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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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远，没过多久谢桑就到了裕园郊区。本是喧闹的人群听到不同的声响，将视线寻了过来，待看到是谢桑后又扭过头低语起来。
谢桑面色如常走了过去。也不必刻意去听，一个天师在道士群中不用想也知道，左不过是那些不待见的话语。没有厉声质问的原因，可能也是看在陶叔的面子上。
“哥，你来啦！”陶乐从人群夹缝中冲过来一把拽住了谢桑的道袍。周围窸窣不停，或有唏嘘之声。谢桑轻皱眉不动声色地扯回衣袖。
非常细微的动作，陶乐却有所察觉：“抱歉啊哥，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一时激动忘记了。”说完他略带歉意地挠了挠头。
“没事。”谢桑并不在意，他是不喜欢与人触碰并非高傲，只是因为有洁癖。好在熟识的人都能理解，不过其他人就未必这么想了。
“咳，大家都静一下。”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算洪亮却极具威严。一名着墨色八段锦太极服的中年男人背手而来，不怒自威。周围的声音很快静了下来。
是陶叔。他身后还跟着几位穿着黑衣年轻人，看衣着云纹应是典堂开无弟子。
典堂隶属第三方组织，虽处中立却极具地位。无论是散道还是正规道观都甚是仰望，皆以入典为目标，更以长无弟子身份为荣。这般瞻仰，也难怪陶叔一开嗓周围噤若寒蝉。
“为保障各位安全，紫袍以下的道友就在此停留吧，其余道友可自愿跟随。”陶鸣眯着眼和蔼地笑道，“当然，我们不会让各位道友白来一趟。此处有许多外泄的小鬼，可捕获后至典堂结算「震伍」兑换单。多谢。”说罢便背着手往深处走去。即使话说得如此直白，也没人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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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停留的人还是多数，只有一小部分人员跟随进入。谢桑琢磨了一下还是选择深入察看，知会陶乐后无视了周遭的指点，他缓步迈入。愈是靠近槐树两侧的树木愈多，行至石碑处他停留观测了一番。青灰色碑身上带着零星青苔，形如蜷缩在河岸的赑屃，于上篆刻着红墨“裕园”二字，妙不可言。
跃过此碑后，阴气骤然增加，程度翻了几番。谢桑先是一愣，随后试探性地退了几步，阴气恢复到了原来的程度。那张标志性冷漠脸竟然有些崩裂，他猛地抬头朝陶鸣的方向看去，发现对方也是紧皱眉头，一边摩挲下巴的胡渣一边沉思。旁边的人也甚是惊讶，情况不妙。
停留了一会儿，陶鸣还是带领着决定深入。离槐树十米远的距离，阴气重至实化成雾，已经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令人叹为观止。他的眉头在石碑那处皱起后就未松开过，环视四周，拿出符纸立诀。阴风阵阵，衣摆拂动，交错的两指间缓缓闪出金光，身旁的雾气似乎淡了几分。
“有效有效！我能看见了！不愧是陶叔——”不知是谁在感叹，只是还未惊完，黑暗中那一簇金团猝然熄灭。
陶鸣低头惊讶地看着带有金痕的两指，表情很快就恢复原状。他再次掐诀燃符，却仍旧熄灭了，效果甚微。之后又反复了几遍，都毫不意外，全数熄灭。只剩化灰的符纸随风飘走。四十多年来，这引以为傲的金痕指纹，在面对鬼祟邪气时头一次不起作用。
透过鬼雾谢桑能够隐约看到陶叔微愣在原地，表情竟有些不知所措。
周围一片死寂，无人说话，唯有诡异窸窣声，似有爬虫蠕动。不一会儿，静寂的道士们都心照不宣地开始施法，皆数消散。
“我也不行。”
“我也是！这？”道士们皆很惊讶。
“阴气重到已经无法驱散了吗？”陶鸣见状冷静下来喃喃道。一个道士施法不起作用，可能是修为不够。这显然不对，他的修为决定了现在的地位。一帮道士都不起作用......只能是此处有古怪，导致阴气有异。
