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游仙界》八声肝舟

11、宗门会议 与徒弟的会

　　循着火光走近了才看清，哪里是什么鬼火，原来是凰天乗正闭目潜心练功，那晃动的火光，不过是练功时周身散出的灵力光影罢了。
　　延幻悬着的心顿时落地，松了口气，心想：“自己吓自己。”
　　似乎是听见了后来人的脚步声，凰天乗收了运转的灵力，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小孩子要是不早点去睡觉的话，会长不高的哦。”延幻傍晚惹了他，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斟酌一会，用温和的语气劝他。
　　凰天乗神色如常，只说：“师父才是，这么晚还不睡，第二天又要几点才起呢？”
　　延幻被他呛住，撇嘴道：“切，我早醒了，我在练功而已。”
　　凰天乗似乎听了他劝，准备转身回房。延幻略微惊慌，看起来似乎只是嘴上说说，心里并不真打算催他走。不过，凰天乗只是转了个身坐了下来，用灵力加热茶水润喉，而后又一动不动，是在闭目养神吗？
　　“玄遏……你觉得，你在这的生活怎么样？”延幻扭捏半天，只能吐出这么些话。
　　凰天乗倒是有些惊讶似的偏过头来，在月光下打量他：“师父何出此言？”
　　延幻倒没怎么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接着说自己要说的：“我通过消息，知道接下来的武道大会会有魔族……我很担心你。”
　　凰天乗彻底转过身来，带着些不知所措的困惑：“……魔族？您想说什么？”
　　“我真的不是说魔族怎么样，只是他们会伤害我们的——某种意义上，我们是一样的——我是说——”延幻大概是慌乱极了，话语不成语句地蹦出来：“魔族？你是怎么想的呢？”
　　凰天乗貌似也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斟酌了一番，才说：“魔族……残忍至极，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如果先前您所说是真，那我们应该禀报其他长老们……”
　　延幻打断他，带着不明所以的激动神情：“不，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才告诉你——其实我想了想，虽然我总是夸下海口，但万一真遇到什么事，我没法帮你……”
　　“您？到底要说什么？您还好吗？”
　　又是这种话。
　　“诶！我很好！听我说！这种事我也思考了很久，我是为了帮你哦……我是想，拜托五长老，让她直接收你为徒。”
　　“……？师……”
　　银色的月光落在延幻的眼中，他继续说：“五长老位高权重，实力高深，况且拜入五长老门下，就是与玄奇成为一脉相传的师兄弟，想来将来他也会帮你的。”
　　凰天乗不得不正视他，十七长老延幻，这个人，发起疯来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上一世凰天乗完全没有注意过有这么一号人物，想来这样的角色是没有办法在重要事件中有一席之地的吧。就这样在孤独与疯狂中，生命如流水一般逝去。
　　一种情感在他的心中悄悄凝聚，那是他上一世绝对不可能放任自己正视的情感。不论是在仙界还是魔界，这种情感都会如漩涡一般将自己卷入灾难的风暴之中，万劫不复。
　　同情。
　　也许是他多次拒绝延幻施舍的好意，让延幻感到心灰意冷；当然，不能排除延幻多次提及魔族，是发现了他魔族身份想要与他切割——不过，他能感觉到，延幻格外重视武道大会，似乎是真心希望他能活下来。
　　延幻说的不错，确实会有魔族潜入武道大会赛场大开杀戒。若不是凰天乗重生而来，大概会将延幻这段话当做痴人的疯言疯语吧。
　　他为了自保暴露了身份，然而，既比不上天生的魔族，也被仙界排斥，不论哪里，都没有生存的空间。也难怪延幻如此担心他，倒是出于十足的好意了。
　　或者说，延幻明明应该什么都不知道，但不如说他考虑得过于周到，反而有些叫人起疑。难道说……这个人，发现了他魔族身份了吗？
　　不可能，这一世，他仅是为防止上次灵力被封毫无还手之力，而将魔族修炼功法做保命手段进行的修炼，没有走火入魔，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是有什么探寻的法器？
　　不，冷静下来，这样的修仙门派，没有发现魔族潜入而不告发的理由……理由吗？
　　凰天乗勾起嘴角，向延幻展现一副微笑：“不必担心，你会保护我的对吧？我相信你，延幻。”
　　“是……是的！没错！”延幻喜出望外，但很快又表现出失落：“所、所以……”
　　凰天乗向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所以，刚刚那种话还是当做没听见的好，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不会放弃你的，就像你不会放弃我。”
