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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长老们 摸鱼从家里 ...


  •   延幻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远阁里,赶紧坐起来。门外有人在敲门:“十七长老,您醒了吗?”
      延幻便喊:“我醒了!我要回去!”
      门外的人说:“现在是晚饭时间,您不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吗?”
      延幻摇摇头,一想对方又看不见,于是又喊:“不要!难吃!”
      延幻随便整顿身上打开门,大步流星地往外面走,一点不留恋。
      “长老您头发散了,我帮您梳妆吧。”
      “不要不要,女孩子才搞那些。”
      延幻出门,正好碰见延默吃晚饭,延默冲他笑笑,问他来不来一起吃饭。他心里犯怵,一甩袖子赶紧跑了。
      延幻一路跑啊跑,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听见,直到看见琳琅阁的牌匾,一个滑铲冲进来大喊“我回来了!”
      凰天乗正好在摆盘,见他回来了,邀请他入座吃晚饭:“师父,您回来了,快来吃饭吧。”
      延幻跑过去,和他勾肩搭背,又拍拍他的胸脯,说:“唉,还是你实在。”
      凰天乗又迷惑又无奈,但他也不能把延幻怎么样,只好劝他赶紧坐下吃饭。
      延幻趁着吃饭,赶紧复盘了一下,在这边呆了几个月,差点忘记自己是个夺舍的鬼了。虽然说魔族不受待见,但也不见得鬼有多受欢迎。而且这群神仙还专业对口,他到现在还没被发现可真是个奇迹。
      他一下一下敲着筷子,“嗵、嗵、嗵”。嗯,他忽然想到,原来的“延幻”去哪里了?如果,正如他顶替现在身份一般,那人也顶替了他的身份……
      唉,希望你是个读书的料吧。
      “怎么了师父?愁眉苦脸的,谁欺负你了。”凰天乗吃饱了正在收拾,顺带问他一嘴。
      “唉别提了,被二长老打了一顿才被放回来,真可恶啊,我要报仇。”
      “师父看着不像会报仇的人。”
      延幻嗤之以鼻:“切,你又不了解我,我当然要报仇。”
      延幻一甩不存在的披风,站在桌上,高声喊出:“我要把魔族,一个不留地全驱逐出去!”
      不过很快他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急忙下来解释:“我是说欺负我的人我当然要报复回去,事先声明,我对别的种族没有意见。”
      延幻掏出一块饼干塞进凰天乗嘴里,露出尴尬、讨好的笑,然后推着他进门:“好啦,快去休息吧——这几天修炼得怎么样?”
      凰天乗看了看他,又点点头:“很稳定,再过段时日应该就能突破了。”
      延幻拍拍他的肩,说:“嗯嗯,是这样,本来我没打算逼你一定要拿第一什么的,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做魁首是板上钉钉的事,为师不论如何都要帮你排除万难!你放心,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你的。”
      凰天乗轻轻拂开他的手,点头进了房间。延幻把手收回来,烦躁地揪揪头发,嘴角一撇:“啧。”
      “今日被延默打了一顿,记仇。”延幻拿出日记,一笔一划地往上记录——还好也不是没练过毛笔字,勉强能看。
      “我要和宗主见上一面,但不可能向他本人求证,我要通过他的人脉找个高人,问问夺舍还有穿越的事。”延幻想。
      他又想起之前在李家遇到的魔族女,不禁想:“明明魔族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坏,还是能一起生活的。”
      “明明能做朋友的……”
      延幻冲出门去,此时已是入夜时期,毫无现代化的时代的原始人们是不会明白于夜生活中醉生梦死的人的纸醉金迷的。既没有手机,也没有能说话的人,延幻看着外面的明月,感觉内心的某一处在隐隐撬动。
      延幻沮丧地坐在庭院里,他是最不受重视的长老,虽然与宗主、五长老师出同门,但他们位高权重,自然也不能当众偏心。他已享受特权做了长老,能力不足导致的门可罗雀,谁也不能认为有什么不对,你说,你该怎么做呢?
