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相通 难得见一面 ...
-
萧毓盈说到做到,定要让林昭输得心服口服。
只是这个做到的时日,实在难以估算。萧毓盈看着眼前输得一塌糊涂的局面,真想撒泼不干了。
“林哥哥,明日可不可以告假?”萧毓盈已经接连输了不知道多少日子了,实在打不起精神。
“盈儿很有进步了。”林昭称赞道。
萧毓盈皱着眉头再次提醒:“说了不许在书院喊我的闺名。”
“现下没有旁人,那盈儿也喊我的名字,这样盈儿就没有吃亏。”林昭给萧毓盈出了个好主意。
萧毓盈不上当。“那我明天出去玩儿,就不下棋了。”
“你想去哪儿玩,我陪你。”林昭流露出欣喜。
“我和女孩儿一起玩!”萧毓盈强调道。
林昭失落道:“好吧,那送你个东西。”
林昭让书童拿出一本册子,萧毓盈估摸着又是棋谱,根本不想接。
“你打开看看嘛,不是棋谱,你最喜欢的。”林昭怂恿道。
萧毓盈接过册子,封面上什么也没写,翻开一看,萧毓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毓盈一页一页翻看着,越翻心跳得越快。
每一页都画着一种树,有的树萧毓盈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我那天是随手一指……”
“是盈儿说喜欢啊。”林昭笑道,“那棵树是书院的,可不能帮盈儿挪回府里去,看看画册还是可以的,还省地方。”
萧毓盈说不出话来,怔怔翻着册子,这才几天时间,还要背书,他上哪儿去寻的……
“拿回去再看吧,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府。”林昭开始收棋盘上的子。
萧毓盈六神无主地合上册子,也帮忙收着棋子。
林昭忽然抓住萧毓盈的手:“盈儿可拿错了,你应该收黑子,怎么拿着白子?”
萧毓盈急忙缩回手。
收好棋子后,林昭送萧毓盈去找萧先生一起回府,萧毓盈始终不发一言。林昭就在眼前,可萧毓盈脑子里全是之前下棋的林昭,比剑的林昭,拿着狗熊糖人的林昭,还有猜灯谜的林昭……
“先生,那我就先去温书了。”林昭把萧毓盈送到萧先生面前,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
萧先生看萧毓盈连跟人说个再见都不会,也不知道魂落在哪儿了,提醒道:“盈儿,想什么呢?”
萧毓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昭,视线落到林昭腰间,发现他没有佩戴那块血玉,遂问道:“你怎么没有戴爹爹送你的那块玉?”
“盈儿知道原因,怎么还问起我来了?”林昭反问道。
“我不知道啊。”萧毓盈求助地看向萧先生。
萧先生别过头去,不理会萧毓盈询问的目光。
林昭拉过萧毓盈的手,将血玉放在萧毓盈手上,道:“只有盈儿愿意为我戴上,这块血玉对我才有意义。”
血玉上展翅飞翔的两只大雁,栩栩如生,四目相对。
在车上,萧毓盈拿着血玉问萧先生:“祖父真是奇怪,为什么送叔叔和爹爹一对比翼齐飞的玉佩?”
萧先生没好气道:“不是这样解释的,这是一块血玉分割的两块,意思是血脉相连,互相扶持。”
“那就是爹爹很奇怪,我和林哥哥怎么也不会血脉相连啊。”萧毓盈搞不懂。
“怎么这么笨?你要是嫁给昭儿,昭儿就是你最亲近的人,你们比血亲还要亲近。”萧先生再说下去就想把自己的玉佩拿回来了,何必要便宜一个脑袋空空的萧毓盈?
萧毓盈往萧先生腰间看去,萧先生换了个同心龙凤的紫玉玉佩。“叔叔,你这个紫玉……”
萧先生迅速捂住自己的玉佩,不给萧毓盈抢的机会。“不能给你,这是思儿给我的,你不准抢了。”
“谁要抢了,只是看看而已……”萧毓盈没发现萧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
“这块血玉真是挺好的,我这么多年也没再见着这样好的,不比寻个良人简单。”萧先生很是心痛。
“这怎么能一样?寻到一块再好的玉,也就是高兴一小会儿;寻到个良人,就会一直高兴。”萧毓盈爱不释手地抚着血玉上的纹路。
“噢,既然只是高兴一小会儿,那你把这玉还给你爹爹吧,犯不着为了你高兴一小会儿,让你爹爹付出这么多。这块玉还是很有意义的。”萧先生时刻想着把血玉拿回来。
萧毓盈把血玉麻利放进袖子里,不满道:“都给我了,这是我和昭哥哥的。”
萧毓盈还要尽快把萧凌风手里那块拿回来!
