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相会 中毒,但问 ...
-
凰天乗一夜未眠,只是思绪持续混乱,隐隐约约有走火入魔之势。他在一片燃烧的地域行走,每走一步都感觉地面在灼烧他残破的魂魄。
可他只看见前面有一簇亮光,与其他妖艳的火舌不同,那是一团纯净的、温暖的粉色火焰。凰天乗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触碰到那团火焰,他就能彻底掌控他的人生。
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的皮肤灼至溃烂,但他眼中只有那一团火焰,直到他的视线模糊,他也没有放弃要得到那团火焰——
凰天乗的视线忽然清明,他大喘着粗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已经是黎明了啊。
片刻,他垂眸冷漠道:“多谢五长老——琳琅阁欢迎您,只是十七长老现下不得空,有需要我可代为转达。”
“他竟然又不经批准私自下山——你没事吧?”延凝在一旁坐下,拿了些药丸叮嘱他定时服下。
“弟子已无大碍,多谢五长老关心爱护。”
延凝啧嘴,一副极力克制发作的模样。她说:“不用如此生疏,你直接喊我姑姑也是可以的。”
凰天乗思考一番,改口道:“师伯。”
延凝点点头,倒是直接询问:“你和玄奇又吵架了?”
凰天乗点头:“是的,是我不小心摔了玄明的玉牌,我正打算修复。”
延凝意味深长地摸着下巴:“你说……是你弄坏的?有意思,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小冤家。”
她接着说:“一块玉牌,怎么也是人家的心意,还是交于其他擅长修复的长老吧。”
凰天乗摇头:“我想亲自修复,请允许我下山。”
延凝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惩罚说闲话的弟子思过,你若是不想来,便在琳琅阁先修养一段时间,我会常来看你。”
真是个记仇的孩子。延凝不禁这样想,口中不自觉说出了许多话。
延凝微微向前,眼底流露些许她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渴望:“我曾听说过,火元素代表着爱,由此引申出情感。火灵根都是至真至善之人,你也是个好孩子。”
凰天乗似乎并未被打动的样子,依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曾想过报复他们?让他们自食恶果?——不用否认,我能看见你身上的火焰。这是没有结果的。”
玉石俱焚。
凰天乗仍旧不为所动,只是突然问道:“您真的放下了吗?”
化为灰烬。
“……我什么时候说过复仇了?”延凝严肃道。
“我知道了,请您不要发怒,您是为了仙界与人间的和平,是为了大义——先前的请求,还请批准。”
延凝偏头俯视他,认可地点头,说道:“我倒没有生气,你若执意要下山,那便去吧,只是人间混乱,你要多加小心。”
“多谢师伯。”凰天乗即刻便拿上东西出了门。
“……”延凝长叹一声:“怎么他们就不理解我呢……”
[白水街郊外,一家客栈。]
“喔喔喔——”清晨的鸡叫声总是令大部分人糟心,毕竟悲惨的一天就要开启了啊。
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可不是。
延幻难得起了个大早,昨夜他虽然过了很久才能勉强入睡,但是由于黑夜的时间也很早,所以这样的睡眠时长对他而言也不过正好。
虽然日上三竿才起床是他的常态,可他他往往日出而息,睡眠时长并不算长。于是延幻神清气爽地起了个大早,见其他人还没醒,正想着要不干脆睡个回笼觉,却突然感觉腹部传来了召唤。
不好!饿了!
延幻决定先去吃点东西,于是他轻手轻脚地下楼,打算问问店家是否提供早餐。
意外的是,他刚出门,甚至不用走下楼梯,他修仙的身体就听到了楼下几个陌生人的密谋。
“他们这脚程可够慢的,他们等的了,兄弟们可等不了。”
“老大,俺们这样坑蒙拐骗真的能搞到钱吗?”
状似老大的人问另一个人:“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另一个人说:“王褚伊,瑞冲白水县牛棚村人,祖上是太华王氏。抓周抓了笔墨,两岁说话,三岁出门抓蝴蝶……”
“好了。”老大打断道:“知道这些应该会相信我们是他亲戚了。等见了官老爷装惨,看看能不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不好,这些人好像要做什么坏事!
延幻想,关我什么事,于是准备回房,却正好碰见出房门的赵真陈。
赵真陈震惊延幻起这么早,延幻只说自己睡得早,对刚才的事只字不提。
赵真陈便同延幻一齐下楼,才一出声,一楼坐着的那些人的眼神便像刀一样刺了过来。
延幻心里不自在,不自觉往同伴身边挤了挤。赵真陈把剑解下来,往桌上狠狠一拍,大声喊:“小二,拿早饭来!”
