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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雾后村庄 ...


  •   待谢桑赶到城中院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还伴随着激烈的争斗声。熟悉的声音闯入耳廓,在人群中见到一个熟悉的妹妹头,而妹妹头的拥有者似乎没有看到他,正在与对方激情对口。

      他站在一旁没有再靠近,因为谢桑知道,凭张含那张功夫宛如机关枪的嘴怎么着也会给对面脱层皮。果不其然,在妹妹头面前的高瘦男子像是恼红了脖颈,紧握着拳站在原地。而张含似乎是用余光瞥见了他转身扑了过来,“堂哥!”

      谢桑伸手拦住妹妹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骂人?”

      “谁让那群臭道士说我们看管不当丢了招魂幡。”说罢张含撇了撇嘴。这略带撒娇的语气听了许多回还是令谢桑有些不适应。

      “难道不是吗!”旁边的道士又开始叫嚣,在谢桑看去时却瞬间哑了声。

      未等张含开口回应,只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在场的人纷纷探头看去。领头男子穿休闲西服,面色虽略显苍白却能感觉到对方精神焕发。背后跟着些许灰衣青年,内衬与服饰与开无略有不同,是典堂的零作级弟子,带着几分傲气也是难免。

      零作比开无弟子略低一届,好比说开无是“关门弟子”,而零作是踏入半只脚的“开无”。再往下是成和,常着蓝衣,最入门是非士,着白衣,人数呈金字塔状,毕竟资质和能力好的人并不多。

      “应长老。”众人纷纷朝领头的男子行礼。

      被称为应长老的男子微微颔首便朝着谢桑的方向走来,抬手就朝谢桑的肩处拍去:“贤侄,又见面了。”说完又重重拍了几下才将手背到身后。

      “应伯。”谢桑抿了抿嘴,还是没有伸手抚肩,拱手作礼。

      应迟泊应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在场其他人:“招魂幡丢失之事,天师府早已告知。莫不是各位对典堂所作心存疑虑,都想担任典堂长老一职?倘若如此,应某可以退任。”

      言外之意,没有广而告之是典堂的决定,与天师府无关。天师府尚且有丢招魂幡之错,却也不是指责典堂“无作为”的理由。

      同为长老,与陶鸣的正统修行不同,应迟泊是自由散道,不知为何留在典堂。陶鸣声望显然略高,却也不是忽视应迟泊的理由。能作为典堂长老,自然有他的能人之处。

      先前与张含争论那人额头已是薄汗涔涔:“应长老误、误会,误会。”

      “是误会就罢了。”应迟泊摆摆手,身后的灰衣弟子走向人群开始交谈。而他本人引着谢桑走向边缘处,全无刚才的严肃神情,笑眯眯地看着谢桑:“臭小子,怎么不来典堂找你伯伯我?”

      “应伯,你知晓我并无此意。”谢桑他知道应迟泊所说的深意,但确实没有入典堂的打算,即便这是公认的殊荣。

      正当应迟泊要说些什么,一名弟子在侧耳语几声,待应迟泊点头后他便退开了。“贤侄,这事先不敲定,先干正事。”

      人群已然分成了几个小分队。说是分队,实际上每队约莫只有5人,四支队伍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门进入。待应迟泊说完相关事宜,便准备整装入院调查。与谢桑一组的除了张含,还有小道士陶乐以及两名零作弟子。

      谢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神色不明。红线从手腕处往外延伸,伴随着时不时的摇摆,拉扯飘忽在空中。但这种拉扯却没有一丝疼痛,就像一条可伸缩的皮筋。他晃了晃右手腕,抬起,询问一旁的两人:“这红线看得到吗?”

      “谢哥,什么红线?”

      “堂哥,”张含晃着妹妹头隔着空气举起谢桑的手左右仔细查看,“没有红线啊?哪来的红线?有红线吗?”

      谢桑早该想到的,从早上到现在见了那么多熟人,都没有人提及过红线,看来这红线只有他和那只大饼鬼王看得到了。他微微勾唇:“嗯,有。是一条修为不够就看不到的红线。”

      “嗯?????”

      自动忽视了两人的说话声,谢桑抬头看向眼前的建筑。城中院之所以名为城中院,除其地理位置位于城市中央外,在外观似西方城楼,布局却似四合院,墙白瓦棕,简洁中带着华丽。据说装修时用料都是市面上最好的。建筑分为两栋,前栋为挂号诊断区,而后栋为住院区。前低后高,前方后扁,像极了一样东西,给人一种诡异的错觉。

      到底像什么,谢桑蹙眉。

      “哥,你说什么到底像什么?”

