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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剑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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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离冀州虽不算远,但路途崎岖,沟壑四起,沈谕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在淮南落脚,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夜已深,客栈中寂静的只能听见窗外枯叶沙沙作响的声音。沈谕没有睡,从并不舒适的木床上爬了起来。
他有严重的失眠,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季砚善于制香的徒弟白晴替他专门调制催人入睡的安神香,才得以很浅的睡着。
今夜注定是要漫漫无尽,沈谕翻了个身叹了口气想。
窗外传来一两声蝉鸣,房内一片漆黑,沈谕有点不自在,正欲起身去点盏油灯,突然听到窗外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出于习惯地一瞬便放轻了呼吸,浅淡的眼看向窗户。
踩碎枯叶的声音,的确是有人。沈谕凝神静气,听声音大概是两个男人,三十岁左右,另一个年轻许多。二人正小心翼翼地在窗边摸索。
那人在窗边顿了顿,掏出了个细长的东西,熟练地往窗纸上一戳,窗纸便被一只纸筒状的东西捅了个窟窿,虎视眈眈地看着已经平躺在床上盖着层薄被的沈谕。
“还放什么迷药,直接进去拖走不就行了...不过是个文弱书生罢了,哪用得着这般啊...!”年轻的一个压低嗓音说道。
另一个镇定地轻声说:“主子说对待这个得谨慎。听主子命令,对你我都好。”
他们两个的声音很细微,但还是被屋内的沈谕听的一清二楚。他眼睛微眯着,盯着窗外,手已慢慢握上了藏在被褥下的剑。
窗外传开了有人翻窗的声响,沈谕闭上眼睛,装成一副睡熟的模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听力上。
六步...四步,三步...沈谕心中默默数着。
就在两人离沈谕一步之遥时,沈谕握紧了剑正要动手,可转念一想,这两人行为可疑,不像谋财,背后应该是有什么大势力支配,弄个清楚也好。
于是他继续装睡,只是手还紧握着剑柄。
“哎哎陈哥,你看这什么阁主长得还挺好看哈。”年轻人推了推一旁的男人,低声说道。
男人无语地甩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哑声骂道:“让你跟出来是办正事的,再玩儿就给我滚回去。”
年轻人撇了撇嘴,在黑暗的掩饰下无所顾忌地朝男人做了个鬼脸。
沈谕静静躺着,屏住了呼吸。
果然下一秒,一方带有刺鼻气味的帕子捂上了沈谕的口鼻,沈谕压着这气味给人嗅觉上带来的极度不适,十分逼真地将头无力地往一边滑落了一下,似乎是真的失去意识了。
“抬走,你这玩意儿够他睡上一阵了吧?”男人被刺鼻的迷药熏的皱了皱眉,将帕子递给年轻人,让他装起来。
年轻人接过帕子,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那当然,你看,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说完又自得的嘿嘿笑了两声。
男人低头观察了一番紧闭双眼的沈谕,因为相信身旁大傻子迷药的强度,便相信沈谕是真中计了。
“嘚瑟,”男人瞥了一眼年轻人,随后将沈谕从床上扛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干活。”
“得嘞。”年轻人咧嘴一笑,熟练的从怀中掏出一段麻绳,把沈谕捆了个严严实实。接着与男人一前一后快速翻出了窗,奔向一辆马车。
沈谕被扛在男人身上不断摇晃,一下被甩进了车里。那些药粉他多少还是吸上了一点,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男人上了马就扬鞭驾车而行,年轻人坐在了沈谕旁边,低头端详一旁紧闭双眼的人。
“诶,哥哥,你说这沈宗主长得轩然霞举貌如仙人的,单这张脸就很讨人喜欢,可主子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他呢。”年轻人语气轻佻,漫不经心的说道,“若有机会,我定要尝尝这仙人的滋味,肯定别有一番销魂。”
“别动你那歪心思,事成后拿了赏钱自有女人随你挑。”男人低沉的语气中带着烦躁,警告道,“这是主儿要的人,想要命就别惦记。”
年轻人嗤笑一声,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我就说说而已,真是老古板。”
他不知道的是,一旁黑暗中的沈谕悉数听着,一边轻轻地从袖中滑出一道匕首,慢慢地磨破麻绳。
马车的车轮声滚滚,车厢中,原本某个聒噪地吵个没完的年轻人突然没了声音,车厢内霎时一片寂静。
前面驾车的男人正专心策马,却也觉察到了车厢内的反常。他没有停下马,只是皱眉喊了句:“阿河?”
没有人回应。
昏暗的车厢中银光闪过,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了陈河脖颈上,沈谕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耳语:“听说你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