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城往事》风仞雪

4、末日之恋 他们俩相遇

　　他们俩相遇离2012末日还有一个月。
　　当天空出现两个太阳和两个月亮之时，在海风吹过带着咸滓滓味儿。他们坐在海边的公园里，看着尘世的人们慌乱。
　　香樟树啊，不停摇啊摇的。响着哗啦啦的声音，如水流淌般浅唱低吟。
　　他们素不相识，却决定恋爱一场。
　　是的。恋爱一场，在夕阳西下的余晖中。

　　她不知道为什么，决定和一个不相识的人恋爱。她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无法用语言可以名状的虚幻之物。她是如此希望，似乎又如此渴望。
　　他游离在尘世中，不明爱与未爱。爱情出现之时，他佯装不知。却在失去之时，抓紧拥抱。眼前总是虚幻，却始终未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火花。
　　她说，很高兴在末日之中与你相识。
　　他说，感觉中似乎与你认识很久了。

　　红彤彤的晚霞照红了她半张侧眼，黑色的眼睫毛在光线中印衬着金边。他们手挽着手一起倘佯漫步。晚霞中有教堂的钟声响起。
　　路边电视播放着一些权威人士的讲话，告诉民众不要恐慌，只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但对于他们的讲话，似乎谁都不以为然。人们惊恐着，奔跑着。却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
　　她说，末日来了，这个的的确确。
　　他说，是的。它终究要来。
　　她说，与其我们慌乱走向灭绝。不如来一场末日之恋。
　　他说，世界上的某些东西不会因为末日而灭亡。末日之时即为爱情之升华。

　　他们决定一起去一座岛，一座没有人烟的岛屿。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那应该是一个极度纯洁的地方。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是一个纯粹的地方。
　　她说，我们去哪个岛。
　　他说，我们先去舟山，然后搭上一条船，让它随风飘流，飘到哪里算哪里吧。
　　她笑了。他也笑了。
　　他说，反正都末日了，何必介意所谓生死。只要我们在一起，远离尘世的纷乱和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们即可。
　　于是他们在舟山寻找着船。这个历史上叫作甬东的地方，吴王夫差战败被俘就长期流放于此。那时四周皆海，周遭全是高高的草，溽湿的地表犹如沼泽一般。而越王勾践却是最终的成功者。他的忍耐，他的毅力，被后人所称颂。而如今甬这个地方，解放前江北区还留有那时的城墙。历史总是以它的残酷和唯美、赤裸裸地站立着。
　　而今他们站在这片土地上，在末日来临之时，作为爱而堂堂正正的站立着。他们幸福着。他们无法感受到吴王夫差那时的痛苦。似乎只有那时的月光和如今一样依稀明亮着。
　　这里的船基本上已无船主，人都跑光了。但是终究不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世界末日，似乎谁都跑不了，相爱的人，为何不相拥而逝呢。固然相爱犹如一场戏的话，没有了钱的诱惑，演技诚然已不重要。而真正相爱的人却始终如一，执手相拥。
　　船开了，他不知道怎么搞的。东弄弄西搞搞，就这样发动机的引擎发出“腾-腾-腾”的响声。船慢慢远离海岸，驶向未可知的远方。
　　无边无际的大海映入眼帘，碧绿的大海与湛蓝的天空连成一线。海风徐徐吹来，有飞鸟从船头掠过。他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梳着辫子的女孩，上身穿米灰色V字型领口、胸部往下六颗纽扣，一共三排，一排两颗。其中左边三颗起装饰作用。最后一排纽扣两旁，分别是左右两个口袋。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衬衫领口露出V形领口外装，围着蝴蝶结。下身穿黑色、米灰色、粉红色相间的短裙，膝部没有盖住。
　　她起身，站在船头，迎面而来的风，吹拂着她如丝般发梢。她轻轻地用手捋了一下头发。他从背后双手缓缓地从她腰的两侧抱住她。飞鸟在他们头顶围绕，啾啭之声如同欢快的歌唱。他们像泰坦尼克电影中的人物一样站在船头拥抱。
　　白云如同棉絮，借着风的劲道，一片一片从天空飘过。
　　时间的罅隙仿佛再也无法穿透相爱的人们，一切近乎停止。她的脸颊泛着红彤彤的光泽，略显湿润的嘴唇，仿佛是刚成熟的樱桃，在明媚的阳光下，迎着和煦的暖风。他把脸凑过去，用嘴唇贴在上面。

