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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变 梦中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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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幻爬起来,打开门,正好看见赵真陈蹲在外面生火,赵真陈告诉延幻,他烧了热水。
“这是哪里啊?”延幻问。
赵真陈从兜里掏了一个馒头丢给延幻,说:“不知道,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
延幻皱着眉头闻了闻馒头,馒头散发着可疑的味道,他把馒头掰成块沾着水吃,吃了两口又吃饱了。他说:“难道是玄遏带我们上来的吗?话说,你看见他了吗?”
赵真陈风卷残云干掉了三个馒头,指了指房子后面:“不知道,应该在后面。”
晨曦雾气弥漫,这里大概是山顶,像是他们来时的地方。一个身着单薄的修士负手而立。他双目微阖,周身腾起淡淡赤芒,吐纳间引动天地火灵,气流化作细碎火星缭绕周身。
指尖一捻,一缕焰丝跃动而出,随呼吸节奏舒展收缩,时而如游蛇窜动,时而凝作焰莲轻旋。周身温度渐升,晨露未及近身便蒸腾成雾,火灵气在经脉中奔涌,与朝阳初升的热力相融,每一次吐纳都让他的气息愈发凝练磅礴。
“啪啪啪。”延幻给他鼓掌,“真厉害!你在这练功啊?怎么不休息休息?”
“没有一日可以松懈。”凰天乗站在一边,低着头并不看他。
“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赵真陈也不知道。”
“我也不过一睁眼就来到这里,这里大概是北山的山顶吧。”
延幻眼见着太阳升起,雾气消散。有些失望地环望一番,说:“那……这里什么都没有?”
凰天乗见延幻沮丧地坐下,思索一番,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师父,这是我在这里找到的,您要不要看看?”
“嗯?这是什么?”延幻稍微打起了点精神,接过小木盒。摇了摇,有清楚的响声,看来里面有东西。不过,似乎上了锁,或者说被上了结界,因为这个盒子并没有锁孔,可是怎么也打不开。
“好吧,我们先带回去,找别的长老帮忙。”延幻无趣,打算放回口袋里,不过似乎是靠近了腰间的剑。延幻的剑和小木盒都发出了光,盒子上显现出了剑鞘的纹路。
“啪嗒。”小木盒打开了。
“哇,吓我一跳,差点掉了……这是?一个?木牌?”延幻拿着“木牌”,好奇地打量着。
凰天乗说:“看着更像是名牌,上面写了什么?”
“看不懂。不过也不算白来一趟了,我们走吧,准备下山好了。”
延幻带着凰天乗回到房屋前面,远远瞧见赵真陈坐在院子里打坐,晨曦打在他身上看起来倒像是泛着金光似的。可等延幻走近一瞧,发现赵真陈并没在打坐,只是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风景。
“赵大侠,真难得的好时光呀……刚刚我发现山顶好像是没有结界限制的,我们可以直接下山了。”
赵真陈站起身来,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发现,延幻忙说有有,从口袋里翻出来一本火灵根修炼秘籍,说:“这是高人留下来的秘籍,就送给大侠做谢礼吧。”
赵真陈有些意外地接过,说:“三年筑基,五年结丹?……穹霖宗出版……?”
“咳咳咳咳咳,我父母都是穹霖宗人,留下这样的秘籍也是当然的,你就拿着吧,我们要回去了,被发现我就完了。”
于是赵真陈将书将疑地塞进口袋里了,延幻拉着他们在心里默默想了一下白水街,下一秒几人便凭空出现在白水街街道上。
“妈妈,神仙又下凡了。”
“好了,别管他们了。”大概是已经见惯不惯了。
延幻说:“那赵大侠,我们暂时先分别吧,我要回去了。”
赵真陈郑重地抱拳,道:“仙尊保重。”
延幻和凰天乗也抱拳:“你也是,保重。”
随后延幻又带着凰天乗直接传送到他们下来的地方,延幻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得意地说:“结界遍布全宗,我找了好久才发现这么一小块地方可以落脚。我要申请专利,这块得归我才行。”
凰天乗扯扯嘴角,忽然拉住延幻,说:“师父,那名牌来历不明,我看有些邪门,还是暂时不要告知其他长老为好。”
延幻抬眉,说:“邪门吗?……好像是有点,你说的有道理,我先藏着好了。”
延幻作为长老,背着手大摇大摆地从一众弟子中走过去,听见众弟子纷纷喊长老好,便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十七长老。”
延幻睁眼一看,是十五长老延平的弟子玄宁,他便点点头:“玄宁,你好。你师父怎么样?”