      原来是谢桑沉思时不小心说出了声,“没什么,我们走吧。”

      -

      医院早早做了疏散,谢桑等人从东门进入,推开厚重的仿古木制门,忽然间一阵浓浓雾霭袭来,像是走进了一个异世界。眼前被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谢桑站在原地未动,黑暗的环境中只有红线异常显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往外连接的红线像是短了一截。

      “谢哥,你在旁边吗?”寂静之中突兀的声音,使得谢桑微微一惊。

      “陶乐?”身后有人在逐渐靠近,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原先微僵的身子渐渐放松,“其他人呢?”

      “好像,不在旁边?”

      “看来是走散了。”谢桑从兜里拿出手机,想要照明却发现手机怎样都无法亮屏,他将手机揣回兜里说道:“陶乐,你看看手机能不能用。”

      闻言,陶乐也拿出了手机摆弄:“不能。”谢桑只好燃了一张符纸照明,就是维系的时间不长,这样下去很是费材料(钱)。

      符纸一张张燃着,周边是黑雾,看不清前方的路,两人缓步向前行走,寂静的环境中只有嗒嗒的脚步声。不知道走了多久,谢桑停下了脚步。不对劲,走了这么久,也不像是进了鬼打墙,为什么却感觉像是分毫未动只在原地打转。

      突然他听到了陶乐惊呼一声,“怎么了?”

      “哥!”陶乐的声音有些颤抖,“哥,我好像摸到血了......”说着还带着些许哭腔。

      “哪来的血——”还未等谢桑说完,就见到在符纸燃烧发出的微微光亮下,陶乐微微抬起的右手上摊着血块,指尖上渗着点点血迹,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活的?”就连解决过不少事件的谢桑也不免有些惊讶,急切地询问:“你怎么沾上的?”

      “刚刚、刚刚停下来的时候,我、我的手往右边伸了一下,就......”就摸到黏糊糊的东西,探到鼻息处是无味,借着微光才发现竟是血迹!

      “没有血腥味。”谢桑微微蹙眉,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身子骨前倾凑近了闻,“确实没有。”

      “哥,哥!它好像在动,它在动!”

      “丢掉?”

      “丢不掉!!!”听得出陶乐有些崩溃,尾音都有些颤抖。

      不难理解,毕竟未知的才让人恐惧,更何况陶乐本身就是个怂怂。

      谢桑的手背似乎被什么轻敲,他余光一瞥就看到右手腕的红线被拨动,他嘴角抽了抽语气微冷道:“那先别管,当不存在。”

      “好......”

      -

      有了秋郁为的指引,两人没有再像走迷宫。往前不知走了多久,小指不知被那混蛋勾了多少次,雾气渐渐散去,视野变得开阔,光线明亮刺眼。待眼睛适应了光线,二人缓缓睁开眼睛,入目处是一座村庄,不是现代的医疗器具。

      “秋——”谢桑正想唤,收声四处看去后眼前却没有那画大饼的身影。他轻呵一声,莫名有些烦躁。
      “哥!”陶乐欢脱地声音翻涌过来。

      “嘶,别喊。”谢桑揉了揉耳朵,“你说。”

      “血块没了!”看着面色微冷的谢桑,陶乐疑惑地问:“咦,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谢桑看了一眼陶乐的手,血块确实消失了,就连血痕也没有一丝。他向前方看去,开眼处是村庄,有些荒凉,乌烟瘴气。四周都是枯树和由稻草木头堆砌的房屋,遍地是衣衫褴褛的人民。他们有的咳嗽,有的呕吐,有的面部发热无法动弹,有的甚至没有了呼吸。什么症状的都有,却没有一个健康的人。老人、妇女还是小孩无一幸免。像极了古时闹瘟的村庄。

      而他们站在中央目睹这非人的场景,似乎是行刑的刽子手。

      “哥,这里阴气很重。”陶乐手中的罗盘指针快速转动,始终没有暂停。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东门进来就一直这样。”

      谢桑怔住,从东门进来,阴气很重。他抬手看了眼肤色,并没有发红,也没有阴气侵袭的滚烫感。他嘴角轻轻勾起,看来某什么王也不是在画大饼。

      一旁的陶乐目睹了谢桑“变脸”全程。心、心情又变好了?

