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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广岛之恋 我睁开眼睛 ...

  •   我睁开眼睛,发现惠子还躺在我的身旁。她全身裸露,一条被单刚刚盖过她的脚踝。惠子是侧卧的,一支手绕过我的脖颈,一支手随意地放在我的小腹上。
      她的呼吸很平和,睡的很香。
      时间 2006
      地点广岛某宾馆12层
      东边的天空慢慢泛起了白肚皮,犹如浮草上刹那划开的明亮微波。我将窗帘拉的很开,向下俯瞰,远处是如同虫子般大小的汽车。
      有时候生活觉得无耐。是的,无耐,没有任何理由。这种感觉真的道不明,长久生活阅历所致。
      回过身穿上裤子和半袖衫,看着床上还在熟睡中的女孩,不知道说些什么。她是可怜的女孩,昨晚流了好多眼泪。
      最后还是睡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愫未相识!
      她和我睡时流着眼泪,口中却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简直莫明其妙的事!
      我将手中所有的钱放在桌上,拿起外套走出宾馆。
      走在广岛的街头思想有些恍惚。想了很久还是打算回家。
      马路上的汽车开始在川行,不过不是很多,偶尔几辆在眼前穿过,且车速不快。
      从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用剩余的零钱买了一罐啤酒,走在街上打开啤酒兀自喝起来。
      感觉不错,我喊了出来,冰爽的啤酒啜入口中流过食道,到达胃里,整个过程我想不到几秒,倒有种刚从海水浴场走出的那种感觉。街上有风,这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时下是秋季,早晨的清风还是有些凉。
      当然,这影响不了我的心情。回到家冲了一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我怎么说才好呢?
      我记得自己在酒吧喝酒时与她相识。她说自己叫石田美惠子。今年十九岁,然后我们开始喝酒。
      “中田依俊”她喊我的名字。
      她拿着名片开始对我微笑。笑的很灿烂。如同春天盛开的花朵,流溢着清馨的芳香。没错,她就应该是朵花,妩媚多姿的花朵。十九岁的少女,肌肤充满了温存的体香。她笑时洁白而整洁的牙齿至今都令人难忘。
      “给一个不相识的女孩递名片有什么企图”她悻悻地看着我。
      我本想告诉她这是我的习惯性动作,没有所谓企图与非企图。但是当我扭头对着她眼睛时发现心虚了。
      为什么心虚,我当时很奇怪。但那句话终归没有说出口。
      我拿烟时她说给我一支。
      大概喝到凌晨两点左右,她已不醒人世,边哭边闹,口中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一段时间后变得安静,但还是不停喝酒。
      起先是借酒消愁,现在是喝闷酒。我是这么认为。事实上当时我也快要醉了。
      我起身走时,待者说能不能带她走。我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实在报歉。
      “先生,先生,你们说过话,你们分手……我是说即使分手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也总该照顾她。”
      什么屁话,我在口中呢喃。走到转角处撞了个趔趄。
      外面华灯如虹。广岛的街头人头踹动。清爽的夜风吹乱人们的发梢。我站在酒吧门口看着马路上行驶的汽车没有动。
      我在把惠子带出酒吧时待者说:“男人要有风度,这样才像话,说不定今晚过后又重归于好。”
      我把她带到离酒吧不远的宾馆开了房间,事情就是这样。