“这才几天?喊得这样亲热,是谁前段时间可怜巴巴说不要嫁给他?”萧先生起一身鸡皮疙瘩,怀疑萧毓盈再过不久就会闹着要出嫁了。
萧毓盈不服输道:“叔叔还说最疼我,最不喜欢林家人呢,还不是耍赖不承认,我们彼此彼此,怪不得我们是血亲。”
“不,我承认,我就是最不喜欢林家人,你还是别嫁给林昭了,我反对。”萧先生故意气萧毓盈。
“你反对不算。”萧毓盈瞪着萧先生。
萧先生笑道:“你猜猜你爹爹听不听我的?反正血玉也拿回来了,林昭手上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你爹爹答应将你许给他了。”
萧毓盈紧张了起来。“不许叔叔乱说话,我爹爹不是耍赖的人。”
“你一个小姑娘家,要矜持一点,别被人家的小恩小惠哄住了,现在的小伙子很狡猾的,尤其是狡猾的林筠教出来的小伙子。他把血玉还给我们,说不定就是以退为进!”萧先生吓唬萧毓盈,“表面上说着尊重你的意思,实际上是借此让你大为感动,最后心甘情愿把血玉给他。”
萧毓盈越看越觉得最狡猾的是萧先生才对,自己不愿意嫁的时候,萧先生装怂说管不了这桩事,元宵的时候还怂恿自己和林昭一起去猜灯谜,等自己愿意嫁了,萧先生又在这里鬼话连篇,说林家的不好。
根本弄不明白萧先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真佩服婶婶。”萧毓盈有意长叹一声。
萧先生果然问道:“怎么突然说你婶婶?”
“叔叔的心思七弯八绕,一会儿一个样,婶婶是怎么受得了的?”萧毓盈眨眨眼。
萧先生坦然道:“思儿绝顶聪明,我不说她也猜得到,又不像某人,是个笨丫头。”
萧先生每每说起明先生总是满含怜爱和骄傲,多少年都不曾变过。
萧毓盈也不纠结萧先生喊她笨丫头,不由自主问道:“叔叔,他会像你对婶婶那样对我吗?”
萧先生思虑了片刻,答道:“与其把期待放在别人身上,你应该首先问问你自己,你对他如何,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付出。我对你婶婶付出十分,也总能感受到她对我回报十分,我们两个一直都在很认真地对待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他送了我好多东西了,我是不是要花光我的私房钱回赠些东西给他啊。叔叔,你大发慈悲赏点银子我吧,不要看你最疼爱的盈儿钱袋空空。”萧毓盈期待的目光盯紧了萧先生的钱袋。
萧先生早知道就一句话都不该说,随便萧毓盈去!
早点嫁了去挥霍林家的银子才好!
由于明先生有意识给梁桢加重了负担,梁桢每天都感觉时间不够,尤其是每天背的15页书,真是拼了命还嫌不够。
或许是因为过年大家都松懈了,梁桢一直在看书,开年来第一次月考,梁桢进步了许多,居然到了第十名。梁桢拿着策论去找明先生的时候,明先生也很高兴,还让人端了两盘点心,让梁桢一边吃一边听。
梁桢不客气地吃了一块绿豆糕,脸色变了变,实在是太甜了,甜得梁桢不想再吃一口。
“不好吃吗?”明先生明显带着笑意。
梁桢道:“有点太甜了。”
“那你喝口茶。”明先生看了眼华亭,华亭赶紧给梁桢倒了杯茶。
这难道是苦尽甘来的意思?学习辛苦了,所以明先生要给个这么甜的点心自己吃?
明先生语速极快地讲完了策论,梁桢还以为明先生急着要做什么,结果明先生道:“我们来下盘棋。”
梁桢早就耳闻过明先生棋艺高超,自己这点三脚猫的水平哪敢在明先生面前显摆,纵使明先生愿意让着自己,那也多半没什么胜算。
“学生棋艺实在不堪入目。”梁桢着实不想丢这个丑,不如去天一阁背书。
“没事,她的也不好。”明先生对华亭道,“去喊她过来。”
难道是……梁桢喜上眉梢。
这才是月考进步的奖励!