      隐匿了身影的秋郁为就站在谢桑面前,看着小瞎子面露难色又阴转晴天。他勾唇露着虎牙贱兮兮地笑着,好一番欣赏。

      -

      二人决定分头谨慎探查,谢桑缓步走到一位老者面前,而老者也在他脚步停留的那一瞬间抬起头来,满脸皱纹,含有泪光的眼眶中眸子污浊却那般坚定,随后她又低下头去,用那里外都是茧皮的手在怀中抚摸着什么。谢桑偏头看去,只见在她怀中,一个婴儿被包在裹布之中,没有啼哭也没有喧闹,脸色发红,小巧纤细的手紧紧拽着老人的衣角。就连感情淡薄的谢桑也有些不忍。

      谢桑回过头向陶乐那边看去,却不见其身影,他急匆匆地走了过去,耳边却传来一声“小瞎子”伴随着些许热气,使他不禁有些发痒。语罢,只见有一红衣从空中浮现,秋郁为像是撕开了裂缝走了出来。

      谢桑看着对方痞气十足的脸,脸色逐渐阴沉:“你把他弄哪去了?”

      “冤枉啊小瞎子,不是我干的。”秋郁为双手一摊,凤眼带着眼皮微微下垂,嘴唇轻抿摆出无奈的神情,像极了低眉顺目的大狗。

      可在谢桑的眸中秋郁为的身影却异常妖艳。他直愣愣地看着秋郁为,松了一口气:“暂时信你。”谢桑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以陶乐的修为,只要不怂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他发出了另一个疑问:“你怎么在这里?”

      秋郁为眨了眨眼,带着怪异的俏皮:“秘,密。”

      “......早上去干嘛了?”

      “不告诉你~”

      谢桑咬着牙又问道:“你来干什么。”

      许是听出谢桑的咬牙切齿,秋郁为欲脱出口的话语忽然转了个弯:“想见你。”

      谢桑走向那老者的脚步略微一顿,随后又快速地走去,似乎是一个错觉。镇定的背后,耳根却是透着红,像是白玉抹了粉。再一次停步,面前的老者重复了刚才的场景。有些怪异,细节处却略有不同。

      “她看得到?”

      瞧他发现了什么?稀奇啊,难得啊!秋郁为看着那红着的耳朵,一挑眉:“看不到,但听得到。”

      “听得到?”

      谢桑转身的瞬间,秋郁为瞥见小瞎子的右耳后有一枚浅粉的梅花胎记,小巧可爱。他探舌舔了下并不干燥的唇。

      “听得到,你的脚步声。”

      “脚步声?”谢桑在老者面前来回走动,然而这次老者没有了任何反应。就在这时,场景瞬息万变,脚下可以感受到地面在晃动,一道强光袭来,匆忙闭眼前秋郁为错愕的表情印在他的眼眸中,待再次缓缓睁开眼,身边的鬼王却已不见。

      “秋郁为?”

      “我在。”回应声就在耳边,可仍是不见对方的身影。

      “看不见。”

      “应该不在一个空间。”饶是吊儿郎当秋郁为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他面前是村庄不假,却又与先前那个不同,没有硝烟,没有死亡,是处在幸福的人民,十分热闹。

      “木荆县......”谢桑突然出声打断了秋郁为的思绪。

      “木荆县?”秋郁为默默嚼了几声字,“好像在哪听过。”

      原是刚才在谢桑所处的空间中,听到一位高束发尾的俊俏男子向一摊贩问路,问的正是这木荆县的翘村,被告知就在脚下。对此谢桑觉得很熟悉,不论是问路人还是这地名。

      “哦,不是荆木公寓吗?”

      秋郁为的随口一言点醒了谢桑。之前查阅资料时翻到过,千年前宋桡启尧帝执政时有记载,这村庄遭瘟,几乎无一幸存。木荆县也就是现在的荆木公寓,分明位于城市正南方,离城中院相距十公里之远,他们又是怎么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他听到秋郁为带有疑问的一句:“小,瞎子?”

      “怎么了?”

      而在秋郁为的眼前男子一袭白衣透着暗纹,墨发披肩,带着些许寒意的星眸下印着一枚红痣,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不像是在人间。而这人有着谢桑的容貌!唯有瞳色与红痣不同,更显厌世之感。随后传入耳廓的两道声音更令他错愕不已。

      居然一般清冷!不会错,这人与谢桑近乎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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