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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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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谢桑说话一字一顿,很是恼怒。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大叠符纸,功能从驱鬼到超度应有尽有,不打招呼直接掐诀开始不间断地攻击对方。
每当符纸要贴上时,就见秋郁为一闪身却是皆数躲了过去。
“你这眼睛,白瞳?是个小瞎子?”
没有得到回应,他也不恼,仔细观察起来。
“原来不是小瞎子啊。眼睛还挺好看。”秋郁为小声嘟囔着随后饶有兴趣地勾起唇角。
在谢桑的连环攻击下,他依旧能够行动自如。飘到左边扯一扯谢桑的道袍角,不时到右侧拉了拉谢桑的红色长穗,好一副快乐玩耍模样。
秋郁为看着不说话的谢桑,有些不满地说道:“小道士,你怎么不说话呢?”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委屈。
“我不是道士!”谢桑虽不讨厌道士,却也不喜他人弄混。
“哦~不是道士啊,那是什么?”秋郁为嘴上说着话,身子却在谢桑周围飘忽。指甲无意间轻刮在谢桑脸颊,只那一下便见了红。他指尖轻取血珠含进嘴里,然后露出舌尖微舔唇齿,似在品味。
谢桑没管脸上的伤,咬紧牙回答,“天师!”手上的动作也是不停。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很是厌烦这般聒噪的人,却还是认真回答。
“生气了?”秋郁为看着谢桑的动作一挑眉说道。
生气?百年难见的情绪波动,谢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却意识到了,以现在的能力拿对方完全没办法。在躲闪之余还能说闲话,足以证明鬼修了得,不是普通的厉鬼可以比拟。在厉鬼之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鬼王。
有了这个猜测,他不禁起了往后退了两步。纵使被称为天才,但在这一刻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打不过,甚至可能伤不到对方。将符纸缓缓收起,避免浪费更多。
秋郁为见此状狭长的凤眼微眯,一跃而上将谢桑夹进臂弯,无视了谢桑的挣扎。霎那间二人便挪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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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谢桑站稳后定睛一看,脚下是树根与森森白骨交错。周围的阴气也异常熟悉,但与之前又有些不同,这次能够感觉到阴气在躁动。
万人坑的阴气,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在兴奋。
谢桑意识到这些后抬着头望向红衣男子,只见他身旁的鬼雾都退避三舍。在皎洁的月光下,那双凤眼魅中带着些许清澈,好似能够一眼看到底,却又看不透。在万人枯骨上,那身着红衣男子的模样着实让人惊叹不已。
随着阴气的侵袭,谢桑的眼前开始模糊,浮现的场景隐隐约约。
恍惚间他出现在倒塌的城墙边,周边是火海和遍地的残骸,痛苦的哀嚎声刺透耳膜。身处其中,谢桑只觉心脏处抽痛起来,欲抬足却被牢牢钉在原地。
顷刻间场景崩塌,再现时两侧是策马挥枪的将士们。突然一匹马穿过谢桑的身体,只见一人骑于俊马之上穿着盔甲高束长发,背影朦胧又清晰地印在他的眸中。他缓缓伸出手,仿佛能够触到什么。
画面尽是硝烟,是喧嚣,是战火纷飞、硝烟弥漫和生灵涂炭。最后云雾笼罩中,有一人跪在树前不断磕头,像是在求什么。只是雾里看花,不够真切。
“你——”秋郁为低下头来想要开口调侃些什么,在看到谢桑流下泪珠的那一刻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喉咙中,发不出一点声响。他将手抚至胸口,原是心脏跳动的地方没有生息,但他却能感觉到刺痛。
万人坑处诡异的声音也在谢桑眼泪滴至枯骨的那一瞬消失,时间就像是停滞了。这时秋郁为略带磁性的声音就格外清晰。
天师茫然地向发声处寻去,全然没有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没多久他伸手抹去了眼泪,镇定下来后才发现他的右手腕处浮现了一根红线,而红线的另一头连着的正是秋郁为。
“这,是什么?”声色清冷,语气冷漠,仿佛几分钟前的脆弱只是错觉。
“不知道,来到这里就有了。”秋郁为放下手,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不哭了?”
莫名的柔情使得谢桑一愣神,反应过来又觉得有病。左手抚上红线,有明显的触感,随后生硬地切换话题:“这红线?”
“试过,断不开。”秋郁为并不在意。
谢桑也尝试无果后开始勘察周围情况,没有理会一旁的秋郁为。巧的是,秋郁为也没有干扰他。没有了交谈声就显得尤为寂静。只一会儿,那树根蠕动的声音死灰复燃。
一根红线,将他们链接,捆绑在一起,用什么方式都无法斩断。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天空微露淡白隐约夹杂着些许殷红。四周的雾气逐渐稀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这让谢桑幡然醒悟。调查的声响其实不小,外头看守的典堂弟子却像是没有听到。声音像被鬼雾隔绝开来。可是前夜与典堂一同调查时,树根蠕动的声音又为何那般清晰。仔细想来也不算无获。
这时,一旁的秋郁为将谢桑捞起,等谢桑落脚时便回到了树林外围。
“本王晚些来找你。”说罢秋郁为朝谢桑眨眨眼,抬手给他打上烙印就消失不见了。
看着红衣离开的背影,谢桑迷糊着眼睛。一夜未眠,情绪波动又是厉害,谢桑回到家时已然险些晕厥,却也不忘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再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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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梦中醒来时,天色昏暗。瞥了眼时间,却已是次日凌晨。谢桑的额头细汗涔涔上面还顶着一块毛巾,白皙的脸颊透着淡粉。他感到身子有些微热,这是发烧了?