玄宁说:“不怎么样,昨天开长老大会,您缺席了,师父又代了您的班,他气死了。”
噢……great,昨天开会没人跟我说。延幻心惊胆战地高兴了一小会,想着不会要来找我喝茶吧。
玄宁又补充道:“不过您从来没参加过,所以没人说什么,您安心吧。”
唉,无人在意的角落啊。延幻又在暗自得意,说:“你师父在哪?我去复活他。”
“不出意外应该还在二长老阁内,二长老是此次武道大会主办长老。”
延幻点头,想了想二长老家在哪,忽的又听玄宁说:“对了,此次大会,您也要做评委。”
……
“我做评委,真的假的?”延幻大声抗议。
“这不挺好的吗?”延平磕起了瓜子,看起来正在休息。
“好在哪?你们都知道我什么情况对吧?”延幻两手一摊,表示充分的疑惑。
延平戏谑地看他一眼:“什么情况?什么什么情况?反正你徒弟也要参加,你去做评委,大家看在宗主面子上给你徒弟多点关注,回头写几个稿子,这样你徒弟差不多能跟玄奇平起平坐了。”
“平起平坐?!”延幻展现他无力的愤怒:“玄遏比玄奇更厉害!”
“好好好。”延平啐了一口瓜子皮,又说:“那谁知道呢,所以要给点关注嘛。”
延幻倒也不是不想通过这个徒弟出人头地,只是……这样更容易被发现玄遏魔族身份,毕竟大家对魔族印象不好。要单只是排挤他倒没什么,就怕喊打喊杀,那延幻也没办法救他。
延平叹了口气,忧郁地说:“唉,玄奇那小子明明是个金火双灵根,怎么比玄宁修为还高?难道是我的问题?”
延幻也坐了下来开始嗑瓜子:“包是你问题的,你看我徒弟多厉害。”
“你废物一个,不过是狗屎运捡了个天才罢了。再说你徒弟也不是你带,你得意什么。”
“切,要没我收他为徒他就被赶出去了。”
“这倒是……话说,我骂你你怎么不生气?”延平突然抬眼偷偷瞥了他一眼。
延幻倒没在意,问:“那你为啥骂我?”
“……因为你就是铁废物。”
“你有完没完!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来就来!你觉得你现在能打赢我?”
二长老延默把笔放下,笑眯眯地端来一盘饼干,打断道:“好了,小长老们,你们难道不想尝尝新做的饼干吗?”
“哦我要。”延幻说。
延平站起身来,说:“算了吧师兄,我要走了。”
“慢走不送~”
于是延默坐回位置上,又开始批改起文书。
延幻有点后悔没跟着一起走,延默的远阁总感觉有点有点密不透风。虽然开着门窗,阳光却很难挤进来,门前的小径早被落叶埋了大半,只有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在空荡的堂间荡来荡去。凉飕飕的,感觉很恐怖。
延幻小心地拿起一块饼干,饼干还冒着热气,看起来确实是刚做的。他轻轻咬了一口,脆脆的……
嗯……难吃……
用的是植物油吗?怎么一股奇怪的味道?难怪延平跑了。
延幻又小心翼翼地看延默,他和这位二长老不熟,不管是现在还是记忆力,关于这位长老的消息都甚少。
“怎么样?好吃吗?”延默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好吃好吃!”延幻急忙点头。
“那你带回去跟你小徒弟分着吃吧。”
延幻如释重负,连连感谢,把盘子塞进口袋里,起身就要走。
他快步走到门口,忽然发现四周一下更加昏暗,门外树叶沙沙作响,虫鸣鸟叫一下都消失了。
延幻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他头上微微冒出来冷汗,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是延默吗?他要干什么?
