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灵奇缘》火星探险

5、命中注定 风暴潮停歇

　　北角地区爆发风暴潮的消息，震惊了整个木灵城。吹雾员下属的救援部队已经到达了灾区现场，行舟正昏迷在一片泥地里头，手里攥得紧紧的，四周的救援人员一边清淤一边寻找幸存者，除了习水的人外，大多数的学生和老师都未能幸免于难。行舟醒来之前，他的脑海里被一个声音呼唤着……他突然感到头钻心地疼痛，突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都是冷汗。
　　他正在一家医院里，周围有一瓶水，他赶紧把水的瓶盖揭了咕嘟咕嘟地猛灌下去，才缓解了他疼得钻心的喉咙。门突然推开了，一位穿着绿色大袍的人进来了，她拿着一份报告，细细地拿笔记录着什么……“哟，醒了。”她的语气并未显得十分惊奇，好似见怪不怪：“你的身体状况良好，预计今天晚上就能出院，参与一项法律调查。”“等等！法律调查？”行舟十分诧异“哦，别慌张，你只是需要作为幸存者之一出席这场活动，而且，有一个人想要见你。”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幸存者？他的耳边突然又充斥着海浪汹涌的声音，头脑浮现坠入深海的卢秋……”他叹了口气，身子一下子又倒塌下去，无力地落入松软的床垫。发现床头有一封信件。那是他家里人带给他的，信上是母亲的笔迹，主要讲述父亲的脾气从灾难发生后就不断转差的讯息，她建议行舟先住一段时间，等事态平息了再想出路。望着这封信，他把信纸攥得更加紧了。经历一场漫长的思想斗争后，他又睡了过去，他又做了一个噩梦：他的床铺像一个巨大的合拢的铁箱，闷着他喘不过气来，随即在失重条件下不断地震荡，下坠……他的双手像面条一样无力，想去顶开上面的铁盖子，却在四处的空间里像弹珠一样撞来撞去，最后陷入了一片黑暗。“呼……呼……”在粗壮而有力的鼻息声中，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环顾四周，拉开窗帘，发现已是太阳落山之时，他洗了个脸，正想思索一下时候，病房门开了，外面是一位身穿红色和黑色条纹相间的人，：“行舟，55号是吧，立即前往北角中心法庭。”还等不及他换好新衣服，他就坐上了专车，里面坐的都是法庭的神职人员，他们都神情严肃，整个车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颇像运送死人的亡灵车。这辆车是法庭的专用车，由神奇的木灵内核驱动，它是纯天然的，也是稀缺的。行舟一直低着头望着他脚上穿着的一双医院的拖鞋，他恍恍惚惚地想到了卢秋。她的眼睛，就好像是深邃的银河处的创生之柱一样，神秘莫测。这，是她的命运吗，而此时上了车的他也好似身不由己，一股力量在一直推着他：“快点，快点！”那个力量发出短暂而高频的催促声，在悬崖峭壁上无法悬崖勒马。嘎——内核停止旋转，车子到达了目的地。四处的法庭神职人员有次序地下了车，行舟跟在最后，从最底端到法院，是一场奇幻的“长征”。数以千计的台阶整齐地罗列着，蜿蜒盘旋一直直通云霄。每一级阶梯都是由木灵的根须建成的。法庭神职人员排成一列开始上楼梯，神奇的是，当上升到100级阶梯时候，随着第一位越走越高，地面上的台阶开始慢慢消失，四处只留下了一片枝叶的残影，行舟不得不紧紧跟上大部队的脚步，部队行进得很快，寂静地只剩下了脚步声，清脆有力。让行舟没想到的是，他会为此走上一两个小时。地平线开始消逝，云朵在空中若隐若现，夕阳的最后一屡微光合上了双眼，墨水在头顶逐渐散开，浸透。最前面的神职人员点亮了灯，那盏灯发出及其微弱的光，随着高度越攀越高，行舟已经感受不到腿抽搐似的疼痛了，四处都变得清朗了起来，四处的云朵消散了。往上看，点点的星星已经投来了欢迎的目光，往下看，则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四处摸不到任何东西，那盏灯，在天地之间，宛如一颗无主的星辰。
　　终于，队伍的行进速度逐渐变慢，停到了一级台阶上。提灯的人施出显示咒语，将法庭打开，在天际中横空出现了一扇百米高的大门，轰隆隆地打开，那盏灯突然猛地一亮，整个门口都充满了光芒，十分刺眼，进去就是摆满蜡烛的走廊，通往了一个露天的审判台。在这里，北角地区的最高审判长就坐在了审判台的高处，她主持了简短的入席仪式。行舟投眼望去，她身着粉红色的花瓣裙，裙摆一直下垂到脚跟，她的眼睛是白里
　　透粉的，鲜白的手臂上粉红色的指甲就像是宝石般镶嵌在白玉之中，美若天仙。
　　随后，她用温和的声音宣布开庭，整个过程无非是取证工作的现场，行舟坐在席的正中央，活像等待宣判的罪犯。然而他的担心是多虑的，整个过程都是对那场风暴潮进行彻头彻尾的调查，以记入法庭的档案大本。行舟看到了自己出现在一个奇妙的荧幕上，那天晚上，月亮便无影无踪，他和他的同学正在做占卦。这个时候，法官突然询问行舟：
