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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订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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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长,求求你帮帮我吧!”
谢桑看着面前双膝跪地不断磕头的中年男人,眉头一皱:“您先起来。”
男人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缓慢地站起身:“谢谢,谢谢小道友。”这话说得像是谢桑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
坐在小绵羊上的谢桑余光一瞥,注意到周边行人诧异的眼神。这时他才用那双雾白色的眸子打量穿着得体的男人。只见对方身着价格不菲的正式西服,头发油光锃亮,面容和蔼却不失威严。
几秒后他收回了视线。
这是一只鬼。他很确定。
谢桑将男人引到街边没人注意的角落,轻声说道:“您说。”
“我,我是郭阳译。小道友,你应该知道我,就、就是上个星期出车祸的那个。”郭阳译说话时还带着哭声,身体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郭阳译?W城那个有名的富商?难怪有几分眼熟。
按理来说因车祸死亡生怨的鬼应该是血肉模糊的,可面前的男人别说血迹,就是伤痕都没有一点,魂体更是透亮,像是有什么东西与怨气抵消了。
谢桑无意识地揉搓着手指继续听着他讲述始终。
“五年前,我休假和妻子去T国旅游,途中遇到一对夫妻游客觉得有缘就和他们唠起了家常。从年前往事聊到生意场,再聊到T国的灵异趣事。然后他们说起了请神旺财的故事说得惟妙惟肖还给我们提建议,说是请神不仅旺财还能保家人健康。”
“所以你们就去请了神。”
郭阳译挠着头讪笑:“那时候生意那么好,我就动了心思想着试试看。回国之前我们就去庙里有名的师父请了神。说真的,在那之后我们的生意顺风顺水,财运旺盛做什么都顺利。但是从前段时间开始反常起来了。”
“请的不是神吧。”
“对,请的不是神,是小鬼!我们被骗了!”郭阳译很是气愤。
刚开始是家里的东西会自动移位,隔夜就会乱成一团。再后来事业开始走下坡路,郭阳译出了车祸,他的妻子怀着二胎也莫名其妙流产了。俗话说,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这显然是遭到了反噬。
谢桑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那你们有做恶行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郭阳译使劲挥着双手极力反对。
“善行呢?”
郭阳译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去年,去年的时候给孤儿院捐过款算吗......还有前年,北方发洪——”
“嗯,算。”
“道友你答应了!”郭阳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但没一会儿又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可,可我现在几乎破产了。除了房子以外就剩一块传家石了......我可以拿传家石作为酬劳吗?它,它挺好看的!闪闪亮亮的,就是有点五彩斑斓的黑。”
那传家石会不会就是郭阳译出现异象的根源,又或许是个未出世的法器?有点意思。
谢桑看着快急出眼泪的郭阳译:“好,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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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绵羊最终停在一栋别墅前,谢桑将其停靠在树旁才上前敲门,不一会儿便开了门。
“有什么事吗?”女人低着头,看起来明显精神不济还是礼貌地询问着。
在一旁的郭阳译冲上前去拥抱他的妻子江柒却直接透了过去。他神色一僵,才想起自己已经过世。魂体转了一圈又一圈发现没辙了,最后眼巴巴地看向了谢桑。
谢桑没有说话而是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只见那人身形消瘦,脸色憔悴,眉目中隐隐透着丝丝黑气。直到江柒不耐烦准备伸手关门,谢桑上前抬起右手用食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见她目中清澈了几分便退开了。
江柒觉得莫名其妙,皱着眉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在那一瞬间愣住了。刹那间,她的眼底泛起了泪光,张开嘴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微微颤抖着。
夫妻二人旁若无人般开始诉说情感表达思念和悔恨。一门之隔,两个世界。虽然无法触碰到彼此,却阻挡不了他们的爱意。谢桑性子虽冷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可打扰,只交叉手静静地看着,直到两人同时转过头用期许的目光看着他。
谢桑:?
“怎么?”