      中午两点左右醒来发现肚子饿了。走进厨房做了几个菜,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这样算是迟到的午餐了,味道还不错。
      没事可做。坐在客厅看起碟片来,消磨消磨时间,晚上做顿饭。然后睡觉。如此一天结束。
      结束?我在问自己,就这么结束!太阳升起太阳落下就算一天。有点不可思议。——人生就是这样轮回最终消亡!
      哎!无所谓开始,也无所谓结束!
      前天箕子说今天回来,这么晚了还不来估计有什么紧要的事,给她打电话,但想想也没必要,她总有自己的事要做。
      让她多点自由也是好事。
      许多男孩和女孩在一起肆意的去干涉一些女孩子的事,美其名曰,我在乎你,后来——后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可不想这样。人始终是个体,即使是最相爱的人也是如此。两种不同性别、不同性格(或类似性格)无法交融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任何人都无法干涉,即使是你喜欢的人,我始终这么认为。
      爱她,就应该让她自由,这才是关键。
      坐在阳台,看天空一张无限长的黑布里面的几个闪亮的刺绣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我租的单身公寓前面是湖,在阳台上可以听见湖水澎湃的声音。远处的海风迎面吹来,有空时我经常和箕子坐在阳台上下围棋。房间里面肖帮的夜曲如同氵恬氵恬流水般倾泻出来萦绕彼此的耳际。说实在箕子的围棋比我走的要好,我赢的每一副棋她都有不同程度让我,她说中田君好棒,你的围棋进步不耶。那时我会微笑,然后柔软的嘴唇便会贴住她的额头。
      箕子回来是早上六点,我还在睡觉。
      “中田君,我今天不去上课了,你想方设法帮我请假,我已经旷课很多了。”
      七点多起床时,发现她已经躺在我身边,桌上放着那张纸。
      “真是个傻女孩。”我看了那纸回头看着熟睡中的箕子说。
      从单身公寓到学校需要穿过一条马路,也就是说公寓离学校不远。寝室的同学三五成群抱着课本走出来有说有笑,那边女生寝室的女生出来形态各异,憨态可掬。她们装扮与众不同,往往显露出自己的个性。初秋这个有点落寞的季节里可以显示她们非常独道一面。有的束着一头长辫,上身是紧身丝质衣裳,下身穿一条素丽的纯蓝色牛仔裤。有的卷发,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秋风吹来翩跹起舞,不时为秋日的一处美景。还有许多种装束,穿一条长裙露出娟细小腿的,穿露肩漏背的,有的或许会套一件天蓝色坎肩。当然白色也居多。诸如此类穿着不胜其数。
      箕子喜欢穿裙子,她说秋天是穿裙子的最好季节,秋风吹起长裙自己就会变得非常飘逸,可以勾引旁边的色狼,她说时一笑一笑的,还看看站在旁边的我。
      其实我和箕子外面租房子不是一开始的选择。我不喜欢几个人住在一起,至于为什么我也说不明白。有人说群体生活要相互忍让和包容,我不是做不到,而不想那么做。总觉得心烦。我在高中时是群居的,和同学一起住在的学校寝室。晚上聊天聊的睡不着觉,还有那些臭袜子,那是一辈子都想狂吐的事情。而且晚上我喜欢看书,但是一到时间就得熄灯,有多个同学熄灯后喜欢听收音机,不听收音机的一般都讨论女生的事,顺便开开黄色玩笑,有时候我也会禁不住笑。上大学了,虽然是两个人一间寝室,可是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这期间也许也有箕子的因素。
      生活喜欢私人化,如此而已。
      至于和箕子同居了,我想那是正常不过的事。
      走到一座桥时,箕子打手机给我。
      “不要忘了给我请假”
      我没说一句话她就挂了电话。
      我想她是在睡梦中突然想起请假的事,给我打电话,话毕挂掉电话倒头就睡。大概动作就是这样,至于具体怎样打电话,怎样的眼神,这些细节我却不得而知。

      课余时间我在一家音像店工作,除月工资之外,卖出去碟片的提成也颇丰,加之父母打在我银行卡上的钱,总的算来吃喝拉撒是用不着愁了。走路时看到街边有书店跑进去看会儿书,碰上自己中意的就买下,多余的钱一般都是我和箕子去外面玩用的。我们一个月最起码要看四五场电影。坐在黑乎乎的房间里看如同棉一般白布上面不断出现不断变动的画面。我唯一值得高兴的是黑暗中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箕子,嘴唇不停地在她脸上蠕动。箕子不会抗拒我的行为,起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意思,后来便是迎合我。以致于一说我们去看电影她都会神密兮兮的笑。箕子看电影一般很投入而且姿势妩媚。一会儿托住下额,一会儿双手抱头。她脸上的表情更是五花八门,不胜其数。相比之下我经常是心不在焉,心里想什么时候出手才是光明正大,可是后来想想其实自己什么时候出手都是光明正大。真是“做贼心虚”。电影放到伤心处时,箕子会倒在我怀里,任凭我纤细的手指抚摸她的胸部。我知道箕子不会拒绝,事实上箕子每次都表现的顺从。
      去音像店工作要乘车,除了陪箕子外,一有空我便过去,老板会给我记时间。至于星期六和星期天,一般我只去一天。
      老板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有点胖,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的憨厚老实。他的这家店是他妻子一手创立的,可惜不久她的妻子被车撞死,送到医院时心跳已经停止。
      那时他才三十二岁。
      他有个女儿今年十六岁,经常留一头披肩长发,嘴角的酒窝笑时便会往下陷。楚楚动人。
      他和我说他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他的女儿,看到她我就想起她的母亲。特别是她的眼睛和嘴巴仿佛是同一副模子刻出来似的。除了她我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幸好她现在长的健康漂亮,我每次做梦梦到她妈妈都会对她说女儿长的很好,你放心吧!
      “这几年过来我不曾结婚,我知道日本丧偶之人结婚率很高,很多人无法承受一个人的生活,但与此同时也有很多离婚。因为他(她)们发现这个人与原来的这个人相差太远了。”
      “说白了就是想找个人来代替。”我说。
      “是——你说的没错。”
      他停顿一会说。
      “但是她在我心中却是无法替代的,自从孩子她妈去世后我不是没有交过女朋友,相处的也不错,可最后还是无疾而终。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也许——你根本就没有忘记她,虽然她死了。但是你的心中依旧有她,从这个角度理解,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身影。不知道我这样说对不对?”
      “没错,我想就应该这样,那些和我恋爱的女子大抵都明白我是一个不会娶的男子,自然而然地也就散了。”
      我卖不卖碟片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店内的员工足够运作店内的所有事物。
      我在他那儿工作,和他聊天是一方面,其次是教他女儿作业,卖碟片最次要。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也许是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音像店见到了惠子。
      “原来是你。”惠子面无表情的说。她的眼神有着隐隐的泪光,但是她很镇定。
      旁边的服务员上来向她推介碟片都被她一一拒绝。
      而她隐隐的泪光始终隐藏着生活中某个阴影面。她看我时的眼光、脸色那样的令人捉模不透。
      十九岁的少女,眼眶中残存着雾一般的薄膜,刷白的脸色犹如冰雕一般肃穆。
      难以捉模。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同她睡觉便是事实。
      那天晚上她凄楚的眼神对着我,让人无法拒绝,在我尚在控制之时却一把抱住我。白皙而丰满的□□顶住我的胸口。我的热血不停地往头部涌,我明白那时我已经涨红了脸。然后就是不停的接吻,快喘不过气来。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的,与她的眼泪一起泛起层层涟漪。
      完事后,我在台灯下抽起烟来,胸中有着不可名状的痛楚。一同与窗外的雨陨灭在那个黑夜。
      如果可能……其实也没什么可能,何况她长的如此妩媚。
      再次见到她时,我不得不想那件事。

