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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殊途同归 短暂的分离 ...

  •   “你没事了?”

      当那药人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秀的脸庞。

      他人大概是难以理解的吧,尤其是那些拥有比常人更加坚固之健康躯体的修仙之人。于重病之下睁开双眼,在可疑的明媚阳光沐浴中,映入眼帘的逆光而立的神仙般的人儿,朦胧的美丽面孔上浮现的是多么令人安心的若隐若现的微笑。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药人身上的绷带被仔细拆下,他能感受到干煸的嘴唇,摩擦着声带尽力发出能听懂的音节。

      “是,我们现在就走。”怀柔的面孔变得扭曲,晨雾般的光消退了,眼前的一切清晰了起来,仙人倒是还在,只是没了朦胧的美感,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不耐烦的臭脸。

      “时间不多了,你没事的话我们就走吧,我们可是赔了好多钱啊。”延幻问他:“我送你回去吧,你自己在家休养也比呆在这好。”

      病人微微撑起脑袋,说:“我去白水街,找赵真陈。”

      延幻诧异:“找他干什么。”心想总不好又要麻烦赵大侠。

      病人拿出那袋银子:“我想,尽快把这袋银子还他,向他郑重道谢。这位道长兄弟,若是不方便带上我这病弱之躯,便只把这银子先还他,我自会下山,不给各位添麻烦。”

      延幻摇头:“你都喊兄弟了,那还说什么,我带你去就是。我和赵真陈倒是认识,方便得很。”

      小长老拿出红白球,病人瞪大双眼,下一秒,他们连人带床出现在白水街大街上,其他人自觉避让开,倒正好露出在路边蹲着吃面的赵真陈。

      延幻凑近了些,一碗有点泛黄的素面,旁边飘着啃了一半的鸡蛋,再凑近了些,又好像有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不经意间厌恶地抽了抽鼻子。

      赵真陈又嗦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一文钱一碗的面,已经很好了。”

      延幻劝诫:“人是铁饭是钢,你吃点好饭,能做更多事。”

      赵真陈没说话,面馆的老板叫唤起来:“白水街的面都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延幻投降,把重点放在床上的病人身上,那人费老大劲,颤颤巍巍坐起身来,哆哆嗦嗦站起身来,还没等他开口,赵真陈已经先认出他来,震惊地说:“老王!原来你快死了!怎么不早与我说!我以为你已经发达了!”

      叫老王的叹了口气道:“我怎会忘了恩情……长话短说,我已中举,此次回来带些银子报答恩情,谁知路上被贼人绑架,打得不成人样不说,银子也被他们抢走。”

      他捋了捋虚空胡子,看着延幻赞赏道:“多亏了这位长老救我水火之中,我老王又多了一位恩人,真不知如何报答。”

      “嗨,那算什么,举手之劳。”延幻有些害臊,撇开头看向别处。

      赵真陈颠了颠钱袋,吃惊于其的重量:“这……白水街正要重新修缮,我先代乡亲们感谢你吧……说起来,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老王故作深沉地点点头,说:“也无太多事端,只要考课司的审核无误,我即可走马上任……只是将来可能没什么时间来找你了。”

      “没事,您当好父母官就行,我们可都仰仗您了。”

      “哈哈,那自然,若是我有二心,你来提我人头,我保证不找你麻烦。”

      延幻在一旁半天插不上话,有点无所事事,正好老王问道:“诶,大侠怎么认得大门派的长老?还有这等人脉?”

      不等赵真陈说话,延幻便回答:“别说的那么神乎其神的,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我第一次下山就是大侠帮的我,他还救过我呢。”

      延幻又说:“要不是大侠放不下邻里乡亲,我早劝他加入我们了。”

      老王吃了一惊,说:“啊呀,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赵大侠早年不也有个修仙梦么,怎么不要了?”

      赵真陈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想过我自己的日子。先别说那么多,你什么时候上任,伤成这样,你还能走么?”