      延幻一惊,发现夜空里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吓他一跳,他还以为幻听了,有人跟他说话呢。
      延幻坐了一会,随后一个飞身上了屋顶,仔细辨别是从哪传来的琴声。
      夜色如浸,霜白月光淌过黛瓦,漫过屋脊,将青灰瓦砾镀得莹润透亮。一女子盘膝坐于屋脊中央,素色裙摆垂落檐角,被晚风拂得轻晃,衣袂间缀的银线随月光流转,细碎如星。她脊背挺得笔直,青丝松松挽成髻,仅插一支竹簪,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沾着夜露的微凉。
      她膝上横放一张古琴,琴身泛着温润的暗光,琴尾雕着缠枝莲纹,被月光映得脉络清晰。指尖轻落,琴音漫过屋顶,掠过院墙,与檐角铜铃的轻响相和;时而如松风穿林,清冽绵长,指腹按弦稍重,琴音沉凝,裹着月光的清寒,在夜空里荡开,余韵袅袅。
      月光落在她侧脸,眉睫纤长,投下浅浅阴影,眼眸轻阖,神情淡然,似与琴音相融,又似沉入心底旧事。指尖起落间,弦上月光晃动,琴身泛着的光晕与月色交织,风卷着桂香漫来,混着琴音,漫过街巷,连墙角的虫鸣都轻了几分,天地间只剩月色、琴音与檐下静坐的身影,清寂又空灵。
      “你是……六长老。”延幻听着一曲终了,出声搭话。
      “十七长老,延幻。”女子回答,算是打招呼了。
      六长老,延依。
      我还高一呢。延幻心想。
      在他印象中,六长老的存在感并不算高——不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其他人而言。算是和延幻同一阶层的人物吧,不过,似乎年龄要比延幻大不少,也算是老资历了。
      “六长老,为何在此弹琴?”延幻好奇,拂开衣摆坐了下来,与她侧身并列。
      延依将琴收入乾坤袋,带着一丝微凉的笑意,回答:“长老不觉得,今夜的月亮很适合弹上一曲吗?”
      他抬头看去,天上挂着一轮望月,不过,仔细一看,其实并不是正好的满月,大概还缺了一小点。
      “只要有心,什么时候弹都合适。”
      六长老把琴重新放回膝上,轻抚琴弦,琴弦未动,只是紧紧绷着,琴声却幽幽地从琴身里传来。
      她微叹了口气:“你说,修仙门派,有谁会欣赏我的琴呢?”
      延幻想说他会听,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只是巧合,转天忘记了的话,不是会很令人伤心吗?于是他耷拉着没说话了。
      “仙界中人,都一心正道,我的琴已许久没抚过了。”
      延幻摇摇头,说:“嗯……你喜欢弹琴吗?”
      六长老一抬头,说:“大概是喜欢的吧。”
      “那你既然喜欢,弹给自己听就好了,你热爱它,总有一天会有人像我一样被你的琴声吸引的。”
      六长老周身气场忽然一变,双手狠掐琴弦,琴弦发出挣扎的呕哑之声。不过好在她最终平复下来,双手平放,好似在安抚琴弦,又好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延依始终没有将眼神给过延幻,此刻,她也不过是淡淡地说:“你走吧,越远越好,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延幻震惊地起身,随后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些人,真是修仙修得脑子都坏了!走就走。”他飞身一跳便离开了。
      延依又弹起琴来,留下一行清泪。
      延幻几个大跳,啪嗒啪嗒跳到一处,他正待站定四处观望一番。便听见屋内人大喝一声:“是谁!”
      那人用内力掀翻了瓦片,延幻躲闪不及,脚底踏空掉了下去,就当他将要摔在地上时,一阵风场轻微地托住了他。
      延平啐了他一口:“呸!我当是谁,这般大胆!”
      玄宁在一旁不受影响一般,不慌不忙地耍完一套剑招才挽了个剑花收式。
      “长老好。”
      “为什么打我?”延幻嘟囔着从地上站起来。
      延平霸气地窝在椅子上,挥了挥手:“我还没问你干什么站我屋顶上呢。”
      延幻也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说:“这么卷啊?别人都休息了,你还抓着你徒弟练剑。”
      玄宁插话道:“长老此言差矣,是我请师父来指导我剑招,不是师父强迫我。”
      延平让玄宁回去多运转几个心法,挥挥手让她回去了。等她走后,延平转过来问:“喏,什么事?”
      延幻苍蝇搓手,说道:“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能想你了嘛?”
      “有屁快放,我要睡觉了。”
      延幻闭眼,正经道:“其实,上次我下山时,在人间遇到了魔族。”
      延平听闻也神色一正,凑近了说:“什么?没听说过……为什么不上报?”
      “其实,也只是个小人物,我不想打草惊蛇,我想与宗主商谈此事。最主要的——我还是希望我作为评委也能有下场的权利。”延幻用手指轻轻叩打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延平点头,露出古怪的苦笑:“玆事重大……我倒是很高兴你能和我说……也是,五长老仇恨魔族到极端,若是得知你知情不报,一定会严惩你的。”
      片刻,又或者是许久,延幻捻着茶杯,杯内的茶香逐渐散去,茶要凉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坐在这里干什么,不过现在很适合不动声色地装个大的。故,延幻故作深沉地发着呆。
      “喂,延幻……你没事吧。”延幻回过神来,瞧见延平正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看来是十分地不信任了:“你大可放心,我们身为第一门派,怎么会被区区几个魔族坏了大事,你倒也不必身体力行。”
      武道大会是故事的重要转折点,所有主要角色都会有所牵扯,凰天乗作为本文反派,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剧情。
      延幻要保证他的弟子不受别人欺负,带在身边是最好的选择。那些魔族要选择暗中行动的话,是绝对不会想要惹他的。
      主角那边……虽然没感觉到南宫衔舜对凰天乗有多么热情,不过好歹做上同学,细微的同窗之情应该是有一些的。延幻艰难地开动他的脑瓜子,思来想去还是这几个魔族容易坏大事。
      真麻烦,一辈子呆在那里不好吗?有什么不满的……
      “所以说……那个,你没事吧?”
