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柳家夏夏

4、第 4 章

　　“我是一个退伍老兵，现在开了家便利店。”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红木椅上，满脸悲恸，两只机械臂不安地在膝盖上扭成一团。“我一生与人为善，兢兢业业，一个人把女儿养大。她长得很漂亮，很乖巧，也很孝顺，去年刚满十九岁……”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悲伤化作泪水溢出来，大滴大滴眼泪滚动在金属上。
　　他面前的青年男子看着他泣不成声的样子，优雅地沏了杯茶，放到男人面前的金丝楠木茶几上。
　　“别急，慢慢说。”他声音如毒蛇般低沉。
　　“唐先生，我要复仇。我的女儿，在一个月前被蝴蝶帮炸死了！她只是路过就被炸死了！”
　　男人的机械臂在大腿上捶打着，发出砰砰的金属碰撞声。
　　“唐先生，我要复仇，可是他们是□□啊！我个普通人……”
　　他口中的唐先生微微点头，面容隐没在黑暗中。
　　他身穿金丝勾勒的黑色中山装，赤龙盘在他衣上怒目圆睁。
　　“那么，张先生。您看，这是个法治社会。”
　　唐先生斯文地笑了笑。
　　“您为什么不找警察来处理呢？” “这……”中年男人显然被哽住了。
　　“求求您帮我个忙，我半生基业，包括我这条命，全给您都行！”
　　“哈哈，您可真是说笑。我能帮您什么忙？需要换到您这条命呢？”
　　唐先生轻抿一口茶，突然猛地起身将脸贴近男人，金黄龙瞳眯成一条细线。
　　“我真的很好奇，您看见你女儿七零八落的尸体时您在想什么。在战场上看见您战友的尸体时又在想什么。”
　　男人惊出一身冷汗，他仿佛看到对方背后，一条金黄的巨龙倒在血泊中，龙瞳怨毒地瞪着他，死不瞑目。
　　“哈哈哈哈，没什么！张先生，我不过开了个无聊的玩笑。”
　　唐先生笑起来，摇摇头，叹了口气。
　　他不禁摩挲起手腕上一串念珠，念珠如白玉般温润，材质很特殊。
　　那是一串骨珠。

　　厅堂里满是中式传统装潢，大红灯笼发出诡异的红光。墙角祭台上，弥勒佛笑得瘆人，几柱香半死不活地烧着。
　　男人面上满是讨好的笑容，背后冷汗直流，只觉得有无数阴魂恶鬼盯着他。
　　唐先生沉思一会，重新挂起优雅的微笑
　　“您放心，蝴蝶帮坏了规矩，自会吃个教训。“
　　“要下雨了，您请回吧，别被淋湿了鞋。”
　　男人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门外一声惨叫。

　　女人。
　　一个身穿暗红色旗袍的女人款款走入，高跟鞋下踩出一路血点。
　　唐先生向她点点头“阿青。”
　　“你打算怎么办？”被称为阿青的女人点起一根烟，转头透过屏风望去，隐约看见天空上阴云密布。
　　“要下暴雨了，杀人的好天气。”
　　男人也点起烟，金色眼瞳里不知流转着什么思绪。
　　“告诉十二，城东，蝴蝶帮。”
　　他轻呵一声，眼中满是戏谑。
　　“如果她做到了，我会给她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