谢桑从未料到情况会是这样。心中盘算着，随后他站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轻捏了一丝鬼气锁进琉璃藏瓶藏入腰间布包中，速度之快像是从未行动过。藏在道袍里的左手微微颤抖，若是此刻有光定能看到他的两个手指泛着红像是烫伤。
“各位，此处有古怪，我们先退回石碑旁，待破晓之时再决议如何。”在未知的危险面前陶鸣少了该有的客套话，直接带着一众人后退。再次来到赑屃碑旁，他轻轻掐诀随手就灭了一只外泄的小鬼。“果然。”陶鸣看向面前的石碑，已然没有了先前的随意。这块石碑就像是一道屏障，将内外阴气划分成两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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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此处边驱鬼边等候。直到黎明时分，再次踏入千年槐树倒塌范围。此时鬼气较先前是淡了几分，能够隐约看清周围环境，压迫感也减少了几分。没多久阴气渐散，只剩薄薄一层像是戴了墨镜。
谢桑轻揉眼睛，入目便是之前那个远观的巨坑。这坑形似同心圆，颇有规律。千年槐树被“放置”在侧，底部树根交错缠绕，形状各异，近看下更是诡异，竟像是人的脸部轮廓。根部似有生命，不断向坑中延伸，想必这就是先前有蠕动声的原因了。上方弥漫着浓浓的黑雾，其中时不时有尖细磨耳的声音传出，仿佛能将恐惧穿透至灵魂深处。在此异观下，人就显得格外渺小。
“让我瞧瞧究竟是什么在搞鬼！”一位紫袍道士凑近想瞧一眼却猛地退后几步，颤抖着抬手指向那坑，“这、这坑中，竟全是枯骨！”
“什么？”众人小心靠近，有的更是叠着增高察看。
“应当有万数人，是万人坑。”陶鸣笃定地说道，“这样就能解释为何鬼气无法驱散了。”
“这该怎么办啊？”不少道士都在窃窃私语。只有谢桑像是木头站在一旁不与人交流。
怨气这么重，鬼气无法驱散，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裕园这个地方在文书上可从未有过什么重大事变，只有一莫名出现的槐树。他性子虽冷，看到此景却还是有些惊叹。
惊叹之余，谢桑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熟悉。难过的情绪莫名冲上心头。裸露的皮肤默默接受着鬼气的冲撞，心脏还时不时像被刀绞过一样在隐隐作痛，汗水微微浸透他的衣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轻声喘息。
陶鸣背手在暗处掐诀，依旧能团出金光却没有别的作用。他叹了一口气走到最初聚集的地方，随后轻咳一声制止了喧哗的人群：“各位道友今日辛苦了，典堂会新发布「离叁」兑换单并且增加「震伍」兑换单的典票。另外典堂会安排弟子日夜看守此处，请各位不必担心。”说完便带着部分弟子往裕园外走去。走过谢桑身旁时，他余光一瞥微愣在原地，片刻后收回视线抬脚离去。
谢桑并未察觉到刚才的一切，待他缓过神来就看到陶乐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地拿出手机指了指，“哥，赚钱啦！典堂新发了兑换单！”高兴地在原地打转。
谢桑一手轻捏布包一手拿着手机翻着典堂任务界面，除去最先发布的「乾壹」悬赏单和「震伍」兑换单外，果然多了几条「离叁」兑换单。「震伍」兑换单的典票也从5枚变成了8枚。
真富有，他想。
之所以这么感叹是因为一条「震伍」兑换单相当于底层人民三分之一的工薪。典堂的兑币，也就是典票，「震伍」一枚可换面额在两百元，「坎肆」是四百，「离叁」则是八百，「坤贰」达到一千六，等级兑币面额是成倍翻，兑换单的典票也是成倍翻的，因此「乾壹」的赏钱就更不必说了。等级不同的兑币可进行交易、回收等等，倒是秩序井然。也得益于典堂的兑换单，这些年让他们天师府能够维系生活。
正在沉思，谢桑忽然感到胸口一烫，他瞬间意识到是胸前的袖珍桃木剑在警示什么。匆匆告别了陶乐赶回天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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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密室内，四周皆是书柜，地面上笔墨纸砚散落着，角落的纸堆下隐约能看到几件法器。位于中央的一张木质八仙桌旁坐着六人，谢桑作为天师府继承人也参与了密召会议。他将先前万人坑事件简易传达后问道：“府中发生了什么吗？”
