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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转机 你……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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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过去之后,萧毓盈早起又找回了好心情。
尤其是得知萧先生今日不去书院之后,萧毓盈更开心了。不然以萧先生爱揪着不放的脾气,早上再听一顿训斥也是很有可能的。
刚进书院的门,萧毓盈就听到后面王韫在娇声喊着表姐。
怎么同样是喊,萧毓盈喊得格外中气十足,王韫就娇滴滴的,说起来王韫才是将门虎女呢?
萧毓盈停住脚步等王韫,王韫盈盈走来,微笑着问道:“听说昨日林夫人来了,是不是见着表姐了?”
“是。”萧毓盈真是难以启齿。
“林夫人应该很好说话吧。”王韫看起来也没有要担心萧毓盈可能人前失礼了的意思。
“嗯。”萧毓盈点点头。
王韫开心地挽着萧毓盈道:“这样很好啊,表姐也不用担心了。娘说表姐很久没去我们府上了,很想念表姐呢,爹爹也说想看看表姐的棋艺有没有进步。”
“啊,说到下棋,你知不知道太傅怎么样了?”
自宣南莘从萧府匆忙离开,已经过去数日了,半点消息也没听说。
王韫的声音压低了许多:“听说是还没醒,承先哥哥每日都会过去。我昨天见到承先哥哥,他还问我能不能让我娘过去看看。”
“这会不会不太方便?”萧毓盈想着宣太傅是个全然搭不上亲戚的外男。
王韫脸上略显愁容:“是啊,所以今天凌风哥哥去请我外祖父了,外祖父比娘的医术好多了,希望可以把太傅治好。”
王韫的外祖父跟个世外高人似的,年纪大了之后更是不轻易见人。
“我都没见过姑爷几次……一次?两次?”萧毓盈很费劲地回忆了一下,“确实只有一次吧,姑爷连门都不怎么出,能听弟弟的,跑出来让一堆太医丢脸?”
“不知道,反正凌风哥哥昨晚缠着我娘问了许多,今天就过去了。看他信心满满,应该没问题的。”王韫表现出十足的信任。
萧毓盈和王韫走进九盈厅里,立马就有两个姑娘上前来围住王韫,一个说有不懂的地方想问王韫,一个说书院的饭菜太难吃了,能不能换换口味,最好是把厨子给换了。
萧毓盈自己在位置上坐下了,听见王韫耐心回答,倒是也没有因为两个人说的事截然不同而有什么异样。
即使有萧先生刻意拿王韫作比在前,萧毓盈也没有半点生王韫的气,连这种念头都没有动过。
萧毓盈每次回来,萧凌风会很大方把自己的东西分享给萧毓盈,萧毓盈和萧凌风的喜好搭不到一块去,萧凌风必要阴阳怪气一句“姐姐怎么不识货”。王韫就不一样了,王韫能准确找到一堆萧毓盈喜欢的东西,确切说,王韫能拿捏好身边所有亲近些的人的喜好。
除了萧凌风。
萧毓盈都不需要仔细思考就能得出结论——萧凌风就是个难缠的家伙。
体贴周到的王韫,怎么就便宜了萧凌风?
萧毓盈有些愤愤不平。
王韫坐下后,乖巧地拿出书看了起来。
萧毓盈看王韫专心致志,一点儿也不受周围姑娘叽叽喳喳聊天的影响,不禁感慨:“阿韫妹妹,我要是个男子,肯定也很想把阿韫妹妹娶回家的。”
王韫和萧凌风的婚事全凌城皆知。
旁边的姑娘听了都掩嘴笑了起来,有个姑娘笑道:“那萧姐姐得跟萧三公子决个胜负吧。”
萧毓盈嘿嘿笑道:“那他就不是萧三了,他得挪挪,变成萧四,弟弟可不能跟兄长抢。”
“表姐不要胡说了,这可不是什么规矩话。”王韫的脸像个红柿子。
一说规矩,萧毓盈没心情笑了,老实拿出了书。
下午是景院长授课,萧毓盈准备放了堂跟景院长告假,早点跟王韫一起回去玩儿。
等放了堂,萧毓盈还没有行动,景院长就把萧毓盈喊了过去。
萧毓盈顿感不妙,难不成是昨日放错了书,要听一顿训斥?那可没脸告假了。
景院长被太阳晒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眯着眼道:“你师母说做了酥山,让你带几个妹妹过去吃。”
萧毓盈咽了咽口水,没兴趣去王将军府上了,兴高采烈地跟几个姑娘说去院长宅吃酥山。
好不容易顶着烈日走到院长宅门口,萧毓盈就被疾步赶来的柯亭追上了,说让萧毓盈去明先生那儿一趟。