谢桑撇下毛巾疲惫地从床上爬起,从门侧橱柜中拿出了温度计和退烧药,一顿操作下来果真是有些低烧。他的身型虽稍显纤瘦,骨子里却也是健康的,生病什么的并不常有,发烧更是极为久远的记忆。大概是浸在阴气过久的缘故。吃了药后便将自己塞回了被窝。迷糊中忆起昨日场面,谢桑这才发觉自己对那鬼王的触碰并不排斥,甚至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还有那毛巾......未想明白便沉沉睡去。
待夕阳下山,谢桑退了烧闷出一头汗。他桃花眼微睁,余光瞥见左侧靠墙的沙发,那里似乎有一黑影。背着手暗自掐诀,定睛,只见鬼王凤眼弯起,单手撑着下巴,带着魅气含笑望着他。束发垂至左肩,坐姿飒气却不失威严。
看清了来者长相,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谢桑便收回了手,选择无视。
“怎么不问本王为何而来?”没得到回应,秋郁为理所应当地哼笑一声,“本王自然是来看你的。”
“这是我家。”谢桑没有搭话,虽然依旧睡眼惺忪,但给人带来的冷感与平日别无二致。
“退烧了?看来你没本王想的那么脆皮。”说这话得贱乎却能品出一丝关心。
谢桑扭过头去,与之四目相对久久未说话,最后只吐出两字“谢谢”。
良久没有话语,最后还是秋郁为先开了口。
“小瞎子,与本王做个交易吧。”
“什么?”
“你留宿本王,本王助你抵御鬼气可好?”秋郁为此话并不是一时兴起。
先前含下谢桑血珠,他便能够感觉到身体在自我修补。面前这个人的血液可以滋养他的魂魄,长时间待在对方身边或许会有奇效。而且在划伤小瞎子脸颊时,他在几乎同样的位置能够感受到丝丝疼痛,再是红线的出现。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与他本是一体。他其实来过一趟,顺着红线就能找到小瞎子。烙印像是多余,但他却有种一定要烙上的预感。
不知从哪一刻,自己的情绪开始被对方影响。这般不受控,他很想弄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或许小瞎子也有同感。
“嗯。”
在得到谢桑的回答后,他心满意足地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晃悠着垂搭在侧与谢桑交代“家底”。只有姓名和身份是真实的,其余的秋郁为自己都记不得了。谢桑礼貌回应后,简单地弄了些许吃食便休息去了。有胸口的桃木剑在,他并不担心自己受到伤害。
过了许久,秋郁为缓步走到床边望着熟睡的谢桑:“对本王这么不设防啊。”他微勾唇角,伸出手做出攻击状。面前的人颇为规矩的睡姿,使他哂笑几分。睡颜减淡了冷漠,多了一丝说不出的亲近。他叹着气将手收回。
他坐回沙发上无所事事,开始琢磨那根红线。这夜里,魂魄破碎的裂缝开始自动修复时,秋郁为闭眼感受脸上满是餍足,脑海里却在思考吞掉谢桑的可能性。不久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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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秋郁为再次睁开眼,便看到原本熟睡的人盘坐在床上,耳边是疾风拍打着窗,眼前人却丝毫没被干扰。他侧躺撑着头就这样看了许久。
晨光熹微,天光乍破。谢桑修炼结束,欲伸懒腰时余光瞥见了一个人影,反应过来收回了手,他有些疑惑地说:“你怎么还在这?”
“本王该在哪?”秋郁为眨巴眼晃悠着手。
谢桑抿了抿嘴没说话,打开手机摄像机对着秋郁为。果然,什么都看不到。
可这却吸引了秋郁为的注意力,他飘过来指着手机问道:“这是何物?”
“手机。”
“首鸡?是何物。”秋郁为拿过手机不断翻转,想要弄明白。
“......你死多久了?”
秋郁为两指捏着下巴,凤眼滴溜溜得转着:“大概,一千年吧?”
“哦,那你还是别懂是何物了。”谢桑收拾过东西准备出门。两天没有生意,早上看了一眼余额还是决定去典堂兑换面额。不能一直得过且过,按照目前的形式得早些给府中做打算。昨夜熟睡之时接到消息,寻幡的弟子有些线索了,虽然不多,不过还是需要尽快提高修为防患于未然。只是......
“去哪?不带上本王。”秋郁为交叉手站在门旁。
只是现在多了一个烦人精。
“去换钱,你去不了。”
“怎么可能有本王去不得的地方。”秋郁为挑着眉说完便跟上了谢桑。
“......随便你。”反正不管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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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谢桑站在典堂交易所门口,他才意识到秋郁为所说并非玩笑话。典堂所在处处都有阴气检测,但秋郁为却没有触发警报,甚至感觉都没有人看到他。这让谢桑很是疑惑,他转过头就看到秋郁为得瑟地说了一句“本王说什么来着”,想问的心思瞬间收了回来。
等兑换完成后,他点了下数,抬头就看到某个千年鬼王四处张望,好奇得像个第一次出家门的孩子。但是没多久,那个好奇小孩一动不动浮在空中,谢桑缓步走了过去。
“这气息,”秋郁为皱着眉,屏了口气后对谢桑说:“小瞎子,本王先走一步。”
谢桑冷笑一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当是自己家了。转思一想,他留宿了秋郁为一晚,对方却没有帮他抵御阴气侵身。
“呵。”感觉自己确实不对劲。
走出典堂,便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耳边传来极为严肃的话语:“小朝,我们接到消息,城中院突然爆发瘟疫。”他喘了一口气接着道:“派去探查的弟子反馈说不少病患在测瘟前一天夜里都见过类牛的生物,只一息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头单眼蛇尾。”
谢桑瞬间反应过来:“瘟鬼?”
“怕是了。这没两天,招魂幡的封印怎么会......”隔着手机也能感到张溪钟的困惑。
“这次怕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