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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偶遇 ...

  •   “宣姑娘怎会在这里?”梁桢大惊。
      宣南莘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不悦道:“你又是谁?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宣南莘这一问,梁桢才深觉不妥。孤男寡女,黑灯瞎火,还偏巧躲在大树后面,万一被人看见了,梁桢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趁宣南莘没认出来的空档,梁桢很想没出息地逃走。偏偏梁徽打着灯笼寻了过来。
      “公子,你怎么自己跑到树后面来了,叫我好找。”
      梁桢绝望地想,不如明日就把梁徽送回苏州吧。
      借助灯笼微弱的灯光,宣南莘已经认出了梁桢,哑着嗓子道:“原来是你啊。”
      梁桢低头拱手道:“冒犯宣姑娘了,本来只是听到声音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宣姑娘。”
      “宣姑娘?”宣南莘打量着梁桢,“你不是承先哥哥的学生吗?承先哥哥既是你的老师,你该叫我宣师叔才对。”
      宣师叔?!
      下午景颜还在暗示要是喊宣姑娘“师姐”恐怕宣姑娘会不大高兴,宣姑娘哪里会不高兴,宣姑娘还等着梁桢喊她“宣师叔”呢!
      梁桢被这三个字推倒了脑海里的规矩,任由富商公子的霸道作派占了上风,也不管眼前的姑娘脸上的泪痕都未干,就反驳道:“姑娘比我尚且小几岁,怎好以师叔二字称呼?且魏师兄是引荐我进书院的人,但并不算是我的老师。”
      “那也当称呼我一声师姐……”宣南莘也不甘居于下风,随即又蹲下身,倚在树上低声哭了起来。细细地抽泣声一下下牵动着梁桢的思绪,梁桢转身离开也不是,原地待着也不是。
      梁桢踌躇了片刻,假意感慨道:“原来被萧先生训斥这么吓人啊!我原本还想努力努力做萧先生的弟子呢,瞧师姐的样子,我是不敢了。”
      宣南莘听得这么一句,侧过头瞪了梁桢一眼。“你知道什么,我根本没有半点得罪了萧先生,萧先生是替他夫人出气。”
      梁桢一愣,不明白关萧先生的夫人什么事。
      “你装什么傻?难道你不知道萧先生的夫人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梁桢更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必须要知道萧夫人的理由,便又看看身边的梁徽。
      梁徽也不比梁桢知道更多。“公子看我做什么,我没见过萧夫人。”
      “你们主仆二人也不知是打哪儿来的,这也不知道,还稀里糊涂在书院上着课……”宣南莘不太高兴地抱怨着。
      “还请宣师姐赐教。”梁桢又恭敬起来了。
      宣南莘随意拍了拍身旁的草地,“你坐下。”
      梁桢老老实实坐下了,但还记着跟宣南莘保持些距离。
      “你都不知道萧夫人是何许人也,还敢说努力做萧先生的弟子,我瞧你是没什么希望,萧先生可不喜欢呆呆笨笨的学生。”宣南莘又抬头看看在旁边打着灯笼的梁徽,“你这书童也笨得很,难道白日里你们一众书童嘴碎的时候就没听说什么?”
      梁徽谨慎答道:“不敢妄议先生的私事。”
      宣南莘“哼”了一声,才道:“萧先生的夫人便是我的老师,明先生。”
      “啊?”梁桢和梁徽不约而同喊出了声,互相对视了一眼。
      “今日是因为明先生让我写的作业我没好好写,再加上,明先生之前病着,我就耍赖没来书院,萧先生这才骂我的……”宣南莘委屈得不得了,说着眼泪又一道道划过脸颊。“萧先生还说我的字跟鬼画符一样,哪里就有萧先生说得那么差了……”宣南莘抽抽搭搭着从袖中取出折好的作业,递给梁桢。
      梁桢双手接过,却不知该不该看,万一真的很难看自己又该说什么呢?
      “你看呀,”宣南莘有些不耐烦,“那个……小童,你的灯笼靠过来些!”