“可是我想吃师母做的酥山……”萧毓盈算是白晒了太阳。
“姑娘怎么又只想着吃东西?”柯亭意有所指。
萧毓盈委屈地看着其他姑娘一一进了院长宅,王韫还在等萧毓盈。萧毓盈上前了几步,说明先生找,吃不了了。王韫安慰说明天去王将军府上吃就好了。
萧毓盈满足地应下了。
“婶婶有什么要事?催得这样急。”萧毓盈热得一步路也不想走了,偏偏还有很远。
“并非是先生的要事,是姑娘你的要事。”柯亭打起了哑谜。
萧毓盈被晒得晕晕乎乎的,问道:“我哪有什么要事?我的要事就是现在吃一大碗酥山。”
溪亭笑道:“姑娘本不是个嘴馋的人,怎么这两天偏要跟吃的杠上。”
“因为真的很热,吃了可以凉快凉快嘛。”萧毓盈见到了不远处的荷花池,绽放了许许多多的荷花。
走近些的时候,萧毓盈驻足多看了几眼。
“昭哥哥还说会帮我摘呢,这个骗子。”萧毓盈很快就看中了一朵最大的荷花。
柯亭无奈道:“任谁来,也不能摘书院的花,姑娘可不能传出这种名声。”
萧毓盈只得放弃,到底是在凌城,要是在北原,这都不算个事。
“老说我的名声,昭哥哥有什么很好的名声吗?”萧毓盈有些好奇。
“这我可不敢乱说,不过林大公子和林二公子的名声是很好的。”柯亭也不直接回答萧毓盈的问题。
萧毓盈欲要再追问,柯亭道:“姑娘还是不要多问了,不管是朝堂事还是外男的事,姑娘都不适合打探,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这下好了,萧毓盈在丫头面前也要装哑巴。
萧毓盈都要晒糊涂了,才走到。萧毓盈都准备推门而入,立刻坐到冰块旁边了,溪亭咳了两声。
萧毓盈立刻老实退到一边。溪亭上前敲了门,萧毓盈才走进去。
“盈儿。”林昭倒是悠闲坐在冰块旁边,很惬意的模样。
“还以为婶婶有什么要事,原来是你啊。”萧毓盈故作失望,看也不想看林昭,坐到了另一边。
“盈儿不要生我气了,昨天不是故意不来的,今天我不是赶紧就来了吗?盈儿原谅我这一次吧……”林昭很自觉地说了一大堆赔礼的话,说得萧毓盈都不好意思了。
确实人家有要事,这也没办法。
萧毓盈凉快了些,心情也得到了舒缓,开始关心起了确凿无疑的要事,问道:“你娘……有没有说我什么?”
林昭满脸的歉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成笑意,“我娘问我放了堂是不是很饿……哈哈哈……”
林昭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萧毓盈身后的溪亭也跟着笑了起来。
昨天一回府,林夫人就把林昭喊了过去,说萧毓盈傻乎乎的,长辈还在,怎么就在一边埋头吃起了点心,丫头提醒她,还嚷着饿。
萧毓盈气坏了,别过身子。“都怪你!你还笑,你烦死了,你走,不想看到你。”
“没有什么的,我娘说盈儿是个率性耿直的姑娘。”林昭没撒谎,只不过林夫人说的时候没什么欣赏的表情,并对林昭成亲以后的家庭状况表示担忧。
萧毓盈怎么看都像个小孩,不像能好好持家的样子。加上家世太好,娶回来难道要当公主娘娘一样供起来吗?
林夫人又重申了,娶妻不能只看漂不漂亮。
林昭赔着笑说了萧毓盈很多好话,让林夫人不要为了几块点心上纲上线。
林夫人便想了别的法子,说萧毓盈嫁过来之后还是先不分府,得先学学怎么做媳妇。
林昭敷衍着打了个哈哈,让林夫人和林先生再商量商量,不要两个人一人一个说法,弄得人捉摸不透。
萧毓盈就没听过谁用率性耿直夸赞姑娘,根本就不算什么好话。
“都怪你,叔叔昨天骂了我好久……”萧毓盈背着身子擦眼泪,一想到萧先生说自己一个顶王韫两个就委屈得不行,哪有说话这样难听的。
“盈儿,都是我不好,你别哭……”林昭走近了安慰萧毓盈。
萧毓盈越说越委屈,林昭耐心安抚着萧毓盈,反复地道歉,说着自己的不是,强调着多吃块点心没有那么严重,惟一重要的只是萧毓盈能开开心心和自己在一起。
萧毓盈释怀了很多,正想抱住林昭,就被不速之客打扰了。
“娘!跟你说个好消息!”萧凌风推门而入,就看见萧毓盈和林昭之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距离了,林昭的手还在萧毓盈满是泪痕的脸上。
萧凌风晃了一下神,就把身后的仆人都拦在了门外。
“你……你们……”萧凌风气血上涌,对林昭不客气道:“你怎么在此欺负我姐姐,还动手动脚的!”