      “如果有机会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惠子说。
      “明白。”
      “你明白什么?”
      “我是说我明白你的意思。”
      “但愿如此。”
      “我是否能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的眼神为何如此冷峻,而且不可一试,好似要与天下男子为敌。
      “何以见得。”
      “感觉。”
      “呵。”惠子笑出声来,“你是这里的服务员吧。”
      “愿意为您效劳。”
      “你最好给我让条道,我想从你身边经过,可以吗?”
      “当然。”
      惠子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感觉到了她的伤感。
      没错,她是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可是一再受伤。
      她买了两盒碟片,付好钱走了。
      空漠的眼神,我想了好些时候才说出这句话。

      自从和惠子见面后三四天都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她和我见面我想总得约个时间,可惜没有。
      当然我也不会报任何希望请求她原谅。
      惠子打电话过来是在五天后的下午。我们相约在一家中华料理店见面。
      我到时惠子还没有来。我要了一杯茶,看着窗外略显黑暗的天空,思绪万千。
      惠子是迟到二十分钟后才到的,穿着与我在酒吧见面的衣服。
      “久等了,工作方面的事。”
      “没事。”
      “这些天有没有去过那家酒吧?”
      “偶尔几次。”
      “请放心,我今天来不会为难你。”惠子看出了我的不安定。
      我略微沉吟并未作答。
      “概括的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有没有想过我,我醒来可是□□。”
      “请原谅,惠子小姐,我感到非常抱歉。”
      “和一个不醒人世的女孩睡觉总不是件正大光明的事是吧,中田君。”
      “如你所说,如果,如果有什么可以补偿的话,我愿意效劳。”
      惠子看了我一眼说:“你是个不错的男孩,可惜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点了一下头。
      “能不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上来着。”惠子说。
      “你没有记忆?”
      “某一时刻好像发现自己在流泪,活脱脱抱着□□,至于下身丝毫无任何察觉,知道发生这种事是在第二天,我□□的醒来。看到桌上烟灰里残留着你的烟蒂。”
      惠子把烟衔在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对了,桌上还有你留下的钱。”
      “当时是不是恨死我了。”
      “恨也未偿不可,和一个不醒人世的女孩睡觉比□□来的还强,你不觉得很丢脸。尽管你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最终还是没办法恨你,你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
      “倒是有种感觉你并未伤害我,可就睡觉这件事来说是有点鄙视你,懂不?”
      惠子夹起烟吹出白气,拿起杯子往口中送水。
      “也许你当时一开始对我说我要同你睡觉,说不定我会很爽快答应。”惠子装出一幅难以置信的神色。
      “能不能容我解释。”
      “当然,你有这个权利。”
      “你不明白当时怎么情况,你喝酒喝的不醒人世,吧台的服务员让我带你走。于是就开了房间,往下的事都是不由自主的事,何况我也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往下的事情慨括的说双方都有责任。我把你放倒床上盖上被褥,开起冷气。我起身走时,你拉住我的手,一边说话,一边流泪。那光景是怎么来着——你喊过许多人的名字,其中也喊过我的名字……”
      “我是怎么喊你的”惠子打断我的话。
      “我记不清楚了,那时的印象是你在流汗,脸上、脖颈到处都是。我往卫生间拧罢毛巾回来,发现你扯开被褥。衬衣领子以下基本解开。上半身袒露。
      “我当时咽下好几口口水,闭起眼睛沉默了大概两分钟,尚在受控制之内。擦试完你的脸、脖颈之后,我关上灯,房间瞬时变得静谧起来,月光透过窗帘的间隙在你的胸口慢慢游移,那月光照耀下的白皙肌肤委实让人如饥似渴。”
      “豺狼。”惠子脱口而出,眼睛瞟了我一眼,若无其事喝起茶来。
      “我起身时,你又恸哭不已,那表情真的想像不出来,听声音感觉很痛苦——事情就这样发生了。起先是握住我的手,你的手当时很冰冷,接着就是相互拥抱,完全自然。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脸,只有浓重的呼吸声,血往头上涌,心脏怕是要从口中蹦出来。你解开我衬衫的纽扣,绕过我的腰从背后抱住我。“
      “你的意思是我先主动?”
      “照理是这样的。”
      “那换句话说是我的错喽!”
      “不,那倒不是,我也有责任。”
      “这是你那天放在桌上的钱,还有开房间的钱。”惠子把钱放在桌上。
      我本想问她,那天你口中喊着名字的人到底是谁,但想想没有必要,说出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这些钱都是你的,我不想歉你什么。”
      我目视着她阴翳的侧脸,不知如何开口。
      “不过你也不必为此自责,那天就算是我心甘情愿让你睡好了。”
      “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我说。
      “我希望永远不见,懂不?”
      “或许。”
      说完她走出料理店消失在人群中。
      希望永远不见,应该这样吧。