　　“其实你们学校应该之前已经观测到了凶象了，不是么？”
　　“唔。是的……之前教授察卦课的老师提醒过我，不过很遗憾的是，他随后就病逝了。”法官盯着荧幕，随后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了些什么，抬头望着行舟：“这是一场本可以预防甚至避免的灾难。但很遗憾，校方并没有提前进行有效的防御措施，也没有报告相关部门。”
　　“这是为什么？”行舟急切地说。
　　“很多方面，还有待揭开。”法官随即让全体起立，一声“散会。”就转身而去。
　　“请留步，行舟先生。法官大人有话询问你。”一个矮小的秘书拦住了行舟，他戴着一副黑框圆眼镜，手上的戒指金闪闪地发光。随后，行舟便跟随他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面前，这好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一颗极大极高的枫树就扎根在这里，火红的枫叶布满了整个枝桠，只不过略显的瘦弱，行舟想到了枫亭谷，成千上万的枫树在山谷中簇拥着，带来一场视觉上的燃烧体验。
　　“你的一位同学就在这里。”法官大人轻轻靠近了他。
　　“卢秋？”行舟大吃一惊。“是的。这颗树是她灵魂的种子。她目前凭借着它的生命力存活着，但无法脱身。”“那是不是其他人都能依靠这种方式复活？” “恐怕不行。灵魂种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在枫亭谷，当地人都会给新生儿保存灵魂树种，给予他们再生的希望。当然每个人的种子活性并不一样，有些种子过了几年就丧失了生命力。”“我能和她说话吗？”行舟急切的问道。“可以，这边请。”法官大人抿起樱桃色的小嘴，微微一笑，转身向旁边的房间走去，里面是枫树的根系，法官拿起来一根树根，递给了行舟。“用它，她就能和你聊天了。”
　　“谢谢……”行舟回头一望，秘书和法官都已经离开。
　　“卢秋……是我，那个经常和你在占卦大会上和你说笑话的同学……”树根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活像一个滑溜的泥鳅，行舟紧紧地握住了它。
　　“你是……舟？”树根处传来了卢秋的声音。“是我！你看——一个巨大的水花泡泡浮在了空中，最后落到了树根上。“哎呀，我嗓子哑的说不出来，太渴了，刚刚应该是你帮我浇的水……”
　　“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你竟然活着！发生了什么？““结束了。”卢秋的声音轻颤了一下，树根也随之抖动起来，树上扑簌簌地掉下了落叶，隔着玻璃望去都仿佛能听到树叶嘎吱崩碎的声音。“
　　“什么……结束了？”“我的生命，灵魂和□□的命运不相容的产物。”曾经让行舟心中涌出一丝澎湃与激动的她，声音只剩下了无助与沉默。
　　“振作起来。我们两不找学校学占卦了，要不一起学，我带你！”
　　行舟惊讶地看着那个不自信的自己，竟然说出如此胆大叛逆的承诺。“那么占卦的尽头又是什么呢？我的出身也许就决定了我的归宿。”卢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她再也没有说话。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沉默中，卢秋仿佛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甚至于说是冷酷。行舟的眼角处却微微湿润了。
　　“我想，她需要休息了。”法官大人这时从走廊转角处走过来。“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东西。”法官递过来一个红色的盒子。
　　“谢谢。”行舟也深知不应久留，就随着法庭有关人员的护送离开了法庭。到达医院后，行舟第一时间锁好了门窗，独自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打开了那个红色的盒子：里面有一片已经红的溢出的枫叶。那片枫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的中央，仿佛在享受一场没有尽头的梦乡。他小心翼翼地拈起了它，想要仔细端详这片树叶，但不等他反应过来，那片枫叶突然变得极不安分，在盒子上方摇曳着，挣脱着，像一个漏了气没有主人的气球向上空俯冲，一阵疯狂过后，它最终裂解成无数碎片，就像烟花燃尽后的红色碎片从天花板上静静飘落到了地上。行舟的眼眶再次湿润了。他明白了，卢秋不可能再活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