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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别走……我好爱你……”

      “如果你走了,我家以后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求求你,留下来,我错了,我再也不会那样威胁你了。”

      “求你了,难道她现在在你心里比我更重要了吗……”

      “不是因为她还会因为什么?你明明爱我!就是因为她!”

      ……

      “我哭着求你的样子是不是很恶心?你走吧……”

      “别走……”

      混乱的人影,看不清表情的面孔,沙哑嘈杂的声音,疏离的拥抱,令人几近窒息的痛苦……

      她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呼吸着打开了灯,身体还在颤抖,她瞪大眼睛看向四周,还好还好,只是做梦,一切已经过去了。

      但梦中那种绝望和令人心悸的痛苦还在,让她醒来后仍然想要痛哭出声,她咬住了手,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今夕何夕……那个人,好像就在隔壁睡着吧?

      抱着被子把头埋在双膝里坐了一会儿,好久没有做这样子的噩梦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足够聪明和理智了,没想到因为和他的重逢,深夜醒来后,她再一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无助。

      她呆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渴,打开房门往外看了看,客厅一片漆黑,走出去倒了杯水边喝边走到了妈妈的卧室门前,里面静悄悄地,他应该正在熟睡。

      大概是因为夜深了,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放大自己的情绪。她抽着烟,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轻轻贴在他的门上,递钥匙时,被他的手指划过的地方又开始酥麻起来。

      他其实也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睡觉的时候喜欢把被子抓成一团抱在怀里,而她那时候则总是耍赖,想方设法钻进他的怀里。

      都说女生比男生更早熟,但是她比他大好几岁,那时在他面前却总是像个小孩子,想方设法赢得他的关注,想尽一切办法,恨不得24小时都和他黏在一起。

      想起曾经,她觉得有些羞耻,她怎么能那么黏那么嗲,他走后,母亲扔掉了她的手机卡,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在他那么绝情地离开以后,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要打电话给她。

      第二天,楚秀胜看着她两只青黑的眼睛,问道:“没睡好?”

      她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做了很多噩梦。”

      “是什么?”他问。

      “没什么。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听上去像是赶人,他有些尴尬地回答说:“两天后。”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走,“嗯”了一声,喝完粥又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她语气有些僵硬地说:“我要出去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他扒了扒面前的碗筷没有说话,她还想再问,但是想起以前越问他越不会理她的情形,就闭了嘴,进了自己卧室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他数到第五下,门果然又开了,她皱眉对他说道:“中午我不回来了,你自己吃饭吧。”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又把门关上,四周恢复了安静,眼前的粥是她自己一大早起来煮好的,她真的变了很多。

      洗碗回房间时,看到自己门前落了些烟灰,他笑了笑,昨晚她做噩梦了以后,就走到自己睡房的门口了吗?

      等陈欣菲走后,他从窗口向下看,看到她正抱着一叠文件低着头赶路,曾经因为怕生连学校都不敢去的千金小姐,被逼到绝路上后,而今也能独自一人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照顾起生病的妈妈了吗?

      走到她房间门口,转了转门把手,轻松就把门推开了,还是没有上锁啊……她还是那么轻信于人。

      他慢慢躺倒在她的格子床单上。她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只是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喜欢粉粉嫩嫩的东西,从小到大穿着的衣服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色系,所以显得有些老气。因为抑郁症的原因,他家人干脆不让她去上学,花昂贵的价钱请了家教来家里教她。

      他认识她的时候他才不到13岁,不知道什么原因,听说她让她爸爸收养了他。一向宠女儿的陈爸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在农村里上蹿下跳惯了的他刚开始来城里的时候很不适应,而她总是像条小狗一样跟着他,他去哪她就跟到哪,前提是不离开她家的别墅。

      她家别墅外的那个篱笆就像是某种结印似的,他只要一跨到这个结印外头,她再着急也不敢跨出这道篱笆,只能在结印里头望着他哭,而他则得意洋洋地溜之大吉。

      如果她爸爸在家,他是绝对不敢这样的,他很怕她爸爸,怕得要命,她爸爸一出现,他就只有低着头乖乖听话的份。不过她爸爸也不会对他过分苛责,只是吹胡子瞪眼地假装凶他,从没有真正对他狠过。