      这几天我常常想与惠子发生的事情,发觉自己有时候像只动物。
      夜幕降临,箕子把做好的晚餐搬到阳台上,打开葡萄酒为我满上,随后从桌底拿出一只蛋糕。
      “祝中田君生日快乐。”
      是的,生日快乐,这几天一直想着惠子的事忘了自己的生日,幸好有箕子,她爱着我,不会把我的出生之日忘却。我想到此,心中的愧疚感愈来愈深——我根本对不起深爱着我的箕子。
      我的心头一阵酸楚。可是我却不能流泪,不能让箕子知道。否则我会伤害她,我明白。
      不远处湖旁的堤岸亮着通红的路灯,轻盈随和的涌浪,和煦的暖风,有几个跑步的人和情侣经过。
      “待会儿,我们也去那边走走好吗?”箕子点起蜡烛指指湖的堤岸。
      “好”
      箕子让我许愿,而我唯一的愿望是以后不许做伤害箕子的事。
      这天夜里我又和箕子睡了,很多次睡觉,想把这些天不快的事全部发泄出去。箕子强烈的呻吟声让我明白我的确是爱着着她的。箕子给我的是一个SONY CD机与她的身体一起作为的生日礼物。

      天气变得很快,转眼即是冬季。十几天来天空都是灰蒙蒙一片,冰点似的雨丝丝下落,掉在世间的各个角落。这天我和箕子出去天空却格外睛朗,湛蓝一片,微风吹来觉得自己身处春天之中。事实上那天我和箕子出去是这个月来最好的天气,往后不是阴冰的刮风就是下起刺骨般雨点。箕子走在我前面,我尾随身后,她不时的回过头看看,站在原地驻足。箕子走路方式特别,走起路来比我要快几步,所以每次走路她比我都要快,牵手一同走当然例外。箕子走路特别之处不再于她走路和别人有什么太大的不同,看过去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只要与她一同并排走一段路便会明白箕子的走路频率比一般人要来的快。待我跟上之后,箕子牵着我的手东走走西逛逛。我和箕子坐在广场石凳上不时地抬头望一眼清澈慰蓝的天空。乘所势而来的干冽清风如少女温柔纤手一般顺颊而过。

      冬天来临的确要做些准备,首当其冲的还是年关考试。这几天我已经把那不厌其烦的书统统翻了一遍,了解个大致。不会信口开河,至少也能道出个一二来,想必混混级格问题不大。开卷考试可以在开考前晚上大大例例的看电视,或许也可以考虑约会什么的,若是有人问起便可以大狂一把,我乃临危不乱也。这样想罢考试问题已安然落下。其次考虑的是寒假应和箕子哪里去走走,通常情况下箕子都是支支吾吾去这里也好那里也好,似乎我带她去哪里都好。这常常让我很郁闷,因为本身去旅行都是为她而准备的,可到头来地方选择倒是我。对于我要去的地方箕子都表示赞同,这个寒假必须让箕子表个态。其三我要和音像店老板打声招呼,我何时不来上班,并且与他说明原因。主要还是买份礼物送给他女儿,提前祝她新年快乐,那样她便乐不可支。老板女儿的聪慧无语伦比。俊秀的脸庞简直像漫画中的人物一般。我真怀疑自己若与她同龄是否会爱上她,这也难怪,聪慧的女孩总是讨人喜欢的。我和箕子也谈起过老板女儿,也谈了我的真实想法。箕子并不为此而争风吃醋,大抵认为为一个十三四岁女孩吃醋会有失风度,只是一味要求我带她过来见见她。有一次我真的把她带来了,箕子一看到她不停地发出啧啧的响声。“真是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如果我是男的我真会爱上她,中田君。”中午箕子给她做了许多好吃的给她,老板女儿乖巧地不停地叫她大姐姐大姐姐,乐地箕子快合不拢嘴。“太漂亮了,中田君,简直不敢想象,我与她相比简直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了。”老板女儿也很开心,分手时希望我和箕子常常到她家玩。正想第四个问题不料箕子推挪一下说要去商场看看。我借口口渴,于是箕子就去买饮料,我本想可以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不料却无从想起,没多久箕子拿着两罐啤酒从不远处轻盈走来。
      我打开啤酒抿一口。一阵干冽的风吹来,似乎想起了什么,我发现自己已回到了某个过去。
      放钱,拿衣服,从宾馆出来,在便利店买啤酒。轻风,清冽的啤酒味,一切似曾相识。
      我一反胃把刚喝下去的啤酒吐在地面上,发誓以后不再喝啤酒。
      不再去那家酒吧。
      忘记!
      但愿忘记!
      忘记那个叫石田美惠子的女孩。

