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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困 ...

  •   灵汐烛脑袋昏沉,白色的狐耳上沾满了鲜血,耳尖在墙壁的幽幽火光下反射出了白色的光。
      要不是受了重伤,他是绝对不会把那东西露出来的。
      他的四肢几乎没有了知觉,只感到身体似乎悬挂在半空中,手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关节的连接处的拉扯感到是清晰。
      他感觉手要断了。
      “次……啪……”
      “啪……啪!”
      背上传来一阵皮鞭抽打之声,早已没有了知觉,像在抽一块木头。
      白色长袍的袖口破烂不堪,到处都是斑驳的黑红色痕迹,鲜血顺着衣摆淌下来,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鲜红色衣摆下露出的脚腕上面布满了蚯蚓状的黑色长痕,皮裂开,翻出了白色的肉,鲜红的液体拌着水一起流淌到了脚后跟,凝固成小小的黑色血包,其余的则是和血泊混为一体。
      魂命萦箍住的双手,指甲早已不翼而飞,一边淌血,一边淌水,血肉模糊,像十根红里透紫,紫里翻白的胡萝卜。白色的长发里,渗出了红色的液体,伴随着太阳穴,脸颊,颧骨,脖子,一路淌到胸前,却也感受不到痛。
      灵汐烛头疼欲裂,本能的想要摸腰下的银针,手却被箍住,腰间的银针也不知所踪。
      又是一记鞭子,打得悬在半空中的灵汐烛往前颤了颤。
      “你他/妈别给我装死!之前在祭天塔之前不是挺能的吗?现在给老/子当哑巴不说话,你以为你是见义勇为的道士呢?”那人冷笑道。
      “他妈的,打伤老子这么多人,你可挺厉害,今日你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活扒你一层皮!”说着,便欲扬手再打。
      灵汐烛闭上了眼睛。
      即使是死,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背上的抽打知声并未响起,灵汐烛感到奇怪,吃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眯着,颤巍巍地抬起头来。
      一柄黑红色的折扇拦住了长鞭。
      灵汐烛用蓝色的瞳孔注视着眼前这个“救”了他一命的人。
      眼前之人身量并不小,在寻常之人中倒也算得上高挑,跟他比起来到略微有些逊色了。几缕青丝未曾梳起,挂在耳边,其余则是束在脑后,额心一点朱砂,青棕色的眼眸显得含情脉脉。这样貌,绝对是族系少女之中如意郎君的第一人选。
      那人一身墨色的长袍,镶着银边,袖口点着白,手持一把黑红的折扇,不像是捕灵手的头目,倒更像是一位书香门第的君子。来人拿折扇拦下了长鞭,一双桃花眼看似温柔地注视着林汐烛。
      要不是灵汐烛亲眼见过眼前之人下手时的残忍果决,他几乎都要信了那双眼中所伪装出的温情脉脉。
      如此境地,全部拜他所赐。
      “灵公子”,那人温文尔雅,不失礼节,但是绝不可能让灵汐烛放松下来的。
      笑里藏的尽是刀。
      那个人让挥鞭之人退下,合上折扇,走向灵汐烛,面对面的站定。指尖勾起折扇,挑起了灵汐烛的下巴,“灵公子,”他凑近了一点,玩味的在灵汐烛耳边低声呢喃,“感受如何?”灵汐烛浑身颤了颤,好似一条毒蛇盘踞在他耳边。
      他强行忍下心头作呕的欲念,对上了他的眼睛。
      虽是动人,却深不可测。
      灵汐烛低下头艰难的动了动被魂命萦锁住的双手,无果,只好直直的盯着那一双青棕色的眼睛,丝毫不领情。
      半晌,他才沙哑的开口:“要杀,要剐…随便!”他艰难的吐出一口气,“但,灵丹……之门路,无可奉告!”语气中不难体现出他视死如归的坦然与坚毅。
      三系长老的契约已经维持了六万多年,肉身与灵力也尽毁,但好在修灵仍存于塔中,只待长老万年前许下的天命之人与其修灵融合方才懂得灵丹之下落路径与长老之记忆碎片,并且拥有着长老半身修为。
      如若非钦点知人与修灵融合,止可得修为,不可得记忆。
      很显然,灵汐烛便是那天命之人。
      世事难料,灵汐烛少年时期对此事并不知情,长老之修为与记忆,只能在修灵附身之时方可被唤醒,而修灵恰恰就存于天祭塔内,不入塔寻找,无法获取。这天祭塔,一向不允许平民百姓一类人靠近,更别说他一妖族少年。修灵又是长老半身修为与记忆的结合体,拥有自己的神识,在塔中沉沦已久,早就不甘寂寞,不可待新宿主到来之时,便冲破禁锢修灵之混魂裘来到了凡间。
      三位长老之修灵虽是修为与记忆之结合体,但这并不代表修灵愿意与长老钦点之命定之人所融合,来到世间后一阵乱窜,窜到了三位修仙者体内。