这喊声带上了些许内力,除了延幻,周围几人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他们带上一丝惧怕的神色,互相交换了眼神,纷纷起身出门。
延幻震惊:“这就打发走了?这都是些什么人?”
待老板哆哆嗦嗦送上来一盘包子,赵真陈安抚他,给了一块碎银,于是老板喜笑颜开地走了。
赵真陈说:“不过是些土匪,怕是盯上了我们,幸好他们一点内力都没有,完全不是我们对手。”
“什么?目标是我们?”延幻吃惊:“那他们说的什么王褚伊是老王?”
“是啊。”赵真陈说。
他们把包子带了上去,老王闻到味道就醒了,延幻抱怨想喝豆浆,赵真陈两口一个,叫延幻快吃。
吃完后,几人上了小板车又匆匆上路。推着走了几步,转眼都来到了最炎热的时候,碰巧前面有片林子,延幻赶紧推着老王进去,同赵真陈把他扶下来,又仔细喂他服下药丹。老王吃了就沉沉睡去了。
延幻召唤出水流洗脸,又浇了赵真陈一身,赵真陈舔了几口,左右看了看,竟然发现不远处有个茶摊。他示意延幻,延幻眼睛放光,跑去茶摊。
摊主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壮实中年男人,他戴着个大斗笠,摇着蒲扇叫卖:“茶水!酒水!”
延幻跑去,闻了闻,问:“有没有冰水?”
摊主悠悠地说:“这位小哥,这大热的天可不能喝冰水,不然冷热不调,要出大事的。”
延幻不悦:“你就说有没有!”
摊主依旧摇着扇子:“小哥热的话,我是推荐我们家的茶,清凉解毒,来一点?”
延幻半信半疑地闻了闻,这茶倒是难得地香,配点小菜应该确实挺解暑。
延幻问能不能先试吃一碗,被摊主调侃着拒绝,只好先掏点铜钱出来,拿出葫芦准备装点带走。
赵真陈忽然赶了上来,一把按住铜钱拿走,同时一手圈住延幻把他拉走。
延幻惊讶:“什么事?”
赵真陈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了一下,这里人少经过,又是进城的必经之路。这人在这里卖茶,实在诡异。”
延幻看看摊主一脸悠闲的样子,将信将疑。赵真陈又劝:“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水喝,还是省点钱找个好点的客栈吧。”
延幻不情不愿地点头,偏过头去再看了一眼:那摊主依旧潇洒,只是斗笠里的眼神死死盯住了他们——是猎手的眼神。虽然很快摊主又温和地露出了笑容,延幻也是明白了此地不宜久留。
赵真陈推着小板车迅速上路,延幻紧跟其后,只是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不少气息总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延幻示意赵真陈身后有人,赵真陈低声说他们没出手就赶紧走,入城后就好了。
斜阳西沉,延幻他们几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模糊,而身后的气息越来越紧逼。
直到第一个暗处的身影出现,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
“乌合之众,我来对付,一会找你们。”延幻转身,赵真陈心领神会,带着老王迅速跑路了。
贼人还想追,延幻背着手冷冷地看着为首的那个贼人。并未有何动作,但他的佩剑亮了起来,下一瞬间贼首身后的巨石被砍碎,剑鞘不轻不重地锤在贼首脖颈旁。贼首冷汗频出,也不敢轻举妄动。
延幻道:“请回,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贼首慌忙答应,延幻便收回了剑,心想还好唬住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延幻随着修炼时间增长,他的能力也越发强大,只是……若是比喻,那么延幻的灵力就是水库,持续修炼则是扩大水库。然而他本人的战斗却只能说是开闸放洪,尤其是武道大会之后,根本无法控制。因此面对这些没有灵力的普通人,若是只用些拳脚功夫,还真不一定能胜过他们。
延幻伸手握住飞回来的佩剑,却注意到佩剑依旧亮着光,心中还是好奇究竟何时会发光,决定之后找名匠看看这把剑。
下一刻,延幻抬手挡住一剑,或者说剑自己飞起来挡住,也多亏了这剑的灵性,延幻在剑术方面简直如鱼得水。
“竟敢偷袭我!你们——找死!”延幻一边嘴上放狠话,一边想法脱身。
“呀!——额啊啊啊啊!”延幻与人对招时,另一人从暗处攻击他,延幻情急之下催生水刃,竟然不小心将那人的手臂齐齐削了下来,贼人捂着手臂痛苦地叫唤起来。
延幻不忍直视,轻功飞身上树,决定直接甩开他们。
叮铃铃……忽然从风中飘来清脆的铃声。
“看招!”一个清脆的女声出现,一个带斗篷的神秘女子从天而降一下手刀劈晕两个贼人,随后上树拉住延幻:“跟我走!”