      那天我和箕子没有买成衣服,我吐了之后说我身体不舒服。箕子没有表现出不高兴。问我要不要去看医生,显然箕子为我的健康担心。
      这几天我看书看的很晚才睡,以前没怎么听课,所以从头看起异常的疲乏。看完自己选定的章节又看小说。我的确是比较喜欢看小说,倒也不是因为想当什么作家才看,至于作家之类压根也没怎么想过,大多一生落拓,能发财的也没多少个。对于小说的喜欢是由于小说中的爱情可以让人高兴也能让人流泪。从而更珍视现有的感情。箕子理解我的想法,也习惯了我在夜晚看书听歌。可是她却不知道我吐啤酒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如果她知道后还会对我好吗?
      随后几天箕子也没提起去商场买衣服的事,一则看来我在用功,二来认为我很累不便打扰我。
      但是冬日刺骨的寒气还是来了,不会因为我和箕子没有去商场买衣服而姗姗来迟。
      是的,今年冬天我没有给箕子买衣服,我看着窗外风雨中摇曳的树木不胜悲戚。
      箕子进来时浑身湿透,哆哆嗦嗦打着冷战。
      “中田君,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
      言毕箕子走进浴室冲澡。
      我一个人站在公寓的阳台,目光呆滞,传入耳畔的窗外雨声,屋内箕子洗澡的水声哗啦啦地流淌。看着落在地板上箕子湿透的衣裳,而她为我买的衣服却干燥如新。箕子情愿用身体挡住为我买我的衣服不受如豆般雨点侵袭。
      我眼眶隐含着泪水,一眨眼,那滚烫的液体倾刻间往下滑落,我知道那是青春忧伤的眼泪。
      我怎么不流泪!