      不幸中倒也万幸,妖族长老的修灵正好就窜入了灵汐烛体内。
      灵汐烛在获取长老之记忆以后,深知此事责任之重大,便想要避避风头,去山间隐居几载。
      不可能会有第二个钦点之人同时获取记忆的。
      这样一来,便再无人知晓灵丹获取之途径,敌明我暗,倒也方便了许多。
      事实是永远不可能风平浪静。
      恰逢他一日下山之时,碰见魔族攻破三族结界,他前去帮忙,奈何寡不敌众,还是有魔人闯入了天祭塔,再没有一个人从塔中走出来。
      无人生还。
      事后,他整夜未眠,思量着。
      这天祭塔虽处于三族之界限处,有着人、妖、魔三族结界防守,但也总会有结界破碎的一天,譬如今日。好在寻常灵者无人可从塔中活着出来,但是凡事就怕个万一,几千乃至几万年以后,天祭塔内的防线在一次又一次的攻打之后不会增强,只会减弱,到时天祭光一灭,不过是一瞬间之事,但后果却是无法预料的。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头疼,翻身坐了起来。
      罢了罢了,该出山了。
      出山后,灵汐烛凭借着过人的修为和高超的秘法,很快在妖系一众灵者中脱颖而出,就连资质过他几百年的老前辈也望尘莫及。
      那几载,他加入了守塔者一系,立于天祭塔前,用腰间的银针割开自己的手腕,洁白宽袖一扬,将手腕上的鲜血挥洒于塔前的大门上。
      以自己的鲜血为誓,誓死与次塔内的灵丹同生共死。
      几载,风平浪静。
      人妖魔三族知晓守塔者一行高手,看到灵汐烛加入,本就有所顾虑的他们便更不敢轻举妄动
      了。
      奈何面前的捕灵手压根不是普通人。
      灵汐烛在与此人交手的那一刻,便知大事不妙,几个回合打下来不分胜负。他是绝对不可能让出灵丹途径的。
      但是那人也并无停手之意。
      两人再次血战几个回合,恰巧捕灵手援手赶到,守塔者却因为人数稀少且分布较散,并未来得及援救。
      灵汐烛抬眼盯着眼前之人,心中不屑,冷笑了一声。
      那个人饶有趣味的挑了挑眉,打量着灵汐烛,扇子收了回来,“灵公子,不必着急。”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儿。”说罢,拂袖而去。狱中并无他人,只是残缺的灵力和斑驳的血迹体现出了那些妖魔受到了何等的折磨。
      灵汐烛闭上了眼睛,垂下头,思量着对策。
      自己修为虽高,但受了重伤,硬闯是绝对不行的。
      等待守塔者来救就更不可能了。
      一方面是给了三个族系可乘之机,另一方面守塔者本就稀少,为了一个武功略高的而牺牲大半,何必呢?
      难不成还得有求于他?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灵汐烛打消了。
      看来只能诈降了。
      灵汐烛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捕灵殿内。
      向珢晚把长鞭往角落里狠狠一甩,脚似乎要把地板给踏碎,“公子,为何不让我再抽那畜牲几鞭子!他们妖族害我们不浅,那个死狐狸还打死我们那么多人!”向珢晚把书案敲得哐哐响,恨不得这是灵汐烛的尸体。
      “你这急躁的性子真该改改。”顾渊尧坐在案前,合上了书。
      “可是……”
      “你今日的话似乎有点多。”顾渊尧含笑看着他。
      向珢晚被顾渊尧看得脊背发凉,连忙应下,“是,是……”
      但向珢晚一向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顾渊尧看向一旁时不时瞟自己几眼,欲言又止的向珢晚。
      “向璟”,顾渊尧用毛笔尖指了指门,“事务处理完了?”
      “公子,处理完了!”
      顾渊尧叹了口气,扶额“那灵汐烛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又乃妖族修灵者中之头目,追崇者数不胜数,我们人族灵力本就处于妖族之下,只是拷问灵丹下落倒还好,但如若真给人打出个好歹来,”
      “到时成为妖族修灵者之敌,对于我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况且”,他顿了顿,冷笑了一声。
      “他还不到死的时候。”
      向珢晚觉得自家公子的眼神有点冷。
      虽说公子平时就很爱背后捅刀子,但是在人前永远是温文儒雅的。
      “珢晚”,顾渊尧翻开抄本,“你下去吧。”
      “有意思的事,不久就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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