小心着了风寒,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没有你,我也不至于如此。灵汐烛在心中冷笑,“那可多谢,顾先生的关心了。”
他把先生二字咬的很重。
“不谢,”顾渊尧挑挑眉,暧昧一笑,“不过,有没有人说过,你熟睡的时候,真好看。”
说着凑过来,鼻尖与灵汐烛相对,温热的气体喷洒在灵汐烛脸上。
“我如若真能瞧见自己睡着时的样子,便不会在这里与你言语了。”灵汐烛冷声道。
那就是灵魂出窍了。
“那可多谢灵公子坦诚相待了。”顾渊尧起身,“但愿公子日后与我言语,言辞也坦诚了。”言罢,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