      第二天箕子感冒了,尽管洗完澡吃了药片。我和箕子都请了假。
      “对不起,中田君,都是我不好,害的你现在不能到学样上课。”
      “没事,书本上的东西我都掌握的差不多了。”
      “那件衣服你喜欢吗?本来我想买有着红颜色的,但我还是认为带蓝色的好看。”
      “是。”
      箕子挂着吊针,头顺势倒在我的肩上,眼睛一眨一眨,目光有点呆滞,嘴唇很是干燥,好似封了一层粘稠的白色薄膜。
      箕子同我说话有气无力,有时闭起眼睛。我给箕子倒了一杯热水,箕子喝了几依偎在我的肩上睡着了。但我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离考试日期越来越近,箕子感冒虽然好了,但时不时地咳嗽,挂了三天的吊针,现在看起来有点虚弱,我真担心她的考试。我想去照顾她,到头来却是她在照顾我。我深夜看书她会沏一杯咖啡放在我面前。箕子一般看书看到十点左右就睡了。之后我一个人一会儿看书一会儿听CD音乐,一会儿起身往阳台走走。冬季广岛的深夜彻骨的寒冷如同数千把刀子刨刮着骨头。黑夜如漆的天空只有不远处湖水堤岸闪亮着灯光,那路灯烁烁发亮仿佛透着因冬日而与生俱来的寒光。路灯下空旷无影,只听得见湖水地涛涛声无影无踪地袭进耳鼓。呼出一口暖气,但那暖气自出口便瞬间消失。我点燃一根烟衔在嘴里,呼出一口白气,顿时烟雾缭绕,转眼即逝。窗户的玻璃上氤氲着水气。“广岛的冬日。”我呢喃一声,也罢也罢,我想。反正即将放假,如此一想不觉得宽慰许多。我来回踱几步,然后又回到房间。
      我走进房间稍稍带上阳台的门,发现箕子坐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我。
      台灯下的箕子满脸憔悴,逢头垢面,一件黑色的呢子上衣披在肩上。
      我站在原地,箕子的眼神流露出爱怜,从我的头部一直看到我的脚踝,如同扫描机一般丝毫不漏。我们目光柔和地碰到一起,好长时间都没说一句话。
      大概过了将近三分钟,我走上前坐在箕子的床沿上,用手替她整了整披在肩上的黑色呢子上衣。没有任何语言,只需一个眼神。箕子在我的守候下终于又睡着了。
      箕子睡着后我又无事可干,我睡不着,也许是刚才喝了咖啡的缘故。
      我到厨房冰箱拿出一瓶威斯忌,兑了可乐后折回卧室坐在地板上又抽起烟来。
      早晨箕子将我从睡梦中叫醒,吃完早餐后,我同箕子往学校方向走去。
      广岛的天空飘起了片片雪花,它们雪白的躯体在天空中尽情舞蹈,好似要用完它一身的力气,换句话说这一身的力气只用于这一次舞蹈。箕子张开双臂闭起如水晶莹般眼睛,张开口,好似要说点什么,但欲言又止。一片雪花不经意地落在箕子张开手臂的一只手中,箕子感觉着它的轻盈和洒脱,无声无息地烂漫。箕子看着它,不一会儿雪白化作了水滴,沿着箕子的手心凹逢滑落。箕子略有所思,看了她好一会儿,忽儿对我说:
      “中田君,人生会不会也同雪花一样,用一生的力量只为跳一只绚丽的舞蹈,然后消失。”
      “可能。”
      “我们会怀念吗?怀念某个人的舞姿。”
      “会怀念的。”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你也会怀念吗?”
      “无论如何我都会想起你,箕子,即使我们今后不在一起了。”
      “要是全世界的情人都如同雪花一样可好?和自己心爱的人用一生的力气跳一只舞,只为让对方永远地记住自己,然后像雪花化水一样相拥而逝。”
      “这样是很好,但仅限于想象。箕子。”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漫。”
      “浪漫。”我如实回答。
      箕子在我说浪漫地那一刹眼中噙满泪水,如花瓣嫩红的嘴唇轻轻漾开。箕子双手抱住我的脖颈下颏靠着我的肩上。
      “要是我们俩是一朵雪花该多好,用一生的力气跳一只舞,只为让对方记住一个自我。”箕子在我耳畔含情脉脉地说。
      晚上我和箕子相约在校园的饭店见面。箕子如约而至。此时雪已退却。雪是早上九点停的。下的不是很大。
      我们坐定后待者上茶,不久将点的菜上齐。
      待者轻声低吟一声,先生菜上齐了。待我们答道“嗯”后才稍稍退去。
      我已不喝啤酒,箕子很了解,上来的是两罐可乐。
      “我们寒假去哪边玩?”我抢先说道。
      “无所谓,只要你喜欢的地方一般我也就喜欢。你定吧。”
      箕子眼睛定定地看着我,噘起嘴唇,样子宛若十六七岁少女一般。如我所料箕子根本不会提及去哪里,和先前一样我喜欢去的地方,她也喜欢去。
      “这是什么逻辑嘛。”我装着小孩子的口吻说道。
      “也不知道啊,反正,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你喜欢什么样的天气。”
      “天气?”
      “天气!”
      “像今天早上下下的天气我是比较喜欢的。”
      “真的?”
      “当然。”箕子非常坚定的说。
      “既然这样我们去札幌怎么样?”
      “可以啊,我没有任何异疑。”
      我替箕子拉开可乐拉罐,放在她面前,箕子抿了一口说道挺透凉的,好喝。以前怎么没注意来着。
      我也学箕子那样抿了一口,发觉与平常喝的可乐并无二样,箕子的回答是每一种心情喝起来的东西都会有不同感受。我含畜一笑表示默认。
      吃饭期间,我向箕子说了许多事情,班上的同学怎么怎么样,那个分手又和那个好上了等等。不胜其数。每个星期每一天都会有各种各样男女之间好笑的事情发生。一翻话后我又说了房东的事,这个月房东的外甥要来,当然来的还有他父母,还不止一家,听他说大致有三家。生的都是女儿嘛,年底总想回娘家看看,也是正常不过的事。但人多了问题也就出来了,三家人再加上房东一家,一共算起来四家晚上睡觉地方是个问题,所以房东希望他们来时我们搬出去住,至于这个月的房租可以商谅。
      还有适当时候能不能与我一起到卖碟片的老板家去一趟,和他说明原因告个别。顺便再会会他那可爱的女儿,怎么样。
      箕子嫣然一笑,没有异疑。
      “中田君,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
      “不知道!”
      箕子只笑不答。
      “眼睛、鼻子、嘴、身材,难道还会有别的?“我说
      “嗯——不是。”
      “难道——难道是喜欢我在床上的那些伎俩。”
      “你想到哪里去了。”箕子红着脸翘起嘴巴说。
      “我真是想不到别的。”
      “其实我很喜欢你做事风格。”
      “喏!”我表示吃惊,“我怎么没注意。”
      “你把自己的那些做事风格……怎么说呢,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所以自身并无察觉。当你和别人在一块做事时,别人就会感受你的优点,至少我是个做事拖拖拉拉的人,与你在一起能够很自然地感受你的优点。”
      “你是说比较以后才得出的结论。”
      “那倒不是,中田君,其实这东西很难用具体言语能够说明白的。如果可以说明,大致上我就可以成为一个哲学家了,或者只能成为半个哲学家也说不定,你能懂我意思吗?”
      “大概。”
      “就比如说吧,刚才你与我说的一些事,要是换成我才懒得去打算,到时候再说,眼前能吃饱能穿暖即可,至于明天会不会饿那是明天的事,可是中田君你却不然。你会想我明天饭怎么解决,今天吃省一点是不是能熬过明天……”
      “但吃饭问题还没解决啊。”
      “你不要打断我的话,是的,吃饭问题自然是没解决,但你考虑问题的方式是绝对正确的,况且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吃饭问题,而是考虑人的思维和做事方式,如同你会同我说租房屋的事,去音像店老板家的事,你都有周密安排。”
      “还是没感觉出来。”
      “哎,又没叫你感觉,只是让你听而已。至于有没有理解那是另外一回事。”
      “没理解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
      “那好,说真的真没有理解太多。”
      “所以嘛,我就喜欢你说实话这点。”