郭阳译略带恭维地笑着说:“小道友,我能不能——”
“不能,按理来说心愿已了是会被带回幽府的。不过......”谢桑瞥了一眼两人收回了视线,“不过现在的幽府好像有点乱,只要不被发现鬼差暂时不会来抓。好了不说了,干正事吧。”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他觉得有点累。
江柒把家中近期的情况说了一遍,与郭阳译之前说的所差无几,但在细节上还是有所区别。小鬼的捉弄越来越频繁,小孩放学回家后也经常说会见到有婴儿在地上爬行,十五六岁了晚上只敢跟她睡。情况恶劣的时候甚至会有血手印出现。说这些的时候江柒带着隐忍咬牙切齿。
有血印就代表有煞气和血性。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捉弄和玩笑了,更何况之前还害了一个。
谢桑跟随他们踏进屋中,家中一片混乱,他扫视了一圈之后先是找到了主卧的位置,往门上布了秘字,意味邪祟禁入。做完这些后他转到了有血手印的地方,蹲下用手指一沾,指尖轻轻交错摩挲。随后他起身漫无目的般走着,最后停在了钟馗画像前。
观察思索期间他隐隐听到后面两人轻声说着:“老阳,这位道长看着很年轻,会不会......”男人打断了她的欲言又止:“不会,我找地头鬼问过的。小道长很厉害,他们见到就跑。”
“你们去主卧待着,那里小鬼进不去。”
突然出声的谢桑吓了他们一跳,两人回答了“好”便飞一样冲进主卧锁上门。
安顿好雇主,接下来就是要做正事了。
谢桑先是在客厅东西南北四个方位贴好了符纸,从布包中拿出七枚铜钱在中位摆成北斗七星状,用红色丝线在外围了几圈,再掏出小血袋将鸡血洒在红色丝线以及第六、七枚铜钱上。
准备好一切之后,谢桑一边无声念着咒法一边掐着咒诀,只见他轻轻一抖,右耳的红色长穗也跟着摆动,身上的紫红道袍轻微飘浮隐隐能看到金色的花纹。明明在黑暗密闭的空间中,那双只有雾白色的眼瞳却异常明亮。
不一会儿撒了鸡血的地方开始燃起金色业火,一圈又一圈起势越来越高,四方位的符纸燃烧成灰。这时谢桑袒露一臂伸手朝空中一抓,一只面容丑陋,脑袋与四肢极为不协调的小鬼被他掐着脖颈抓在手中。
那小鬼一动不动看向谢桑像是在疑惑他为什么能抓到自己,见谢桑没反应后就龇牙咧嘴开始挣扎,发出闷闷的低吼声。
“吵死了。”谢桑先是用另一手揉了揉耳朵,随后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刻有红色咒文的金罐将小鬼往里一塞一盖,动作一气呵成,世界终于安静了。接着他走到主卧门前敲了敲,“可以出来了。”
主卧的门虚虚开了一条缝,一双滴溜溜的眼珠子朝门外看,二人见没有危险便敞开了门走了出去。
郭阳译走到客厅看到地上的铜钱和灰烬,弱弱地问:“道长,这是解决了吗?”
刚才燃着金色业火的红线已经化为灰烬,铜钱却是完好无损。
“嗯,解决了。”谢桑语气淡淡地回复。
“那小鬼像和这些铜钱......”
“那像是空的,可以烧了。铜钱你们收着吧,按原样摆在房屋西南角可以辟邪化煞。”谢桑看了一眼,“你只要别碰到就行。”
“好好好。”郭阳译面色如春,轻声叮嘱着妻子将传家石拿出来直接交到谢桑手中。
谢桑拿着黑色透亮的石头观察了一番,发现这石头确实是个好东西,只是还未研究出其中玄机。他脸色如常将石头装回锦盒塞进包里,好心提醒道:“客厅正位的钟馗画像有些端倪,反噬应该是人为。你们好好回想一下得罪了什么人。”说完他便心情很好地离开了,留下夫妻二人面面相觑。
等看到谢桑骑着小绵羊渐行渐远的背影,他们才回过神来急匆匆地走到钟馗画像,江柒一番摸索,无意间发现有夹层,撕开一看中间有一张看着就诡异的黄色符纸皆是一惊。将画像与小鬼像烧掉之后,郭阳译感叹道:“这小道长确实挺厉害的。”
“确实,而且长得还挺帅。”江柒应和着,抬起头就看到面前丈夫翻着白眼。她嘿嘿一笑:“当然你在我心中还是最帅的。”
“哼。”
后来听说W城首富生意被截,公司破产,家中妻离子散,当然这些谢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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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谢桑看了眼手机余额,三千六百八十二块五毛六分。该去接单了,他叹了口气,点了碗牛肉面就去卫生间洗澡。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外卖也到了。边吃面边盘着石头研究,直到吃完还是没有研究出什么名堂便收了起来,他尊重自己的困意爬上床睡觉。
半夜三更,地面猛烈的晃动将谢桑惊醒。感受深切,震源应该在附近。没一会儿就停了声响。
刚要埋头睡回笼觉,枕边的手机及时响起。谢桑冷着脸轻划接听:“陶乐,你最好有事。”他捏了捏紧皱的眉头,尽量收着脾气。
“谢哥!你没睡吧?没睡过来赚钱啊,出大事儿啦......”一个欢脱的声音穿透耳膜,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最后只剩下气音。
“什么?”
“就是,裕园郊区那棵老槐树莫名其妙倒了,我们道都赶去那边了。现场特别玄乎,我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场景,典堂甚至都发悬赏单了。真的!”陶乐眼珠子滴溜一转,捂着话筒轻声说道:“对了,哥你是不是住那附近啊?”
“嗯。”谢桑直起身朝窗外一看,只见几里之外的千年槐树不知为何倒塌在地上,在侧还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巨坑,场面甚是壮观。“是挺奇怪的。”
“快过来吧哥,陶叔也来了!”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陶乐语气中的愉悦。
也难怪。陶叔,本名陶鸣,是道家名声在外的老道士,也是典堂坐镇的长老之一。能力天赋极高以至于没有人不尊敬他,因此圈内人都尊称他为陶叔。连这位都被惊动了......
况且典堂不轻易出世,就连悬赏单也只在老一辈那里听说过,这次却直接发布了「乾壹」悬赏单。足以证明事情确实不简单,的确得去看看。
“好,我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