      再次回过神来,延幻放空的次数太多了,惹起怀疑也正常,他便哈哈干笑两声:“没事啦没事啦,要怪还是怪你二长老做的饼干太难吃了,你下次跑路要记得带上我啊。”
      延平眼中担忧的神色丝毫不减,欲言又止,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有什么阻止了他,还是让他没有再说什么。
      “你快回去吧,我也要睡了。那件事,我会和二长老说的。”
      “那么,多谢你,我就不打扰你了。”延幻站起身,一拂袖子准备走人,不过,瞬身的一瞬间,他瞥见厅堂左前方的台子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什么东西。因为闪着光,所以很容易注意到,不过,仅仅只是注意到而已,因而意识到这一点时,要想再仔细看看,就得转过身去。故延幻决定暂且不管,下次来看。
      “那……请……所以说,你真的没事吧?”这句话延幻已然被询问到有些困惑,甚至是不耐烦的地步了。显然,延平是知道的,即便如此他还是要问。
      延幻只好迅速地回答道:“我真的没事,二长老没拿我怎么样。我走了。”话了,便匆匆走出了十五长老的阁楼。
      终于再次回到琳琅阁,虽然也不过待了短短几个月,延幻已经对这里产生了相当夸张的依恋之情。
      “啊——我的床——哎哟我的屁股。”延幻扑到床上,点了灯,开始看之前下山买的话本。
      临安城外柳家,有女名婉娘,年方十七,容貌清丽,性温婉,尤爱抚琴。每至月夜,常凭窗拨弦,声动四邻。
      一日夜,婉娘又弹,忽闻窗外有男子和声,清越如笛。推窗视之,见一公子立月下,白衣胜雪,眉目如画,自称姓萧,居近邻,闻琴音动人,不觉驻足。婉娘羞赧,邀入堂中,煮茶对谈,言语投契,自此夜夜相会,情愫渐生。
      萧郎温文尔雅,待婉娘甚厚,唯每至鸡鸣便辞,且从不入日光之下。婉娘虽疑,终因情意甚笃,未曾细问。日久,柳翁察觉女儿神思恍惚,夜不归宿,追问之下,婉娘据实以告。柳翁大惊,请来道士相看,道士掐指一算,道那萧郎乃百年孤魂,寄身于城外老槐之下。
      柳家上下哗然,坚决不许二人相见,锁婉娘于闺中,又请道士作法驱邪。婉娘日夜啼哭,茶饭不思,日渐憔悴。萧郎夜至窗外,见婉娘形容枯槁,心痛如绞,却碍于道法结界,不得近前。
      数日后,结界稍懈,萧郎潜入闺中,婉娘见之,相拥而泣,愿随他而去。萧郎抚其发,泪落沾衣,叹曰:“吾本孤魂,阴寒之气重,久伴必伤汝身。今汝家人不容,道法相逼,若执意相守,恐害汝性命,吾于心何忍?”
      婉娘泣道:“此生非君不嫁,纵损性命,亦无憾矣。”萧郎摇头,眸中满是不舍,却决然道:“汝乃世间良善女子,当享人间福寿,不应为我所累。缘聚缘散,皆是天意,今日一别,望汝珍重。”
      言罢,萧郎周身泛起微光,身形渐淡。婉娘急欲相握,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寒凉。月光从窗棂照入,映着萧郎消散的身影,唯余一声轻叹,融入夜色。婉娘扑窗痛哭,自此夜夜对月抚琴,琴音凄切,却再无萧郎和声,唯有清风明月,伴其余生。
      “……什么啊。”延幻看完打了个哈欠,他很自然地把延依代入了婉娘,萧郎他可是想了好一会,觉得延默鬼鬼的非常合适。嗯……谁也说不准未来的事,说不定他们真的会谈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呢。
      延幻笑着打趣了两句:“这两个人真傻,人鬼不能相恋,鬼变不成人,人变成鬼不就好了。”说罢便吹灭油灯,翻身躺进被窝,准备安睡。
      可刚躺下没多久,延幻就觉得屋外像是刮起了大风,呜呜咽咽的声响透过窗棂钻进来,扰得人不得安宁。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睡意全无,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暗自嘀咕:难道是睡前忘了关紧门窗?
      他索性坐起身来,摸黑摸到床边挂着的佩剑,攥在手里壮胆,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慢慢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夜色沉沉,却见不远处的空地上,隐约有火光忽明忽暗地晃动,那光芒飘忽不定,透着几分诡异。
      “难道是……鬼火?”延幻看了鬼故事心里不安,后背泛起凉意,握紧佩剑,小心翼翼地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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