      房东让我们出去住正好是考试前两天,傍晚时分房东他们两老进来与我们打招呼。他们俩夫妻年龄据说是同岁,今年六十八,在大学期间认识并且结婚的。
      他们说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是非常过分,我们真的感到非常地歉意,要不是我的儿孙们来我们万万不会这样,敬请你们原谅,房租可以减半付,倘若你们没有对我们失望透顶希望明年再来租我们的房子。
      我和箕子安慰他们老人家说这没有什么不便的,你们不必为此歉意,说实在我们住在这里很愉快,明年如果可能会继续租你们的房子。
      听我们这么说,两个老人顿时出现宽慰的神色。付钱时我们打算付三分之二的房租费给他们,但是他们坚持只拿二分之一。他们说如果再拿一半以上的房钱我们心里真的过隐不去。最后他们只同意收一半的钱。
      考试那两天我们住在离学校不远处的宾馆里,必竟考试考完即可回家,没有必要另租房子,我们从公寓里带来必要的衣物,其余的便放在那儿,房东说会替我们保管的。考试考完我就可以带着心爱的箕子去札幌那个冰雪世界。我和箕子打算第一天考试完就去音像店老板那儿,顺便和他女儿告别,明天考试一旦考完就直奔札幌。
      第一天考试考完,晚上我和箕子一起去了音像店老板的家中。我和箕子买了两份礼物送给他们,老板请我们吃完晚饭再走,我们谢罢说学校还有事情不便打扰。
      第二天早上我和箕子走出宾馆时发现服务台旁边站着一个面熟的人,许多记忆如沉淀物被某一物体搅动一般,混浊浮现在水面。
      她看着我。
      希望永远不见!
      或许。

      中午她打我手机希望晚上再与我谈谈,我说我没有时间,现在要考试,考完试就办理退房手续打算马上出发至札幌。她说有件事真的非常重要务必请我留下,我犹豫再三终于答应。
      我同箕子解释说考试刚考完有些累能不能再住一夜理一理思绪。
      箕子表示同意。

      傍晚五点时分,我如约和石田美惠子碰面。惠子来不及,穿着宾馆的工作服同我一起走进饭店。
      “好。”
      “好久不见。”我说。
      “那个是女朋友?”
      “哪个?哦,早上和我出去的那个女孩,是的,叫箕子。”
      “今天早上看你们出来牵着小手很恩爱来着。”
      “大概!对了,你在这里工作?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怎么一直没见到过你。”
      “很忙,而且也用不着见面。”
      “那——”
      “你是说今天我为什么约你出来?”
      我点了一下头说是这个意思。
      “今天我约你出来就为了说一件事情,我怀孕了。”
      “怀孕?”我想再确认一遍,张开大口反问。
      “是的”惠子眨一下眼睛冷静地说。
      “我坐在馆店不知如何是好,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镇定下来。
      “那怎么办?”我小声说道。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我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中田依俊。”
      “怎么办?”
      “让我说吗?”
      “可以。”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前提是你同我结婚。”
      “不行!这样箕子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中田君。”
      “你可不可以把孩子打掉,经济问题可以商谅。”
      “你想用钱收买我。”
      “不是,正确的说我想用钱补偿你。”
      “你也是混蛋,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惠子恸哭起来。
      我被惠子的这一举动不知所措,也知说什么话才好。我的手机铃声响了,是箕子打来的,她问我现在在哪里,我看了一眼恸哭中的惠子,沉默好长时间。“我,我还在学校。”“早点回来,我已经买了好多东西等你来吃。”“嗯。”
      惠子的恸哭很长时间也不见好转,我双手抱在胸前,一会儿拿出一支烟衔在嘴里。外面的天空已经暗淡下来,路灯亮起。而箕子还在等我。
      “我所接触的男人往往都是坏蛋,就在上次我又饱尝被甩的滋味,你不会不懂。”
      我没有回答什么。
      “那次在酒吧喝酒,你知道的。他甩我,我无法再忍受,来酒吧喝酒,只想为了逃避,想把自己遁形起来。”
      “嗯。”
      “结果还是没做到。”
      “的确令人感伤。”
      “还和你发生了关系。”
      “哦……上次我也向你解释过事情的经过。”
      “我知道,这件事情也不能绝对怪你。”
      惠子慢慢好转,用手试擦眼泪。
      “刚才真不好意思,一时伤心起来控制不住自己。”
      “没事。”
      “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和我在一起的事。”
      “我——”
      我想说时她已起身离去。
      诡异的十九岁少女,大把大把的眼泪,为爱情所困。
      忧郁的人生在黑夜来临时此起彼伏。
      我灭掉烟走入茫茫黑夜之中,伸手却不知我要去的方向。
      箕子的手机短信:快点回来!
      回到宾馆我一直心神不定。吃过箕子为我做的晚饭后还是如此,在与箕子看电视期间我收到惠子的短信:
      不管怎样,我都会把孩子生下来,我不想再承受过多爱情的打击。因为在我眼里每一份感情都是眼泪,中田君,我希望你能明白。
      孩子是你的。
      箕子看着电视嘻嘻地笑着,我一脸沉闷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
      “中田君,这电视真好看。”
      “嗯。”
      窗外已是晓月烁光一片。

