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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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姬十三岁伴在梁少爷身边，几乎形影不离，不论自己是否情愿，梁少爷待自己的确不薄，当初少爷跟自己老庄主摊牌，说要娶自己为妻，退了李家的婚，心里不是不感动，后来虽然此事不了了之，但有些东西还是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那弱弱的苗儿虽然不茁壮，但毕竟发了芽，冒了尖儿。心底留了小小的奢望，少爷对自己到底是不同的吧？这个问题有了答案，于姬听得到心里那种子枯萎的声音。刚刚受了情伤的人，难免心情不好，巴不得一个人呆着，可惜于姬碰上的是刘铭。在苏州别院。刘铭貌似真诚的跟于姬说什么自己自作主张，让于姑娘你难为，他很愧疚，看于姬没理他，又继续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耍流氓，干欺男霸女的下流事。于姬冷冷看了他一眼，唰的亮出长剑，回了句“你倒是想，先问问它行不行”，刘铭上下打量于大美女，抽抽面皮说声“不值当”，气得于姬想给他一巴掌。刚说自己不耍流氓，回了京城王府就叫人把于姬的房间安排在致远堂的西厢房，跟自己门对门。“都知道你是我抢回来的人，还害什么臊呀？”，把于姬气的哑口无言憋得小脸煞白，枕头底又多藏了一把刀。
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刘铭有事没事就来骚扰于姬，也不管于姬愿不愿意，今天搬个炉子，一套锅碗瓢盆要教美女煮茶，于姬用沸水煮了雀舌，用紫砂壶毁了君山银针，又毁了两把出自名家的茶壶，刘铭心疼的直跳脚，连忙收起茶具从府外寻了副象牙的骨牌，要教美女玩叶子戏，赌品不是一般差的于姬一天输得火起，直接把骨牌砸成了骨粉，最让于姬悲愤的是有一回，刘铭在太子东宫里喝了个半醉，半夜啪啪敲房门，把于姬从被子里挖出来，搂住美人的香肩，指着连星星都找不着的天，非要说什么皓月当空，美人如玉，夫复何求，结果被美人一脚踹下房梁。可怜的于姬被深秋的大风刮得灰头土脸，第二天就发热，涕泪横流。刘铭看着于姬烧的红红的脸，非说美人动了春心，面带桃花，于姬的眼睛更红了。死气沉沉的剑术高手，被活生生的逼成了一只气鼓鼓的斗鸡。
刘铭出生那年，京城从春旱到秋，大半年的时间只下了五，六场不痛不痒的小雨，七皇子出生那天，电闪雷鸣，天降瓢泼大雨。满朝文武皆称小皇子带来祥瑞，宫中为新皇子占卜，得“姜公封相”签，
签文：“上上 古人占验：龙虎渡姜公，灵签求得第一枝。龙虎风云际会时。一旦凌霄扬自乐。任君来往赴瑶池。”
解签：周朝兴国功臣，姜太公，又名尚，当时龙虎得风云会合，则龙飞到上天去，扬扬快乐，即瑶池仙家地方，亦可到矣，此是荣华发达之象也，求得此签者，定百事如意，真第一枝上签也。
话说白了，这签是说新出生的小皇子是今世姜子牙，是要帮真龙天子一跃升天的安邦定国的栋梁，是会给天朝带来福气的福星，一时朝堂上下锦上添花的声音此起彼伏，恭贺皇帝喜得“福”儿的折子堆的山高，皇帝笑得像朵迎风不停抖动的喇叭花。小皇子刚满周岁，就被自家老子封了“福”王，意福泽四海之人。小刘铭的确也算运气好，否则真要抽个什么“龙剑出匣”，“红日当天”，估计早就夭折在内宫深深处了。顶着“福”字的刘铭，三岁死了亲娘，一年三百六十天，小皇子要吃三百四十天的药，三岁那年冬天，太医哆哆嗦嗦地向皇上报告，七皇子怕是不行了，被太子踹了个窝心脚。药石无望，老皇帝又想起了神灵，当初给小皇子算命的高人又说话了，说就因为小皇子是天降福人，容易引起恶势力妒忌和破坏，小皇子凡间根基不深时，福泽一方的事是天机不可泄，现在皇子年幼就被封了王，那是暴露了天机，所以变得难养活。（把责任推给皇上自己，小皇子生死都有理，胡诌都编的这么圆满，不愧是职业骗子）在狠狠敲了皇帝一笔后，那高人又给了个解决问题的法子，说小福王十岁以前不能“露”福，要“藏”福，十岁之后，凡间根基已深，便再无妨。说白了就是不能养得太金贵了，得往糙里养。老皇帝和太子如获至宝，忘了追究高人当初知情不报的罪。