萧凌风快步走过来挡开了林昭,林昭都来不及解释。
萧凌风又回头很有男子气概地对萧毓盈道:“姐姐别哭,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萧凌风还真没见过萧毓盈哭成这样,旁边的林昭太可疑了。
“谁欺负我,你就要去揍谁吗?”萧毓盈擦了擦眼泪问道。
林昭惊讶地看着萧毓盈口出狂言。
萧凌风看看惊讶的八成是做贼心虚的林昭,考虑了一下自己和林昭的交情以及林昭和萧毓盈的关系,勉强道:“最好还是不要打人吧,骂两句比较好,看严重程度。”
“是叔叔!”萧毓盈的声音又变得很大,“是叔叔骂哭我的,昭哥哥只是在安慰我。”
萧凌风为萧毓盈出气的欲望全泄了出去,无视了萧先生的事,教育起了萧毓盈:“安慰你也不能动手动脚啊,你们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呢,他这么无礼,你还由着他。”
萧毓盈不知该说什么好,被萧凌风挡着,也看不到林昭的表情。
萧凌风又转过身教育林昭:“三哥也真够没分寸的,我姐姐还是闺中的小姑娘,你……你不是个君子!”
“我不是,我不是,下次注意。”林昭憋了一肚子笑。
萧凌风没发现林昭憋着笑,倒确确实实看见了溪亭在笑。
“溪亭姐姐笑什么,我姐姐哭,你在旁边笑?”萧凌风少有的有些没明白状况。
溪亭低着头继续笑,也不回答。
“你不是要找婶婶吗?柯亭姐姐在隔壁,你问问她婶婶去哪儿了。”萧毓盈准备打发走萧凌风,还推了推萧凌风。
萧凌风还是觉得不对,但又确实没明白哪里不对,只得再次警告林昭道:“不许再对我姐姐无礼!”
“知道了,不然换你做我哥。”林昭随时要笑出来了。
萧凌风姑且放过了林昭,出门去找明先生。
林昭再也忍不了了,笑着坐到萧毓盈身边道:“我都不知道小弟是这样规矩的乖孩子。”
“人家是君子,不像你。”萧毓盈端正了仪态坐好。
林昭拉过萧毓盈的一只手,道:“我方才就说了,我确实不是君子,我不是狡猾的林家人吗?”
在等了七八天后,宣南莘已经没有什么理智说服自己了。魏承先说起王夫人医术高超的时候,宣夫人还有理智认为这个提议恐怕不妥,当初王夫人来照看宣颐笙,一是宣颐笙还算个孩子,二是当时也没什么人知道宣颐笙生病了,旁人不会知道王夫人是来医治宣颐笙的。现下大家都知道宣太傅病中,王夫人再过来,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宣南莘闹了一场,什么名声也没有人的性命重要。宣夫人仍是坚持继续让太医照料,擅自找别的大夫,也是对陛下不敬。
次日,萧凌风带着叶大夫来了,为了不给陛下的面子造成困扰,萧凌风还提前让宣南莘假装生病,让太医都过去。
“有好些太医呢?什么病能让所有太医都围着我转?”宣南莘想自己顶多能引开两个太医。
萧凌风出着主意:“你先晕了,然后让你娘也跟着吓晕,颐笙哥再扇扇风,主动留下来照看宣叔叔。”
宣南莘原封不动把萧凌风的话告诉宣夫人,宣夫人没见过这么馊的主意,传到外面去了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太医都治了这么多天了,什么用也没有,一群庸医,总是担心名声名声,爹爹都没了,我们要什么好名声!”宣南莘早就把眼泪哭干了,现在只在干嚎。
宣夫人终于屈服了。
宣南莘按照计划,在给太医端茶的时候,手一滑,晕倒在地。
宣夫人在旁哭喊着宣南莘的名字,随即也晕倒在地。
宣府的下人们乱成一团,忙着要把两人送回各自的房间。太医们也手忙脚乱。
宣颐笙贴心地哄着几个太医带着人去了宣南莘那边,又哄着几个太医去了宣夫人那儿。
好不容易屋子里只剩宣颐笙近身伺候的人,还有一个躺着的宣太傅了。
宣颐笙让人带着萧凌风和叶大夫过来了。
宣颐笙祈求了上万次,叶大夫一声不吭,走到宣太傅面前,刚准备把脉。
宣太傅的手指动了一下。
叶大夫面无表情道:“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