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姬》金元宝胖嘟嘟

6、六

　　樊落在桃红柳绿的季节去了江南。那年注定是个不太平的年头，春季山西大旱，进了五月陕西发了蝗灾，湖广，江西两地又发了洪灾。本来这种天灾，年年都有，程度不同而已，但要是被人冠上“异象，天意，征兆，易君”就麻烦了。老皇帝过了年，就龙体欠安，到了三月，发展到卧床不起，据说未必熬得过秋天。过了元宵节，泰王就被一道圣旨踢回湘江封地，不久民间就传出储君失德，天道不容的流言。福王待在王府的时间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凝重，王府里的人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的过日子，就怕自己触了霉头。
　　樊落下江南四个多月，除了按福王的安排，加强应天，苏州，浙江，江西知府，总督们的人身安全保障，樊三少还掀起了一个轰动武林的桃色风波，他勾引了自己死对头鸿泰帮帮主的宝贝女儿。当然江湖上的巾帼英雄们的说法是梁大小姐成功把樊三少变成裙下之臣。反正不管那种说法，事实上梁大小姐和樊三少是干柴遇到烈火，天雷勾了地火，点点火星溅落茫茫火油上，二人燃起了熊熊爱情之火，把梁老帮主给气的卧床不起，鸿泰帮由梁睿茗全面接手。江湖传闻，阳春三月某日，《牡丹亭》里杜丽娘开始思春的季节，梁大小姐在松鹤楼吃完一条松鼠鳜鱼后说了句“
　　造化之机，不可无生，亦不可无制；无生则发育无由，无制则亢而为害。”
　　隔桌的樊三少听完回了句
　　“然也，然也，太极也！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
　　然后两人就在寂寞如雪的漫漫人生中找到了彼此的知音，再后来就成了打不散的铁鸳鸯。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二位神人说的啥意思，一个搞养生，一个问道修仙，咋就成了知音了捏？为毛捏？这究竟是为毛捏？梁大小姐带着自己的杏林阁脱离了梁庄，但也没投靠太子，玩起了中立。可太子认为她还是梁庄的势力，梁少爷则认为自家姐姐被爱情烧晕了头，胳膊肘向外拐，给她钉上叛徒的标签。唉，无论那个时代，那个星球的朱丽叶都不好当啊！
　　五月福王奉太子谕令，赴陕西发放赈灾粮款和补种的种子，本应六月中旬回京。结果六月初就被急召返京。这日，从内宫回府的福王把自己关在书房，阴沉沉的吩咐今日不见访客，王府的人知道自己王爷心情极其恶劣，没人敢靠前，央了于姬端了茶水送进去。于姬轻轻走进书房，看到刘铭闭眼靠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上，下巴比年初更尖了，眉头微蹙，一副落寞憔悴的样子。于姬把茶放在书案上，默默走到刘铭身边，用手轻轻按摩他的额头。被刘铭反手捉住双手，把人拉到近前，轻轻抱住，感到怀里的人一僵，轻声说“陪陪我”，声音干涩疲惫。于姬不忍推开，叹口气，低头抵住福王的发顶，双手环住刘铭。福王语气有些哽咽
　　“二哥说，父皇就是这个月了。”
　　然后又陷入沉默，双肩微微颤动。于姬摸了摸刘铭的头，眼睛有些发涩，把人抱的用力些，好像这样，自己的力气就能传给对方。这种失去至亲的痛，别人也无能为力，只能自己熬过来，何况刘铭还生在皇家，一举一动关系重大，恣意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这样也好，发泄过了，心里也能痛快些。等皇上真的千秋了，就会有太多的事要做，怕没时间给你宣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福王侧了侧头，用侧面脸颊靠着于姬，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话，语气已经平和，但声音依旧干涩
　　“四哥怕是要反，真要反了二哥不会留活路给他，我们兄弟又要少了一个。”
　　于姬知道这话自己听不得，叫了声王爷，松开手，想抽身，刘铭没察觉般靠着于姬，又陷入沉默，感到于姬又挣扎着要走，才低声说了句
　　“别动”
　　就这样，两人一声不吭的彼此靠着，有些东西发了酵，酿出酸酸甜甜醉人又甜美的东西，于姬甚至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让它变成了永恒，也没什么不好。在书房呆了大半天，傍晚福王拉着于姬走出书房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眉眼里似乎还带了些许春意。
　　当晚，刘铭拉着于姬到了后花园喝酒纳凉，乘着浓浓酒意，刘铭轻轻抬起于姬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清亮的月光下，刘铭的眼波像能溺死人的深潭，又似能把人烧成灰烬的烈火，于姬心惊肉跳，无处可躲，只能垂下眼帘，不去看他。耳边听到有人用勾引良家妇女的轻佻又甜蜜的声音说
　　“兰芷，我顶着强夺人妻的名声一年多了，不如我们就把这个名声做实了，你说可好？”
　　说话人的气息轻轻吹在自己的脸上，让于姬有些恍惚。接着感到有人吻住了自己的唇，霸道的攻城略地，唇齿间都是那人浓浓的气息，于姬想伸手去推，却浑身发软没有力气，索性闭上眼，由他带着自己去沉沦，由着自己意乱情迷，由着心中狂喜如礼花般怒放。
　　第二天清晨，于姬在刘铭炯炯有神的目光下醒来，睁开眼就看到眉花眼笑的一张脸，还没来得及娇羞，就听那无赖宣布
　　“于兰芷，你是我的人啦，你可再也不能跑了。”
　　于姬起脚想踹，发现自己的衣着不适宜做大幅度运动，连忙老实躺好，羞的像只煮熟的大闸蟹。那无赖俯身抱起不敢乱动美女，吧唧狠狠亲了一口，咬牙切齿的说
　　“小人梁睿茗，居心叵测，敢造谣污你清白，跟他没完！分明是个雏，又青又涩，哪来的狐媚功夫！算了，算了，我吃点亏，辛苦辛苦调教调教你吧”
　　可怜被人占了便宜又卖了乖的于姬，眼一翻，气死过去了。
　　六月二十日丑时一刻，皇帝架崩，同年七月的一个黄道吉日，太子登基，国号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