　　延幻看着那只手，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真的？真的？”
　　凰天乗颇有耐心地点点头：“嗯，是真的。”
　　呼，延幻长舒一口气，一把抓住了凰天乗的手，就好像现在刮的大风是他吹出来的一样，随后，他说：“那么，我就安心了。”
　　凰天乗：……怎么有种受骗的感觉。
　　“我向二长老申请了陪考，感动吗？”延幻说：“既然如此，你就专心对付玄奇，魔族那边，办法为师来想。”
　　延幻松开了手，冲他挥挥手：“晚安。”
　　凰天乗也学着他挥手。
　　这么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当然，某人还是睡不着，是因为害怕还是兴奋呢，谁也不知道。
　　延幻疲惫地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了，但是他昨晚失眠，晨曦时刻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脑子里混乱地闪过一些碎片，啥也不记得了。
　　“叩叩叩。”门外有规矩的敲门声传来，节奏和以往不太一样，意识到这一点的延幻这才迷迷糊糊地半撑起身子，鼻音浓厚：“嗯……谁啊？”
　　“长老，快起来吧，要开长老会议了。”
　　“你说我不舒服。”延幻一翻身把被子盖上了。
　　“不行啊，长老，二长老说与武道大会有关，请您务必参加。”
　　“好吧好吧，我……起……”延幻拼尽全力坐起身，一挥手打开门，进来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延幻想了好半天，想起来是他刚穿越过来时遇到的外门弟子小A。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延幻坐好了等着别人帮他，眼睛不知不觉闭上了，嘴里还嘟囔着。
　　“我叫……”“啪嚓！”
　　延幻一下吓醒了，原来是小A不小心打翻了水盆。延幻表示小意思，用灵力把水都收集起来放进院子的水桶里，用来打扫浇花。
　　“所以，你叫？”
　　“我叫……”“喵喵喵～”
　　不知哪来的野猫窜进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爪子都开了花。
　　大肥橘猫！这个在地上滚一圈能把〇〇贵人撞流产。真肥！
　　“……算了，我先去开会。”延幻左右晃了晃，确保头饰不会掉下来。
　　他叼了个包子急匆匆跑出门去上班，路上不远，他也没很急着去上班，姑且算是快步走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虽然说延幻足不出户，但好歹名义上还是管辖琳琅阁周围区域的大户主。
　　这些人与小A穿着相仿，要么扫地，要么浇花，或者是搬着东西在路上来回走。这些是……外门弟子吗？
　　不过，当延幻来到主殿时，把一切都抛之脑后了，他的生气也一并飘走了，没有人能活着上班的。
　　二长老正笑眯眯地招呼他入座，他右侧是主位，于上的是五长老，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看起来十分震惊延幻的出席——其他长老大多也是这个表情。
　　“没想到十七长老也大驾光临了。”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惹得大家纷纷低声笑起来。
　　fine。延幻咂嘴，默默地在末席的位置坐下，听他们磨磨唧唧地说些有的没的。
　　“听闻九长老给人间的帝王送了一座金铸的炼丹炉？”
　　“嚯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光是炼丹炉，里面啊，还有三颗灵丹！”
　　“这灵丹有什么作用？九长老，您就别藏着掖着里，告诉我们吧，嗯？”
　　“嚯嚯。”那九长老捏着胡子，延幻注意到此人正是前段时日来找他茬的老头长老，他卖足了关子，慢吞吞地说：“不过是三枚九转灵气丹，一枚祛除百病，两枚强身健体，三枚延年益寿——帝王大喜，赏了本仙京城的宅子。”
　　“人间的俗气之物，长老如何要得？”
　　“唉，不过是我那愚蠢的孙儿，没有一点悟性，只好在人间给他谋个去处。”
　　“九长老真是爱子心切。”
　　“啊哈哈哈……”空气里传来欢快的气氛。
　　不过，延幻早料到了这种情况，所谓开会不过是一群老头老太闲聊家常罢了，为了应对这种场合，他一坐下就拿起画本子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没有人界的支持，仙界怎么能存在，既然如此，仙人和普通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又何必划清界限。”延幻如此想到。