　　不知过了多久，船停靠在一座小岛上。这座不大的岛，围着它绕一圈，要用半天时间。上面有山坡，有各种不同的树和一些小动物。
　　他们下了船，走在平松的黄色沙滩上，留下浅浅地脚印。
　　她说，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可好？
　　他点了点头。他们坐在松软的沙滩上，远眺着蓝色的大海。末日之中的大海，似乎要比平日里更美——拼命释放、展现出她的妖娆。
　　海水、沙滩、椰树，美人，风景如画。
　　他啍着小调，又一次看着她。多情犹如雨季的雨水从水缸中流溢出来。

　　孤岛、海风，
　　白云片片轻拂，
　　蓝色的海平面，
　　带着那风。

　　树影、沙滩，
　　风啊吹过婆娑，
　　古老的海平面，
　　拥抱着我们。
　　……
　　……

　　她说，唱的什么歌？
　　他说，随便哼着小曲。
　　她说，很好听，叫什么。
　　他说，还没想好。
　　她说，我想把它叫做《末日之恋》可好。
　　他说，好的。

　　他们用树木造了一座简易的房子，面朝着大海，背靠着山洞。清晨他们可以坐在房子里看日出，雨天可以躲进山洞，听雨和风伴奏下大自然的华美乐章。
　　岛上的生活平淡而多彩。这一天的清晨，两个太阳与往常一样，从东西两边升起，一个从东向西经过南面。一个从西向东经过北面。投射出四个不同方向的影子。他们一直向西走，跨过一条小溪。淙淙流水穿过太阳投射下来影影绰绰的树林光线蜿蜒流向大海。
　　岛的南面山坡密密麻麻散布着仿佛熏衣草一般的小草。满山遍野一大片紫色。他们在山坡的一颗大树下坐下来。树阴下的太阳被截了好多段，亮一块，暗一块。风一吹起，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宛如破碎的玻璃。
　　她说，太阳怎么会是两个呢。
　　他说，照常理太阳的确只有一个，在末日中可能出现了某种未可知的光学现象。把一侧的太阳“镜像”到另一侧去了。
　　她说，我们过着田耕女织的生活，感觉很释然。从未有过的踏实。那些岛上的小动物，那些我们带来的种子。还有那些鱼儿。生活充满着知足。
　　他说，需求的只是生活的必需，简简单单。而尘世中功利的人们，忘却了停下来的脚步，失去沿途看风景的心情。忽略了亲情，淡漠了爱情，失去了友情。他们表现的很刚毅，却无法抑止内心的脆弱和空洞。他们是时代的骄子，抑或是时代的弃儿。
　　她说，平平淡淡是真，亲亲切切是真、相爱相守是真。
　　他说，人生若此，足矣。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睛盯着他看。他痴痴地看着她，被她看的心扑扑直跳。她心说，这个男孩怎么就这么木呢。于是只能是她上前紧紧抱住他。他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在示意他。他双手搂住她纤细的腰，闻到淡淡地香。
　　紫色的草簇中，他们在风中拥抱。

　　离世界末日还有一天。那时，山由于地震因素变得没有了棱角，海啸使海平面不断上涨形成天与地合在了一起。
　　傍晚时分，生起了篝火。烤野兔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她为他跳了一只舞,那是她曾经读书时跳过的舞蹈。她希望有朝一日能跳给自己心爱的男子看。她开始为他起舞，曼妙的舞姿犹如蝴蝶一般轻盈，阿娜的身姿像是抹过油一般，在篝火的周围肆意滑动。火苗顺着她移动时带起的风，一窜一窜。闪闪发亮的火心，映红了她的侧脸。最终，她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目光凝视着她白皙的脸庞，从发梢一直倒脖颈，像是描扫机一般存入他的记忆。他小心翼翼触碰着她的身体。而她却对他微笑。他的紧张身心有所放松，但心跳如同失控的僵马，没有丝毫放慢的样子。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解开她的衣服。月光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顺着她柔美的肌肤。此时的他如同一位出名的古玩鉴赏家，用手打量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晚风从远方吹来，不远处的篝火燃烧的更加激烈。年轻的人们，以爱的名义，发出急促的呼吸声。那一刻，他们水乳交融。

　　第二天，世界末日终于来临了。天地无光。海水涨潮却永远不知退潮，似要吞没一切的一切。他们没有慌乱，爬上岛上的山坡，看着山下住过的山洞慢慢被水吞没。他们平淡的面对着这一切。爱，使他们变得坚强，变得无所畏惧。
　　他们又唱起了那首歌：

　　孤岛、海风，
　　白云片片轻拂，
　　蓝色的海平面，
　　带着那风。

　　树影、沙滩，
　　风啊吹过婆娑，
　　古老的海平面，
　　拥抱着我们。

　　夕阳西下，
　　鸟儿群群飞扬，
　　这就是
　　我们的，末日之恋。

　　带着爱呢
　　纯洁爱情呀呢
　　这就是
　　我们的，末日之恋。

　　岛的背面,有大船向她们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