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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袭 ...

  •   夜深时起了雾,隐月峰一片静谧,只有两三没有规律的蛙鸣,为良宵点了一盏清梦。
      付景明和沈谕在隐月峰的老槐树下对弈,白子近乎将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景明,不必担心季砚。”沈谕手中暗捻着颗白子,忍着笑落了棋,“分神可真是个大缺点,你这盘棋下得都要输了。”
      付景明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被沈谕围死的棋局,低声道:“我没担心他,是你棋艺太过高超,举世应是无人能及。”
      沈谕笑了声,意味深长地摇摇头没再继续逗他。
      隐月峰被周围的群山和雾气缭绕着,远处的山峦辨不清秀丽的翠色,只有一片朦胧的美。一个人从浓雾中踉跄着走出。
      说曹操曹操到,付景明回头看去,季砚一瘸一拐地从黑暗中走出,灰头土脸,左臂淌着条血线。
      付景明颦眉,看着季砚泛白的脸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
      开口的自然就成了沈谕,他脸色微变,上前扶着季砚坐在亭中,凝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季砚好没气地拍了拍衣袖,“倒霉,被狗咬了。”
      沈谕好笑地看着他,和付景明同时开口:“又遇上淮南的人了?”
      季砚连连点头,显然在骂淮南是狗的这一点上,隐月峰上下永远高度默契。
      “这帮孙子,蹲在沟里暗算我。”季砚嚼着付景明不知何时带着的糕点,咬牙切齿地说道。
      “怎么说?”沈谕敛了笑容,些许严肃地问。
      “天晚了那会儿,我跑了一天便买了个馒头边走边吃,本想着找个客栈歇会儿,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堆人来,亮出家伙就砍,得亏我当时带剑了,不然能被这帮孙子阴死。”
      沈谕脸色很平淡,但付景明一眼便看透了他身上如同在冒着冷气。
      沈谕在生气。
      “我当时跟他们干了一仗,可淮南怎么突然那么多人手,杀都杀不完,不过英雄能屈能伸,我看局势不对,直接调头跑了,那帮畜生还跟狗一样穷追不舍。”季砚攥了攥拳头,狠狠咬了口甜腻腻的荷花酥。
      “……”
      付景明看着这个前一会儿差点丢了命,现在嘴上沾着点心渣,傻不拉几地问还有么的人,心情一阵复杂。
      萧瑟的风拨弄着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槐树下静谧了一晌,只偶尔传来两声蝉鸣。
      “淮南……真是越发得寸进尺了。”沈谕皱着眉低声道。
      船,搞得老子吃了十几天馒头,真是该死。”季砚哼哼道,“不过奇怪的是,他们这次只砍人,不劫财,还生怕我不知道他们是淮南的人,一直喊着什么淮南王有赏。”
      “是么……”沈谕微微颦眉,若有所思。他长叹口气,靠在身后的石柱上轻轻阖上了眼。
      隐月峰是峰主华清弦创建的一方武林门派,隐居于冀州城外一座山上,多年未曾参与江湖纷争,只混淆民间,做各种杂记生意养活穷的叮当响的隐月峰。起初生活还算过得去,后来大梁连年饥荒,眼见要饿死人,沈谕便组织人手通商,在淮水一带租船货运谋生。对外称“隐月阁”,进行各种行商。隐月峰位置隐蔽,也就成了隐月阁的总部。
      “一会儿叫人来替你处理一下伤口,”沈谕起身,想起了悬赏令的事儿,“对了,你可知道近日城中大肆搜捕的陈江的行踪?”
      季砚“嘶”了一声,思索了半晌肯定地说:“淮南。”话音刚落,他便翻了个白眼,“怎么偏是淮南?真他妈晦气!”
      沈谕心里也一阵烦躁,但还是温和地笑了一下,拍拍季砚的肩以做安抚,“我明日去淮南抓陈江,你近日便在山上静养吧,不必下山打工了。至于货船的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沈谕嗓音总是很温和,让人不自觉地心安。
      “好。”季砚轻笑,又颦眉说道:“不过,还是需当心淮南王,那狗东西不知道憋的什么坏心思。”
      沈谕笑笑,“嗯,无妨。”他起身望向远方漆黑的山林,眼底一瞬间覆了冰,那是淮水的方向。
      “淮南王的账,慢慢算。”

      次日隐月峰山下,树林阴翳,微风刮的竹叶轻晃。沈谕给烈风套上马鞍,随手顺了顺烈风的毛。
      山门口传来脚步声,沈谕循声看去,轻笑一声:“怎么还来送我?”
      季砚:“来嘱托你两句,顺便给你带点吃的。”说着指了指付景明手上的糕点盒子,“喏,昨天芷长歌做的,正新鲜着呢。”
      沈谕点了点头说:“替我谢谢她。”
      付景明把盒子递给沈谕,淡淡道:“到了淮南,万事小心。”
      沈谕:“好。”
      付景明微微颦眉,半晌开口问:“我同你去。”
      沈谕挑眉笑了,他摇摇头:“不必。”他低头用指尖摩挲微微泛凉的红木盒子,“我对淮南而言价值太大了了,淮南王暂时不会轻易动我。”他眉眼弯弯,打趣说,“而且你若同我走了,假使淮南的人找上门来砍季砚,隐月峰就剩下他和芷谙,你打算让芷谙也残了么?”
      付景明宽大袖袍下的手攥的紧了紧,转头看向鼻青脸肿腿瘸胳膊还打着绷带的季砚,心情复杂,他叹了口气,又换了个问法:“这悬赏非做不可么?”
      沈谕听懂了付景明没有问出口的话意,他摇摇头安抚道:“我知道淮南凶险,自然会小心行事。而且我此次去,并不全是为了抓陈江。”
      付景明和季砚看向他,风席过,沈谕衣诀飘荡,发丝在空中飞舞,沈谕含笑开口,仍是一贯温温柔柔的语调:“我想看看楚珩可是被什么东西给逼至穷途末路了,才会突然发疯咬人。”他偏头摸了摸烈风的脖颈,眼底一片晦暗,“去让他知道,隐月阁的人,动不得。”
      季砚马上要热泪盈眶了:“你真好呜呜。”
      付景明劝了半天无果,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再次安顿他小心。
      沈谕微笑着翻身上马:“我便走了,保重。”
      季砚冲他挥了挥被裹的白花花的手,“一路平安啊。”
      付景明冲他点头,算是告别。
      沈谕调转马头,策马扬鞭,驰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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