      老王说:“仙门灵药神奇,我已然好多了,三个月后我要进都城面见郎中,不便多留,还望大侠多多保重。”说着他要起身行大礼,赵真陈赶忙去搀扶,可还没等他起身,老王身形不稳一下就要摔倒,还好延幻眼疾手快,这才没摔着。

      “你……”赵真陈欲言又止,延幻安抚道:“这有什么,反正我呀,最近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去。”

      老王一副惶恐模样:“这怎么好麻烦长老……”

      赵真陈质问:“你送他?你怎么送?”

      延幻说:“我御剑送他去。”

      赵真陈又说:“你会吗?”

      延幻:“会一点。”

      赵真陈:“什么叫会一点。”

      延幻:“会一点就是会一点。”

      赵真陈:“……算了,我送他去。”

      延幻嗤笑:“你怎么送他。”

      赵真陈从院子里推出来一个小板车,上面铺着一张有些褪色的草席:“诺,就这个,好使。”

      延幻叹了口气,说:“我们为什么不请人送他去呢,这样不方便多了吗?”

      赵真陈摇头:“我可信不过别人,何况这世道乱的很……再说你有钱吗?”

      “呃……那钱袋子里不都是吗?”延幻呆傻。

      “那不行,那是给乡亲们的。我还是赶紧准备一下,不然老王要迟了就不好了。”

      老王涕泪横流连连道谢:“唉,说实话,老王我呀,一个人上路,真是怵也!慌也!有你们二人,我彻底放心了。”

      休整一晚,也等赵真陈安排好街上的事,三人便出发了,多亏神奇的乾坤袋,虽然他们没有多少钱,但大部分所需之物都能塞在里面,能省下很多开支。一路上由赵真陈与延幻轮番推行,老王在车上噫吁嚱地唱歌作诗,也算添点乐趣。

      走到荒郊边缘,三人寻思天色渐晚,若是再往前走便没了人烟,于是决定先在一家客栈暂住,明日天色好了再走。

      赵真陈把老王背上楼,延幻把推车放在楼梯旁边,想了想又找来老板嘱咐他别让人拿走他们的推车。

      赵真陈出了点汗,忽然问延幻:“诶,延幻,你那徒弟呢,怎么这会没跟着你?”

      延幻正施术往桶里装水,说:“哦,他忙着修炼呢,我也不好打扰他。”

      老王颠簸半天,这会发起烧来,迷迷糊糊躺在床上说些之乎者也的胡话。

      赵真陈往窗户上又贴了一层纸,延幻正尝试生火烧水,他拿来两根木棍开始钻木取火,手都酸了也没见有火痕。

      “赵真陈快来帮我生火!你在干嘛呢?”

      赵真陈把他赶到一边,掏出火石,说:“再贴一层纸,既防寒又防盗,你把老王鞋子脱了,让他睡舒服点。”

      延幻苦着脸伸手碰老王的鞋,做了半天心里准备正要去脱,赵真陈又把他挤开:“还是我来吧。”

      延幻脸红:“哈哈,对不起。”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延幻身体僵硬地和赵真陈挤在一张床上,赵真陈还没躺下去就睡着了,发出巨大的呼噜声。

      延幻一脸死相地望着天花板,开始数起了数:“一二三四……一百三十六……”

      “唉。”

      “……”

      “他在做什么呢?”

      穹霖宗,静阁内。

      凰天乗同南宫衔舜以及其他学徒结束了第三轮训练,他正准备在一边打坐休息一会,南宫衔舜却意料之外地朝他走来。

      尽管他几乎要放弃了复仇,但看着这张意气风发的脸还是让他介怀。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延幻与同门好好相处,那么还是早点适应的好。

      凰天乗勾起微笑,正打算与他稍显亲昵地打招呼,却一下子愣住了,南宫衔舜的脸色并不算好,虽然极力抑制,但难掩悲伤之色。

      “玄遏……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凰天乗顿感不妙,但为了“好好相处”,他还是做出关切的神色。

