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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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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昭的离开和何乐之在会讲的优秀表现,原本萧先生坚决不同意明先生再收一个学生,现下也不阻拦了,明先生收下了何乐之。
回书院的第一天,何乐之就敬了茶,拜过师了。
梁桢看着心满意足的何乐之,觉得甚是奇怪。林昭这个关系户就算了。何乐之经过了一番考验成功做了明先生的学生,一对比,梁桢想到自己当日只是说了一番话,似乎不足以完全打动明先生。最起码也要假装考验一下吧,什么都没有。
总不可能是明先生看出自己天赋异禀,值得培养。
梁桢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纯属鬼扯。
宣颐笙那才叫天赋异禀,值得培养。
明先生都不收宣颐笙,却收了笨笨的梁桢。
何乐之很详细地跟明先生讲着会讲上的事,梁桢在旁边听着又对何乐之的记忆力十分惊叹。也是,当日只是看戏,何乐之就能把一句台词记得清清楚楚。会讲这么重要,何乐之当然更用心在记。
“你在发什么愣?乐之一直在讲,你就没有一句要讲的?”明先生早就看梁桢在旁边装哑巴老半天了,趁着何乐之喝口茶润润喉咙的功夫才开口问梁桢。
“学生不才,远远不如何师兄,都在专心听何师兄讲了。”梁桢也没撒谎。
何乐之都讲得那样详细了,梁桢哪有插一句的余地,关键是,梁桢也插不上更精妙的一句。
明先生没什么好话说。“那也不能一句话也不说。”
梁桢只得硬着头皮说了几句,越说底气越不足。
明先生也不打断,由着梁桢稀里糊涂说了一通。
“讲得实在不好,还有不少说错的地方。”明先生的评价也很不客气。
还是何乐之省心多了。明先生对何乐之道:“你今日放了堂之后就去明府一趟吧,告诉我爹爹你是怎么讲的,也好让他高兴高兴。”
何乐之喜不自胜,梁桢都怀疑何乐之选明先生就是为了到明老院长那里开开小灶。
毕竟之前也没听说谁敢独自去找明老院长。
何乐之先行离开后,明先生沉下面孔对梁桢道:“你这副样子是为什么?因为见到承先了?”
梁桢点头也不是,摇头也摇不了,傻傻站着不动。
“再装哑巴明日就不用来了。”明先生已经非常不满了。
梁桢慌了,紧张道:“老师,我……我是觉得自己很糟糕,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么糟糕,那莘儿还等你做什么?难道这世上没有比你好的男子了吗?”明先生挥了挥衣袖,“你出去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
“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魏师兄,魏师兄对我很好,我……”比起会讲,梁桢还是更在意魏承先。
魏承先还回凌城了,今日见不到,明日也会见到。
梁桢根本想不出不让魏承先太伤心的方法。
“承先已经知道了。他帮助你进书院,和你与莘儿的事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件事。你不要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他伤心的是莘儿不喜欢他,没有理由责怪你喜欢莘儿。”明先生很疲惫,无奈道,“不要再死死纠缠这件事了,你知不知道你还要参加秋试?承先之后日日在书院,难道你也要这样日日想着此事?还是说你等着承先大方地跟你说,他不怪你,他祝福你和莘儿,这样对承先难道不残忍吗?”
梁桢想自己可能真的就是在盼着魏承先大方地原谅自己,希望魏承先能用得体的言辞安抚自己的忐忑不安。
魏承先已经够伤心了。
“学生明白了。”
梁桢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完全明白,但是当务之急还是秋试,确实也不能在这件事上耗上太多心力。
偌大的书院,学生众多。这里面除了女孩,几乎全都要参加科举。
梁桢在一群学生里都算不上最拔尖的,将来在秋试和春试的考场上,又怎么突出重围,一举考上呢?
嘴上说着无论如何也会考上,结果十几天就混过来了,宣南莘知道了都会失望透顶。
梁桢低头走在书院的路上,再抬头就看见萧毓盈在欢欢喜喜带着丫头摘桃花。
林昭不在书院了,但他有了更好的前途,萧毓盈不用担心林昭的前途,更不用担心萧太师不把她许给林昭。
即使暂时分开了,萧毓盈也开开心心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将来也会开开心心嫁给林昭。
梁桢没有林昭那样厉害的家世,才华也逊色林昭一大截,惟一的一次机会也是宣太傅深思熟虑才给的。
梁桢除了死死抓住这次机会,没有别的办法。
过了几天,殿试的结果出来了,宣颐笙被点了探花。宣南莘叽叽歪歪抱怨说这是因为宣颐笙英俊潇洒,点个探花合适,本来也不是不可以做状元。
宣夫人教育宣南莘不要乱评价陛下的决定,能留在凌城已经很好了,不要再说让人听去了会当把柄的话。
尤其是,宣南莘以后也要嫁个官员,更需谨言慎行。
宣南莘一听这话就闭了嘴,主动提出自己中午就要给哥哥做道菜。
“小葱煎豆腐?”宣夫人对宣南莘的厨艺还是很了解的。
“不!我学了做芙蓉肉的。”宣南莘信心满满。
前段时间提起春试的事,宣南莘问明先生到时候怎么给宣颐笙庆祝更合适,秋试的时候宣南莘就说了几句好听话。明先生说做点好吃的就够了。
宣南莘脑海里闪过了几道简单的菜和几道复杂的菜。
肯定不能做什么小葱煎豆腐敷衍宣颐笙啊,这不得被宣颐笙笑话?