他回头想寻找延默的身影,不过左右环视一圈都没看见,他开始紧张起来,浑身紧绷着,生怕下一秒有人冲出来。
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下一步动作,延幻不敢放松,心中安慰自己,这里是穹霖宗内部,大概不会出什么事的。他便警惕地向门口走去。
延默站在门前。
“哇。”延幻完全没注意到他,吓了一跳:“二长老,你要干嘛?”
延默只是笑着说:“没事。”
延幻还想说什么告辞之类的。
延默说:“孩子,有没有人说过……”
“你很奇怪。”
风的呜咽突然一顿,堂间凉气流窜的轨迹骤然扭曲。藏在梁柱阴影里的数根枯藤猛地破土,带着潮湿的腐殖土味,如灵蛇般缠向延幻的脚踝。檐下堆积的败叶应声而起,不是被风吹散,而是化作密密麻麻的叶刃,打着旋儿削向对方周身要害,既不致命,却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整个远阁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枯枝败叶皆成武器,却无半点杀气外泄,只在凉飕飕的氛围里添了层束缚,显然是延默在摸清延幻底细前的谨慎试探。
延幻运气震开缠住他的藤蔓枝条,打散冲他而来的飞叶,一个飞身朝疑似人影的方向冲去,凝出水刃直接劈砍。
一段木头落地。
果然是假的。延幻心想,他没打算杀我,他要做什么?
下一瞬间,空气里忽然泛起干涩感,延幻下意识舔了舔发紧的嘴唇——不过瞬息,堂间原本萦绕的潮湿腐味便消散无踪,鼻腔□□燥的气流刺得发痒,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滞涩。这不是自然风干,而是某种力量在抽离空气中的每一丝水汽,湿度骤降如坠荒漠。
他正喉咙干咳想要咳嗽,脚下的青砖突然传来细微的开裂声。低头望去,砖缝间竟钻出缕缕纤细的根须,带着泥土的腥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它们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残存的水分,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相互缠绕着向上攀升,迅速长成半人高的树障。
延默突然提剑向他刺来,延幻欲御起水屏抵挡不能,只好也拔剑迎击。宝剑神奇,通体坚硬质量上乘,重量却并不过分沉重。但仅凭延幻几个月的随意练习,要熟练运用剑术御敌实在过于勉强。只一挡,延幻的剑便险些脱手。
“身形快速移动,如水中倒影,虚实难辨。剑势如流泉分岔,同时刺出数道剑影,或攻敌正面,或袭敌侧翼,或斩敌后路,使敌眼花缭乱,难以判断真正剑招所在,趁机破敌。”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不知出自何人的话语,那幻影般的剑招逐渐和面前的人重合。延幻逐渐能看清对方的动作了,下一步,下一步,下一步!他从来没觉得他能这么轻松地挥剑,就好像……
剑自己在动!
延幻伸剑上挑,一招二两拨千斤使得延默终于露出破绽,他便微蓄力,用富含灵力的剑直取面门。
下一秒,延幻被一根树枝攥着脚腕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中。
“哇……你干什么……放开我!yue……我头晕……放我下来吧……”
树枝便把延幻掉了个个,提着他两个手臂把他放下来了。
延幻一落地就把剑举起来对准延默,不过他很累了,不一会就放下了。
延幻质问道:“你为什么打我?”
延默笑了笑,说:“我可没碰到你,只有可爱的小树苗们碰到你了。”
延幻大骂:“那不也是你的树吗?你这个臭中登!”
延默摇摇头:“非我者,木也。”
延默又语重心长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五长老他们太溺爱你了。你看你,基础不错,可是只有基础!这怎么行呢?”
延幻懒得喷,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
“没错,将你自己想象成一片汪洋,你的剑就是你的浪。”
“做的很好。”
“真是个天才,你的修为一定会比我……不,一定是仙界第一!”
“知道为什么叫琳琅阁吗?因为你们都是我的宝物。”
……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很快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很快回来,你要好好修炼。”
……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
……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
……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一直都在。”
延幻惊醒,坐起身来,发现佩剑竟然又在微微地发光。
他低头看着这把剑,把它抱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