延幻吃了一惊,他并不认识这位女子,为什么要救他?可一来,这女子力气极大,延幻一时竟然没挣脱开,二来这女子似乎没有恶意,不如随她去看看。
女子拉着他在树林间左右乱窜,很快甩掉了贼人,来到一家客栈前。客栈人还不少,女子招呼小二,小二便引他们上了二楼的里屋。
“请坐。”女子率先坐下来,身上的铃铛发出沉闷的晃动声,她吩咐小二拿些茶水饭菜。
延幻心里有些没底,小心翼翼地坐下,询问:“多谢姑娘搭救,敢问姑娘是?”
女人倒了杯茶水率先喝了一杯,说:“我是谁倒不是很重要,只是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延幻路途一天,也实在有些疲惫,也倒了杯茶水,灌了一大口:“需要我帮忙?只怕是我没什么能帮的。”
女子夹了几口菜吃,随后放下筷子,说:“长老说笑了,再怎么自谦,您也是天下第一大宗的长老,众人仰仗的对象啊。”
延幻皱眉:“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女子放下兜帽,露出的明艳五官,疏离的神情,高傲的气质。想来想去,只能是——
延幻一下子站了起来,握住了佩剑,奇怪的是,这回剑却没有亮,不过延幻并未注意到。
“不知延幻何德何能入圣女眼帘,还请圣女另请高明,小道有要事在身,还是先走了。”
洛梨挑眉:“果然识相,我也未曾想你竟然知道我身份。既然如此,为何不坐下听听我要说什么?”
延幻自觉打不过她,此时洛梨修为应当比南宫衔舜高出好几层,若不是她手下留情,南宫衔舜早已殒命。想来她应该不是滥杀的类型。
延幻便坐下,询问:“那么?圣女想小道帮什么忙?小道人微言轻,真的帮不了什么。”
洛梨轻描淡写:“本圣女想带几个手下进入仙界,请长老帮忙。”
延幻尬笑几声:“圣女别开玩笑,您上次光临不是轻轻松松,还需要我帮忙?”
洛梨叹气:“长老也太小瞧你们的法阵了,我们可是元气大伤啊,只是事态紧急,所以才想请长老帮忙,让我们损失最少地进入仙界。”
延幻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多谢圣女厚爱,小道实再无能为力,我先行一步了,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洛梨微微勾起嘴角:“长老,你已中毒,一周后毒发,希望您考虑一下。”
延幻不以为意:“您要是觉得这样能威胁到我,那您就想错了。”
圣女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似笑非笑地说:“好吧,那我换个说法,您中毒了,若是您愿意合作,我会让您的徒弟给您送来解药的。”
延幻盯着她:“圣女什么意思?”
“我的宁国话不好吗?您没听懂?”
延幻大怒,提剑就刺,只是此时忽然一阵目眩,只能强撑着靠在桌子上。他大喊:“你怎么可能抓得到他?他在我山门之内,十分安全!”
洛梨不为所动,一掌拍开延幻挥来的剑,斯条慢理地说:“长老有所不知,您徒儿今日下山,遇到贼人,我们出手帮忙,您倒应该感谢我们。”
延幻气急,口不择言地骂:“你这废弃的公主!就算靠这些手段你也不过是个边角料,早点歇着吧你!”
洛梨脸色一变:“谁告诉你的?”说着上手要抓延幻面门,延幻眼中倒影中是逐渐放大的魔族的尖爪,正焦急之际。
一把剑横在他们之间,只是洛梨力气之大直接掰断了剑刃,她往地上一扔,剑刃弹在地上,落在一摊血水之中。
“你的人,也不怎么样。”凰天乗把断剑收鞘,指了指外面。
洛梨偏头,客栈里外,一楼至二楼楼梯间,竟然都是魔族倒下的身体。
洛梨微微仰头,轻蔑道:“竟然能追到此地,果然不同凡响,我还以为是你们那宗门天骄,没想到是你。”
凰天乗并未进一步动作,只是好声好气道:“让圣女失望,我知道您希望见的其实是玄奇,我可以帮您牵线让他亲自前来见您。”
“当真?”洛梨果然被吸引。
“自然,在下希望您能把解药交由他带回。”
“……哼,三日后夜里,龙王庙。”说罢,洛梨转身便走,很快没了踪影。
凰天乗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冷哼:“依旧愚蠢。”
他转身,发现延幻已经失去意识趴在桌子上。
“……麻烦。”

NULL APOPHENIA - N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