怎么也要让宣颐笙刮目相看一下!
宣南莘决定做十分复杂的芙蓉肉。
同样是芙蓉肉,宣南莘总认为明先生做的更好吃一些,就找明先生讨教了一番。
明先生没什么闲功夫亲自带着宣南莘做,只是写下了做法让宣南莘自己研究。
萧毓盈在旁见到了还大肆吹捧了宣南莘一番,说这么麻烦的菜,宣南莘也肯下功夫学,宣颐笙定然大为感动。
宣南莘还打算学不会就算了,被这么吹捧一下,下了狠心学会。
总不好萧毓盈问宣南莘做得怎么样的时候,宣南莘说并没做成功,丢人丢到家了。
埋头研究了数日,又在厨房捣鼓了数日,不能说跟明先生做得一样好,但还是像模像样的。
宣南莘把一盘饱含祝福的芙蓉肉送到宣颐笙面前,不等看到宣颐笙感动的表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莘儿变得这么厉害了。”
明明是夸赞的话,宣南莘不擅察言观色,也听出了十分的失落。
魏承先在明府自己待了好多日后,终于不得不来宣府给宣颐笙庆祝了。
无论宣南莘如何,魏承先不能拿这个理由也对宣颐笙避而不见。
更何况,魏承先很想见宣南莘。
这样的思念不会因为得知宣南莘心悦别人而减弱丝毫。
宣南莘骤然见到魏承先,不知所措盖过了瞬间的喜悦。
宣颐笙拉她坐下。“妹妹辛苦了。”
宣南莘听不出来宣颐笙有什么大为感动的意思。
正午的阳光从窗户洒了进来,明明是舒适的春日,宣南莘开始燥热不安。
“承先哥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宣南莘看了一眼魏承先,就不敢再看。
“有好几日了,想着颐笙应该没有心情叙旧,就没有过来打扰。”魏承先得体地解释着。
“说什么打扰,你什么时候来我们都很欢迎的。”宣颐笙一如从前,和魏承先亲切地叙话。
“是,所以我这不是一得到消息,就匆匆过来了吗?别人府上,可不敢不递名帖就过来。”魏承先勉强笑着。
“递什么名帖啊,虽然你辈分高些,但我们家里孩子少,一直是视你如亲兄长一样的,难道你只把凌风当弟弟,把我们就当外人吗?没听说你什么时候往萧府递名帖的。”宣颐笙给魏承先夹了一筷子菜,又斟了一杯酒,“兄长不会是嫌我礼数不周,没喊一声哥哥,就跟我们疏远了吧?”
魏承先无奈笑道:“颐笙这口才真是……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算我失礼了,虽然哥哥平日不喝酒,但是今日有喜事,就当是为我庆祝了,我给哥哥敬酒。”宣颐笙客客气气举起了酒杯。
魏承先饮尽了一杯。
“也难怪哥哥要疏远我们了,我们确实有件事没有告诉哥哥。”宣颐笙又给魏承先斟了一杯酒。
宣南莘的心跳几乎要骤停,紧张地看着宣颐笙。
“妹妹是个任性又死心眼的丫头,她一门心思喜欢上了人家,这幸好,人家对她也是真心实意,不是看中我爹爹的官位。说出来,哥哥还不能信,我是去骂了人家的,说了许多这辈子都没说过的难听话。按说,我自己的感情没得到什么好结果,不该这样对人家,可我只有惟一的一个妹妹,我也怕妹妹上当受骗,怕妹妹日后吃苦。这么闹了一场,也没拆散他们。爹爹也是心疼妹妹,才同意给人家一次机会。”宣颐笙就这么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了魏承先,满怀歉意道,“我们不是有意隐瞒哥哥,哥哥心里不舒服,就冲我出出气吧。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把哥哥当成自家人的。”
宣南莘听得流下眼泪。
在书院的那几年,都是魏承先哄着宣南莘的,往事历历在目,宣南莘从来没有忘怀过。
那些美好的时光,被冠上的是亲情的名义,一直如此。
宣南莘站起身对魏承先道:“承先哥哥,莘儿没有想要伤害承先哥哥的,真的没有……对不起……承先哥哥总是照顾我……”
“今日是颐笙的好日子,妹妹快别哭了,妹妹又没有什么错,难道什么时候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是过错了吗?”魏承先夹起一块芙蓉肉到碗里,道,“莘儿以前不会做这些的,现在变得这么厉害了,这样也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