谢桑之父张溪钟沉着气说道：“招魂幡，丢了。”
“什么？”
一旁的师叔将事情重现了一遍。原是凌晨三点地面有些震动，N城本就处于微震带，轻微震动人民早已习以为常，更何况只震了几秒，天师府内弟子也不觉得奇怪。直到再一次传来响动，才察觉是禁室的禁制被破。等赶到禁室后，只剩下两面恶鬼招魂幡了。
“监控？”
“上面雪花带闪电的，什么都没拍到。”张溪钟摇了摇头。
“那我去找。”谢桑急忙起身欲出门。一旁的张临江拉住了他，轻拍两下衣袖后收回手：“不用，已经安排人去寻。你就不必参与了。”
张溪钟颔首道：“是，好在招魂幡有封印，解封该有一段时间。你多加修炼，近期恐有灾祸。”他拧了眉轻拍脑袋，“哦对，禁室还有一丝鬼气残留。”说着他拿出了琉璃藏瓶递给谢桑。
谢桑接过后瞧了一眼，从斜挎着的布包中拿出一个藏瓶一并递了回去。两个琉璃藏瓶一模一样，只是谢桑给的那个里面颜色更深些。
“这个是万人坑那边的鬼气，看着应该与残留的鬼气相同。难道......”所想的谁都不能确定，但应当有些关联。
张溪钟捏了捏眉头：“算了。你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谢桑张了张嘴却没说话，起身离开了密室。只剩下五位长辈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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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堂内，陶鸣正坐在沙发上沉思。良久后，他看着面前桌上谢桑的照片喃喃道：“天生白瞳吗？真是个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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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桑走在府中，远处忽然传来洪亮的一声“堂哥”。他听见后加快脚步行走，却也来不及了，一道身影拦住了他。
面前人顶着妹妹头望向谢桑笑道：“堂哥，你又要去驱鬼了吗？带上我嘛！”
女子撒娇视为正常，男子撒娇，就算面前的人长相极为可爱，还是让谢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冷着脸：“张含。”
“到！”
“今天不驱鬼。”
“那？”张含歪着头疑惑道。
“摆摊。”
“堂哥再见！”张含转身撒丫子逃了。
他这位堂弟没什么天赋却喜欢跟着观摩，典型的爱捣蛋，府中人也拿他没什么办法。谢桑叹了口气赶去安杨街摆摊。
直到晚上八点暮色降临，谢桑看了眼余额收了摊。想着早上裕园那古怪的景象以及他情绪的变化，但碍于有他人在场所以没有行动。
骑着小绵羊赶去裕园，因为有典堂弟子看守，谢桑只得在外圈探查。他轻手轻脚地走入树林外围，鬼气与万人坑那处还是没法比较。
正要迈过一处灌木丛时，他听到前方的声响抬头望去。月光透着树叶间隙倾洒前方，一位身着红衣的男子徒手捏爆了裕园外泄的小鬼。仔细看去，那男子墨发被发冠高束垂于两肩，两侧似还有绸带相衬，衣摆绘有五爪金龙，穿着显贵的服饰。虽未看清面貌却让他感到一丝邪气。
是厉鬼？没有一丝鬼气波动，谢桑的阴阳眼无法判断。他谨慎地从包中拿出符纸准备掐诀，只见一阵阴风拂过，霎那间红衣男子出现在谢桑的面前，直接抓住了他准备施法的手。被紧抓的地方有些疼痛，宛如滚烫的铁片烙在上面，就快要脱皮。
阴气极重的厉鬼！谢桑反应了过来。他瞬间冷了脸，抬头看去。在四目相对那一刻，微微一愣，随后明显地感觉到厉鬼的手微松。他立刻回过神，在后退的同时将那符纸甩在对方右臂，自己的右臂却在同一时刻出现轻微灼烧感。
谢桑低头瞥了一眼，另一只手抚着右臂。
“你！”
在对方玩味的笑容下，谢桑难得一见炸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