　　“各位长老，十年一度的武道大会开幕在即，此次由我们穹霖宗主持。机会来之不易，我们要向仙界展现我们第一门派的实力。”五长老清了清嗓子，介绍了大致的情况。
　　“那么，我来公布一下本宗此次评委名单。”二长老拿出一张纸开始念：“担任评委的是五长老、我、十五长老以及十七长老。”
　　趁其他人窃窃私语，二长老又拿出一张纸，向其他人公布：“顺便一提，由十七长老兼任巡考官。各位没有意见吧？”
　　当即有人提出质疑：“十七长老如何能同时兼任评委与巡考官？这难道不会使我们门派落下话柄？”
　　十五长老立刻反驳：“十七长老初出茅庐，此番正是证明他实力的好机会。况且，这种情况也并不是没有先例，据我所知，三十年前的武道大会由朱雀门的宗主同时兼任评委与巡考官，大家不是照样信服他么？”
　　其余人又交头接耳好一会，说：“既然五长老与二长老都没有意见，那么我们也都没有意见。”
　　五长老吐了口气，说：“散会。”
　　明明是会议的主角，却一直躲在角落里看话本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真叫人火大。
　　“十七长老。”
　　延幻正想偷偷溜走，却被人喊住，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五长老。她脸色算不上好看。延幻便撒娇似的喊她：“五长老……师姐……”
　　五长老微微蹙起眉头，问：“我听说是你自己要求的？为什么？”
　　延幻点头：“是我，因为我要跟着我徒弟，不然他会死掉的。”
　　“虽然竞争激烈，不过倒也没有那么……好吧，毕竟是你的开门大弟子，你若是愿意上心也不错。不过巡考官可不好当，你自愿担任倒是帮大忙了。”五长老眼神柔和下来，伸手帮他把歪掉的头饰重新摆正固定。
　　延幻只觉得满身不自在，乖乖等她在自己身上摸摸拍拍，随后就害怕地逃走了。
　　“啊！不好意思……”延幻逃得匆忙，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待他定睛一看，竟然是南宫衔舜。
　　“师叔小心，若是伤着了，武道大会可不好办了。”南宫衔舜虚扶了他一把，看似好心地劝诫。延幻也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上下细细打量他。短短几个月，这小子身高长了些，身板也结实了不少。看起来吃的不少，天赋也属实可怖——真不愧是天之骄子。
　　他和玄遏谁高点呢？玄遏天天在延幻眼皮子底下晃，还真没怎么注意他长高了没，想来是长了的吧？的吧？
　　延幻又死死盯着南宫衔舜的脸，这人浓眉大眼，剑眉星目，脸上虽显稚嫩，但依然有日后大侠风范，俨然一副名震天下的模样。不像凰天乗，也不知道是延幻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怎的，总感觉一股子温良的邪气。
　　“真可恶！”延幻不小心把心声说了出来，连忙闭上嘴。瞧着南宫衔舜那副疑惑的神情，延幻顿了顿，转移了话题：“玄奇，我想认真的问你，你觉得，魔族是什么？”
　　南宫衔舜微微低下了眼神，随后握拳，正色道：“魔族，有威胁，但是，并不是敌人。我会铲除所有威胁，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
　　延幻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作为反派的宿敌，正道的模范，散道真仙应该更加义愤填膺一些的，看来，这个主角还是有点含金量。既然如此的话，想来也可以安心了，只要玄遏顺利通过此次武道大会，就不会暴露身份了。日后，只要在他管辖内，未来魔尊不干坏事，这对师兄弟就能平安相处。
　　“师姐嫉恶如仇，她的弟子竟然能有如此觉悟，十七我深感佩服，嚯嚯……”延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鼓励他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哦，加油，不要忘记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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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道大会将至，仙界各路门派齐聚山门，场内外一派忙碌。演武场中，弟子们挥剑练拳、调试兵器，拳脚风声与兵刃碰撞声不绝；下榻处，各门派弟子打点行囊、核对信物，低声商议着赛事章程；伙房炊烟袅袅，伙计们来回奔走备办膳食；执事弟子穿梭各处，布置擂台、清点人数，人人步履匆匆，眼底满是对盛会的期待与郑重。
　　延幻：好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