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时还？》日暮沧海

4、第4章 东郎，我觉得你长得好好看 东郎，我觉

　　宋介宛出去之前，庾攸放了几块点心到宋介宛的手中。

　　“这是我昨日买的江南点心，你尝尝，别饿着。”

　　宋介宛真的有些绷不住了，早上宋义叫她带早饭，她因为不饿，嫌麻烦没拿，现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庾攸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啊！

　　真是一股暖流直戳心窝，宋介宛拿着糕点饱含热泪地掀开帘子坐在外面，顺手分给旁边的牛二一个。

　　牛二看见这个糕点，笑了笑说：“看来郎君昨日回来前还去了一趟江南酥，这糕点做法精致，价格昂贵，当早食也太可惜了。”

　　“啊？江南酥离栖霞亭远吗？”

　　“江南酥在东市，栖霞亭在南边，反正是不近。”

　　没想到庾攸为了买早饭专门跑了一趟，还那么贵，他好贴心，泪目。

　　宋介宛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想：一定要当好小厮来报答庾攸。

　　马车一路向西而行。

　　宋介宛新奇地看着京兆府附近的乡野风光，愉快地与牛二聊着天。

　　牛二是庾府的车夫，虽然年纪不大，可驭马的时间却很长，走过很多地方。

　　到便桥的时候，牛二告诉宋介宛，这便是当年安史之乱玄宗入蜀时走过的桥，被杨国忠一把火烧了，后来又重新修好了。

　　牛二细数着京兆周围的名胜古迹，热心地讲述着帝王将相、世家大族的传说故事。

　　牛二口中的故事，比史书上的更生动，虽不一定是史实，但也反映着唐代的人们，如何认识这个时代。

　　宋介宛越听越感慨，历史的车轮汹涌地向前，时代的脉搏不断地跳动。

　　每个时代的人们，都在为他们所认为的美好而努力，都在解决他们的时代所面临的问题，帝王将相是，世家大族是，庾攸是，厉澄是，牛二也是。

　　自己或许是，或许也不是，他们走过的路成就了她的时代，他们是她的记忆，她要在变化中寻找规律，而这种规律，能为每个时代的人们提供参照。

　　可这种规律又怎会好找呢？这不仅需要丰富的生活经历，还要卓越的史识才能求得一二。

　　“羽光，我们到前面的驿馆换匹马，吃点东西吧。”牛二的声音打破了宋介宛的思绪。

　　宋介宛回过神来，应声道：“好，我进去给校书和将军说一声。”

　　“校书，将军，待会儿去前面的驿馆歇息片刻吧。”宋介宛打开车门通报道。

　　马车里此刻是岁月静好，风平浪静，庾攸拿着一本书在读，厉澄则在擦拭随身携带的短刀。

　　“好。”庾攸抬头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介宛正要退出来，又忍不住多看了庾攸和厉澄几眼，他俩……都怪好看的，看起来……就是说……还怪……登对的。

　　此刻，宋介宛脸上出现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庾攸抬眸看着宋介宛这副模样，眼神中不禁露出了疑惑。

　　宋介宛对上庾攸疑惑的目光，做贼心虚地快速退了出去。

　　到驿馆后，宋介宛火速跳下马车，为自家郎君准备踩凳。

　　庾攸出来，见到恭候在马车前的宋介宛和踩凳，愣了愣，轻笑一声道：“羽光，我没那么娇气，你不必如此。”

　　宋介宛有些困惑，在她新增的记忆里，下马车都会有踩凳的呀！怎么？难道男子不用踩凳？

　　宋介宛丈量了一下马车踏板与地面的距离，觉得还是用踩凳比较稳妥。

　　于是继续劝庾攸说：“郎君，你就用吧，免得摔了。”

　　厉澄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介宛觉得这个十分严肃的将军在此时笑地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随之而来的，还有庾攸想灭掉她的眼神。