      梁徽便走近了些。梁桢没办法,只好摊开纸,在微弱的灯光下勉强看看。梁桢看得实在费劲,又靠灯笼近了些,看着看着,纸中间突然显出了一个圈。
      不好!梁桢赶紧扔下烧着了的纸,梁徽也吓得扔了灯笼。
      这下好了,纸和灯笼各自放肆烧了起来。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啊!”宣南莘赶紧站起身,急得直跺脚。
      梁桢想到自己可能第一天就把书院给烧,赶紧脱下披风,使劲扑着火。好在火苗没来得及壮大就被梁桢扑灭了,否则梁桢真不敢想后果。
      梁桢还没来得及暗自庆幸,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了一声“莘儿”,梁桢循声望过去,正是宣颐笙和书童打着灯笼走了过来。
      宣南莘哭着扑了过去,抱着宣颐笙便是一通嚎啕大哭,和先前跟小猫似的声音全然不同。
      梁桢看着哭泣的宣南莘,再看看衣衫不太整齐的自己,真怕宣颐笙生了什么不太好的想法。
      好在宣颐笙看起来并没有闲暇关心梁桢如何,甚至因为天太黑,宣颐笙应该都没有认出梁桢。奈何他们兄妹挡在那儿,梁桢就是想偷偷溜走也不成。
      梁桢的尴尬没维持多久,很快就见到景颜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哭成这样?”景颜看看哭成一团的宣南莘,问宣颐笙。
      宣颐笙没法开口,宣南莘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诉道:“他……他把我的作业……作业给烧了!”
      宣颐笙又无奈又委屈:“我何时烧了你的作业?”
      梁桢再继续保持沉默也没有意义了,于是向前走了几步,拱手道:“宣师兄,景师姐。都是我的不是。”
      宣颐笙这才发现不远处居然还有个人,还是个男人。
      尽管看不大清楚,梁桢也知道宣颐笙的脸色不会太好看,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今晚从天一阁出来,本是要回去,不知怎的,突然隐隐约约听到有姑娘的哭泣声,我便去瞧了一眼……”
      “此处并非从天一阁回住处的路。”宣颐笙冷冰冰地打断了梁桢。
      梁桢傻眼了,宣南莘也不哭了,空气安静得十分不自然,不,应该是安静得十分危险。
      梁桢正欲解释,宣南莘吸了吸鼻子,向宣颐笙抱怨道:“他便是天底下最笨的一个,不认得路,一通乱走,还把我的作业烧了!”
      宣颐笙克制再克制,才不至于直接拉下脸来。
      “你今晚先跟颜姐姐回去,明天早上去萧府跟两位先生道歉,爹爹也会去。”
      说着,宣颐笙将宣南莘推给景颜。“劳你多辛苦。”
      景颜用绢子给宣南莘擦了擦脸,宣南莘耷拉着头,十分苦恼。

      萧先生在书房看了半宿书,天将亮未亮之时才勉强闭了会儿眼。
      不知哪里传来几声鸡叫声,萧先生头疼欲裂,烦躁地不愿睁开眼睛。
      “先生,太傅来了。”韩德在外面敲门。
      萧先生翻了个身,烦躁更添了几分。“不见。”
      韩德索性直接进来了,又重复了一遍:“太傅来了,夫人已经过去了。”
      萧先生终于坐起身,对韩德没好气道:“来了便来了,让他们叙旧去,我与他们既不是同窗更不是同门,没什么话讲。”
      韩德笑着唤了两个小厮进来伺候,提醒道:“先生是太傅的先生,自然尊贵许多。”
      萧先生漱了漱口,“你这话错得厉害,别让人听去了治我个大不敬之罪。他来做什么?”
      “自是为了昨日先生训斥了宣姑娘一事,宣姑娘也来了。”
      萧先生扫了一眼韩德手上递过来的甚是花哨的腰带,摇了摇头。“昨日不是有颐笙信誓旦旦说会管好那丫头吗?”
      韩德又递了一条素色的,解释道:“许是太傅知道了此事,想亲自来跟先生道歉吧。”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他?他和景沅都一样,求人的时候最是恭恭敬敬。”萧先生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果然就是一张臭脸。
      “先生待会儿可要注意些,总还得要给太傅几分薄面。”
      萧先生没应声,慢悠悠地向前厅去,没走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这算什么?我还没用过饭。我还得饿着去伺候宣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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