      她家其他人也对他挺好的,好到都让他会觉得奇怪,自己凭什么可以这么幸运,从一个父母双亡的农村穷孩子,一跃而成丁丰集团总裁的干儿子,从此衣食优渥,一切应有尽有。不过尽管他们一直对外宣称他是他们的干儿子,可他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

      他的爸爸已经死了,死在了一场矿难之中,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家里给他立的坟也是衣冠冢,他母亲隔天也上吊跟着去了。然后他奶奶,一个在床上瘫痪了十年的老太太,承受不住打击,也在某个晚上一命呜呼,第二天他去奶奶房间的时候,只能看到那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手朝门口伸着,身体已经僵硬了,眼睛却还睁着。

      从此,他在世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谁也不能做他的爸爸,谁都不是他的妈妈,他的爸爸妈妈早就已经死了。

      妈妈死后,家里终于收到了赔偿,不,不是赔偿,他记得很清楚,那笔钱的名义是补助。意思是他爸爸的死虽然不是公司的责任,但是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提供一笔资金给死者的家人作为抚慰。

      只不过六万块钱,还是用爸爸妈妈两个人的命换来的。

      那时的他好恨好恨啊。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恨了,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就像陈欣菲那样,她一个抑郁症病人,遭受了常人都很难承受得住的打击以后,现在也能活得好好的,多么坚韧勇敢,他把头埋进她的枕头,想象她正躺在他的身边,她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她的香气在他的鼻尖弥漫,像以前那样,她还会主动钻进他怀里,像八爪鱼那样紧紧抱着他,直到他都觉得喘不过气。

      他应该向她学习,把过去忘得彻彻底底,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甚至连他站在她面前,她都认不出他来,在碰到他时还会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避开。

      在当断则断这点上,说不定,他做得还不如她一个女人。

      陈欣菲把文件寄出去以后,在路上遇见了王醇。

      他毫不在意小城市的人带刺的目光,穿得古里古怪,红的紫的绿的一股脑往身上套,他人瘦瘦的,剃了个寸头,衣服又大,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他身上组合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增添了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魔力。

      陈欣菲看着他笑了笑,他马上就顺杆子往上爬,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像柔弱无力的蛇妖似地倚着她往前走。

      “最近小妮子心情怎么样?”王醇问。

      “还行,我妈妈快出院了。”

      王醇立马夸张地跳起来,扶着陈欣菲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真的吗?”

      他今天戴了个紫色的眼镜,看上去有点像那个台湾的说唱歌手,不过他的眼睛长得比那个说唱歌手好看多了,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往常他想勾搭谁,只要这双眼睛朝那人笑一笑,十有八九那个人都会为他着迷,尤其是男生。

      陈欣菲伸手挑起他紫色的太阳眼镜,看着他太阳眼镜下的眼睛说:“真的。”王醇冷不防被她捏住了太阳镜,竟像被她捏住了命门,愣了愣,便直直地看着陈欣菲一动不动,陈欣菲以为他还在玩,笑盈盈地帮他又把眼镜戴上,他这才像重新活过来似的扭了扭脖子。

      两人一起去了王醇的酒吧,在这里,王醇曾经像捡垃圾一样把喝得烂醉的陈欣菲捡起带回了家,万幸他是个gay,不然陈欣菲那天就要倒大霉了。
      酒吧还没有开张,王醇自己调了杯酒递给陈欣菲,陈欣菲接过以后警惕地看了看,王醇取下太阳镜,用那双妩媚的眼睛朝陈欣菲翻了个白眼。

      淡蓝色的酒入口温润醇厚,陈欣菲回过头看到王醇正在柜台暗黄的灯光下看着她,陈欣菲问:“你男朋友呢?”

      王醇耸了耸肩:“死了。”

      知道他在说笑,陈欣菲望着手里的酒发起了呆,王醇问:“你又有什么心事?”

      她回答道:“把我害惨了的那个人又回来了,现在就住在我家……我真怕自己不吃教训,又在他身上栽一次。”

      他没有说话,男女恋人之间的事情也让他迷糊,从前和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他没一次能搞懂对方在想什么。

      陈欣菲见王醇不理她,叹了口气,不等王醇阻拦,一口饮尽了味道清淡得像果汁的酒。

      “哎哎哎,”王醇吃了一惊:“这酒可是有后劲的,你别喝得这么急。”

      陈欣菲吃了一惊:“你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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