太子学着民间的法子弄来百家衣，熬了百家粥，还在东宫里真的搭了个农屋，找了几个村夫，村姑专门烧民间饭菜给七皇子。别说，福王还真的活过来了。往糙里养的理论算是生了根，福王从此就被太子扔在京城禁卫军的军营里摸打滚爬，又挑了几个像樊落这样世家子弟陪着他一起鬼混，吃穿用度上刻意从简。到十岁被抓回太子身边的时候，皮实的小刘铭已经和庄家院里的野孩子没什么分别。长大的刘铭虽然被太子调教出一副看不出喜怒，皮笑肉不笑的冷脸，说起话来惜字如金，还喜欢没事就给人下套，动不动就提醒你，老子吐口痰都能砸死你的标准的天潢贵胄的死腔，但骨子里的草根性是牢牢的生了根。福王深得皇帝和太子器重，位高权重，福王府却建得看上去非常朴素，刘铭本性就喜欢清净，简单，又要提防专业培养奸细的梁庄安插眼线，府里的人跟其他权贵比起来更是少的可怜。就是在梁庄，梁少爷近身丫鬟就有五个，一个院子里养着三十多个下人。可整个福王府所有下人也就不到百个，刘铭自己住的致远堂里，近身丫头只有两人，于姬来了又分了一名，所以他理直气壮的对于姬说
“于兰芷，你分了我伺候我的人，你就得服侍我！”惹的美女抓起一把坚果，用满天飞花的手法打了他一头的包。
于姬觉得这人修禅问道到一定境界，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了，说的话也不像人话了。没事就到王府蹭吃蹭喝，看于姬不顺眼的樊老三就是一位。樊落，将门世家樊家的三公子，自幼痴迷武术，拜武当掌门青风长老门下，武艺高强，为人足智多谋，颇有大将之风。樊落和刘铭是莫逆之交，本来是要跟着师傅去云游，被刘铭拖下山入了世。招来一群江湖高手，创立了天苍派。避世的樊落不食人间烟火，超凡脱俗，入世的樊落神机妙算，心狠手辣，最喜欢用兵法对付江湖帮派，谈笑间轻松攻城略地，一年半的时间，把鸿泰在江北几十年的根基清理干净。樊落出身名门世家，又跟着快成仙飞升的师傅沾了些许仙气，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看起来超然物外，说起话来更是让于姬高山仰止，说十句，八句不明白。这天，樊大少爷又来王府白吃白喝，酒足饭饱后，捧着福王亲自泡的君山银针，呆呆的看着茶杯里的茶叶起起伏伏，好似入了定，就在于姬都快要忘了这个人的时候，他幽幽的说话了
“散之在理，则有万殊：统之在道，则无二致。”
于姬一如往常，没听懂，看着刘铭等他翻译。刘铭轻轻一笑，抬手给于姬的茶杯添满
“他在告诉我，他要动手拆了天苍派了。他要破了鸿泰帮一家独大的局，立个相生相克，制约平衡的局。”
樊落看着刘铭把于姬才添了两回水的茶碗清空，重新添茶冲水，自己的杯子自打被端起来，就没人给添过水，愤愤的把空杯往福王眼前一伸，眼一翻
“重色轻友！这么蠢，你看上她什么了？”
于姬刚想翻脸，刘铭肉麻兮兮的抓住她的手，温情款款的凝视着他的眼睛，用极其表要脸的语气说“她的好，只要我看得，读得懂，就够了。”于姬和樊落双双倒地不起。
那天樊落临走的时候，貌似无意的问了问梁家大小姐的情况，可于姬觉得，梁小姐才是他那天到王府的主要原因。于姬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见樊落就感觉很熟悉，樊老三散发着和梁亭芝一样一样的独树一帜的非常欠扁的妖孽气息。梁庄的大小姐，响彻江湖的两大特点，一是自信，二是过于自信。梁大小姐认为能和自己相提并论的只有孙思邈，华佗，勉强再加个李时珍，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梁小姐坚定的相信自己就是这一百年来引领杏林界风骚的不二人选。因为太看得起自己了，看别人就不那么顺眼了，看人基本不用正眼，说出来的话和梁庄最顶级的剑客砍人的剑气一样犀利，浑身散发着冻死人的冷气，于姬在梁庄的时候，每次看的大小姐，都躲着走。梁亭芝尤其不喜欢自己的家族，评自己老子是祸国殃民的国家毒瘤，不到豆蔻年华就干净利落的打跑了自己的所有侍卫，当年梁庄主想搞政治联姻失败，梁大小姐放出的狠话“不怕被毒死的尽管来”功不可没。杏林阁名义上是鸿泰帮的分支，实际上是梁大小姐脱离梁庄自己白手起家经营的。刘铭说樊老三近期要去江南，于姬好奇的想知道梁大小姐和樊假仙俩妖孽碰到一起，谁输谁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