　　难道，庾攸不喜欢自己照顾他？可是自己扮演的就是小厮啊？怎么能不好好照顾他呢？

　　宋介宛不知道的是，这话到了庾攸和厉澄耳朵里，就成了：“校书，你弱不禁风，干什么还是小心点好。”

　　庾攸直接无视踩凳跳了下来，宋介宛惊讶地看着庾攸扬长而去的身影，她又转头对厉澄说：“厉将军，你从踩凳下吧，这样比较安全。”

　　厉澄闻言，才明白自己之前会错了意，宋介宛只是单纯地想要他们使用踩凳而已，他尴尬地咳了两声，仍旧选择直接跳了下去。

　　宋介宛看着大步离开的厉澄，再一次瞪大了双眼。

　　那张可爱而乖巧的脸蛋上先后呈现出不解、吃惊、无奈、无语的表情。

　　她心想，这要是宋义，能得到自己这么贴心周到的服务，肯定嘚瑟坏了，这里的男孩子们，怎么能这么不领情呢？

　　驿馆为过往官员准备了基本的餐食，喂了马匹。

　　公务上的往来原本只能骑马。

　　庾攸原以为宋介宛不会骑马，便叫上了家中的车夫牛二一同前往，这马车原本就是为了宋介宛准备的，没想到她竟坐到外面去了。

　　庾攸得知宋介宛会马术后，直接用券取驿站的马匹即可，如此也能更快些。

　　饭桌上，庾攸和厉澄除了聊两句公事外，就再无别的言语。

　　他们的言语和行为看起来是很熟悉的朋友，可就算这样，他们俩人的话还是很少，这真是外向的人一生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如果牛二在这里，或许还能救救脚趾扣地的宋介宛。

　　但牛二只简单地吃了几口，便驾车赶回长安，剩下宋介宛独自面对这两座沉默的大山。

　　所以，高冷是帅哥的保护色吗？

　　宋介宛在脑海中搜刮了一下话题，最后灵机一动，对着饭桌上的蔬菜夸道：“这菜看起来不错，嘿嘿。”

　　庾攸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宋介宛，低头疑惑地看了看桌上的素菜，抬眸对宋介宛建议道：“羽光，赶路辛苦，多吃点肉。”

　　厉澄闻言在一旁笑了起来。

　　宋介宛端详着桌上的蔬菜，除了韭菜她常吃以外，其他蔬菜她都没吃过，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这些菜倒是常见，分别是葵、藿，但味道如何她已经不记得了。

　　宋介宛夹了几片肉，但还是好奇地把筷子伸向那两道她并不熟悉的菜，葵入口后滑滑的，并不好吃；藿的味道也怪怪的，味同嚼蜡。

　　呜呜呜，还是得听劝啊，还是肉比较鲜美，烹制也比素菜精良。

　　宋介宛吃了这里的素菜，才明白白菜究竟有多好吃，怪不得博物馆里那么多玉白菜呢，它是真的很值得！还有豌豆尖、贡菜、莴笋、油麦菜、海带苗，都好好吃。

　　在开局失败以后，宋介宛秉持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在脑海中搜刮着下一个话题。

　　由于宋义和宋义的朋友们都从事影视娱乐行业，长相都很优越，所以宋介宛从小也不吝惜对男生的夸赞。

　　正好庾攸帅地惊天动地，不夸庾攸实在是说不过去。

　　宋介宛清了清嗓子，问庾攸道：“东郎，你长的真的好好看啊，我觉得潘安当年可能都没你好看吧。”

　　庾攸听完这话并无太大的波澜，只是夹菜的手在空气中停滞了一秒。

　　宋介宛说完才想起，古人都很含蓄，直接夸庾攸帅好像有点不太妥当，太冒昧了。

　　见庾攸的反应十分平淡，宋介宛才松了口气，心想像庾攸这般这般丰神俊朗、眉清目秀的男子，京城里应该很多人夸他好看吧，早就听习惯了。

　　不过，还是要换个话题比较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