      天微微亮起。我和箕子收搭好行李到服务台办理很房手续。惠子看着我并且对我和箕子微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躲避她的眼睛。
      来到札幌第二天,天空下起雪来。箕子让我陪她去外面走走,我和她一起走在雪中,没有风,雪下的很静,一朵一朵地落在头发、脸和衣服上,脚下有积雪,踩上去簌簌作响。牵着箕子的手,我又想起了在广岛那个下雪早晨箕子说的话:要是我们俩是一朵雪花该多好,用一身的力气跳一只舞,只为让对方记住一个自我。
      走着走着,我停了下来。
      “箕子,我们分手吧。”
      箕子为我披衣服的双手在我说出这句话后木然不动。那件箕子给我买的衣服缓缓落在雪白的地上。慢慢翻转远去。
      箕子看了我好久低头流下了眼泪。
      箕子一滴泪掉到雪地里,我的眼眶也湿了。我紧紧地抱住她。
      “对不起,箕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有心要伤你的心,箕子!箕子!”
      札幌的街头飘舞着漫天雪花。银装素国下的高楼层宇雪白犹如风沙行进一般难以阻挡。在静静飘落的雪花中,我却要和自己喜欢的女孩说分手。
      当箕子说中田君请吻我最后一次时,我却流泪了。
      我不知道我的眼泪是为她而流,还是为我的青春而流。
      我吻你,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站立在札幌的街市我无数次地想起那句话。
      眼泪蜂拥而至。

      惠子的眼睑总是有着隐隐地泪花。
      太多生活的无耐。
      我来到她身边,她对我笑。但笑声是僵硬的,很不自然。眼神中透出几分不安定。淡淡地瞳仁在偌大的世界中好似要寻找什么,找不到却还在游弋。
      这几天除了惠子约我出去外,其余时间都在房间里,怀念某个人的过去,接着是抽烟和喝酒。房间内一片狼籍,酒瓶,烟蒂一路横飞。我的生活落拓且不可救药。但一出门我便是个正经的人,至少从相貌上看,衣冠整整,堂堂仪表,任何人都不会把我同疯子过的生活相提并论。
      甚好,甚好!
      给箕子打电话,从早上打起一直打到晚上上半夜过后,箕子都没有接我的电话。
      我这样打电话已经坚持三天了。
      有一次倒是有人接过我的电话,是男的。电话那头喊着姐姐电话,但稍后说姐姐出去了。自此以后没人接过我电话。
      我打箕子电话为了什么?
      有时候我会心无旁骛地问起自己,我已经伤害箕子那么深了,我为什么还要和她打电话。
      箕子不接电话也许不敢面对,不敢正视我们已经分手的事实。箕子付出的要比我多,她有恨我的权利,要是她能恨我倒也好,但是箕子根本不会用恨的方式来表示对我的不满。她绝对不会,这点我了解。可是她也许不知道我只喜欢她一人。尽管我在别的女孩身旁。
      惠子再次约我出来时,我已经一个礼拜不剃胡须,近一个月没洗澡,日复一日地穿着同一件衣服,身体有着浓重的味道。
      “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没必要问我。”我说。
      “你还喜欢着她。”
      “那是一辈子都会记着她的事,你用不着伤心。”
      “我留的住你的人,却留不住你的心。”
      “也许可以这样认为,惠子小姐。”
      “你说话已没有先前有的活力。”
      “我的身体在逐渐枯萎,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
      “知道的。”
      “好,就算我知道你又能说什么呢?”
      “好,那么就算我同你结婚又能说明什么呢?”
      “……”
      我点上一枝烟,自顾自地吸起来,烟灰一节一节掉在地上。
      “你走吧,中田君,我留不住你。”
      “那孩子呢?”
      “你是个很好的男孩,我接触过的男孩中你是最好的,我想把你留在身边,可我却无法拥有,我喜欢你,我怀孕是骗你的,可是……可是最后却留不住你。”
      夜风吹来,她眼眶中的泪水在灯光下熠熠闪烁。我无法对她发火。
      可怜的女孩,只想找个好男孩依靠,可是却一无所有。

      今日的风已不是昨日的风,今日的爱情亦不是昨日爱情的延续。秋日的广岛和冬日的札幌亦不是同一片蓝天白云下的我们。
      箕子,我们有未来吗?
      原谅我,箕子。
      可是开学后我却怎么也找不到她,她的手机已经停机。她同学说到现在都没看到过箕子。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在找箕子,能找的都找遍了,看不箕子的身影。
      箕子在教务室的休学登记是精神方面原因,休学结束时间未定。
      “箕子!箕子!”
      我抬头望天,世界都有在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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