      南宫衔舜从手中拿出一块温润通透的玉牌递给了他,说道:“这是玄明的玉牌,她一直想送给你,只是她现在没机会了。”

      凰天乗叹了口气,心想,本以为可以远离原来的日子,没想到他还是被那些逝去的人纠缠,看来他不得不再次建造一个地库放置那些遗物了。

      “玄明……是个好姑娘。但我不能接受她的玉牌,这应该交给她的家人。”凰天乗试图拒绝。

      南宫衔舜也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她真的很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是她的遗愿,她希望你能知道她的心意。”

      凰天乗挑了挑眉,说:“我知道了,她的心愿也达成了。我也很……欣赏她,但是这不意味着我要接受那些沉重的事。”

      南宫衔舜只好把玉牌放回去,感叹道:“我们果然不是一路人,我是不会辜负一个姑娘的好意的。”

      凰天乗忍笑说:“莫不是你喜欢玄明,既然如此,你收下好了,两全其美。”

      南宫衔舜摩挲着玉牌,低落到:“也许吧,曾经我对她有过那种想法,但我的软弱最终没能救下她,现在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随后,他又把玉牌递给凰天乗:“更何况,她一心只有你,我不会强迫一个姑娘。”

      凰天乗渐失耐心,声音也逐渐变冷:“呵,好一个光明正大的真人,不会强迫姑娘,我不是姑娘你便要强迫我了么?”

      南宫衔舜也扭起眉毛,渐染怒意:“你是男人!连一个姑娘生前的心愿都不能满足么!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曾真以为你是一个好人!”

      凰天乗气笑,起身就走。南宫衔舜随之迅速站起,咬牙道:“我改主意了,你非收下不可!”

      他置玉牌于手心,强硬地往凰天乗方向递去,凰天乗不依,反手打了回去。

      但或许是过于珍重,或许是身为习武之人却怕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道,又或许是他完全没料到凰天乗拒绝得如此彻底。南宫衔舜并未紧握玉牌,而是将其虚浮地留在手心。

      因而玉牌从手心飞了出去。

      南宫衔舜修为不低,眼疾手快,当即伸手去抓。

      可他意外的是,凰天乗同样伸出了手,两个人的手就这样碰在一起。

      少侠吃惊地抬眼,与凰天乗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撞在一起。

      两人都愣神的一瞬间,玉牌从两人的指缝中溜走,迎来了所有贵重物品都会迎来的结局。

      清脆的一声,它摔成了两大块,其余无数的小至尘埃的碎片也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

      这场小小的争执由于起源于两大宗门天骄,围观群众早已安静如鸡纷纷吃瓜,因而玉牌的碎裂声格外刺耳。

      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局面呢?如果简单地归结为八字不合是否比较容易接受?

      凰天乗一把抓起玉牌碎片,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静阁。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玄奇不小心摔了玄明的玉牌……”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见是玄遏碰掉的。”

      “是啊,就算是玄奇不小心,以他的身手还抓不住吗?都是玄遏拦着罢了。”

      “玄遏这人……玄明真是……唉。”

      南宫衔舜也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地上的碎屑,辩解道:“不是的,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都抛在脑后,凰天乗什么都没想,径直回了琳琅阁。一路上学生不少,平常也会与延幻问好,顺带问候大师兄玄遏。

      今日他经过,众弟子不过沉浸自己的事,对他的经过看都不看一眼。

      凰天乗不管不顾,只是快速步入自己房间,把玉牌碎片放置桌面。他看向延幻留给他的乾坤袋,在其中翻找一番,然而只能寻到寻常治人的药水。

      难道这家伙就没有想过东西坏了该怎么修吗?

      凰天乗郁闷,将玉牌收起。他在床上坐好入定,打算先循环一周平复心情。这种小事,这种小事……难道会比未来的大成更重要?

      倒不如坦白了说,我恨死了他,我现在就要他的命!反正现在杀他的话,胜算比任何时候都高。

      ……那家伙又会怎么想呢。

      ……

      他在做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殊途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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