宣南莘笑盈盈地坐到棋盘对面,因为不在书院读书了,宣南莘打扮得娇艳了许多,梁桢哪有心思看什么棋盘。
“梁哥哥可不能相让,就一盘棋的时间,下完我就回府。”宣南莘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梁桢也很满足,抓起一把棋子让宣南莘猜先,宣南莘一下就猜中了,拿了黑子。
宣南莘一边下棋,一边问道:“绿豆糕好吃吗?”
“太甜了。”梁桢顺口答道,拿起一颗白子,仔细看着棋盘。
“那我下次不做这么甜。”宣南莘有点不好意思。
梁桢抬起头,赶紧又拿了一块绿豆糕放进嘴里,吃完了才道:“很好吃的,真的,我都不知道莘儿这么厉害,还会做绿豆糕。”
“还是梁哥哥更厉害,月考考得这么好。”宣南莘隔三差五就写信问明先生梁桢的近况,明先生往往是收了四五封信才回一封,梁桢的月考结果一出来,明先生主动写了信,让宣南莘来书院看望自己,宣南莘拿着明先生的信,没有任何阻碍就来了书院。宣夫人见宣南莘主动做起了绿豆糕,还表扬了宣南莘。
“我还需要进步,到底还是林师弟厉害。”梁桢确实羡慕林昭轻轻松松就考第一。
宣南莘一点儿也不羡慕林昭,只鼓励梁桢。“每个人的基础不一样,梁哥哥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就好了,爹爹在书院的时候也没有考过第一呀。”
但是宣太傅是状元郎!
梁桢看棋盘上,宣南莘的黑子已经很有优势了。
看来真的在家苦练了。
“莘儿不用担心我,我肯定会考上的。我才不要到时候站在一边祝贺林师弟考上。”梁桢说着还笑了起来。
“嗯,我知道梁哥哥会考上的。”宣南莘很笃定。
两人下着棋,宣南莘又讲起了宫宴上的事,讲那天本来很孤单很孤单,没有人陪自己,可是竟然见到了景颜,但又不小心说错话害她伤心了。梁桢安慰着宣南莘,告诉她也许景颜在王府过得还可以,书院也因为景颜在王府被上上下下称赞,今年收了很多女学生。
宣南莘听到收了很多女学生,心中酸涩不已,问道:“是不是都是漂亮姑娘?”
梁桢真没注意过这个,每天背书都嫌时间不够,哪有空看姑娘漂不漂亮。“不知道,都没打过招呼。”
“那你明天去打个招呼,看看到底漂不漂亮。”宣南莘怂恿道。
梁桢皱眉道:“不要拿我开玩笑,我不去,我有自己的漂亮姑娘,还看什么别的漂亮姑娘……”梁桢突然想起还有个簪子没有给宣南莘,还好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立马拿了出来,交给宣南莘。
宣南莘看到这个精致的蝈蝈簪子上缀满了五彩的宝石,便把簪子放到梁桢手上。“你帮我插上。”
梁桢在宣南莘的发髻上寻了半天,没寻找合适的地方,宣南莘笑着主动拔下一支金簪,梁桢这才给宣南莘插上。
宣南莘笑道:“你又送我礼物了,我可仍然没有回礼,现在我是穷丫头,你是富书生。”
梁桢指着桌上的绿豆糕道:“这不就是莘儿的礼物吗?我待会儿要带回去。”
“不好吃就算了,不用勉强的。”宣南莘自己喜欢吃甜的,做的时候也就没注意会不会太甜。
“不是勉强,这个绿豆糕就像莘儿一样,我总觉得我要吃很多很多苦,可是莘儿总是给我很多很多甜,我不是不吃甜,我是突然吃到这样的甜,受宠若惊了,一时不习惯。”梁桢费劲地解释着自己没有不喜欢吃绿豆糕。
“梁哥哥总是可以把很普通的事情说得很有意思。就像莘儿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姑娘,正经书读不好,总是看些闲书,旁人总说莘儿不务正业,梁哥哥就会说莘儿可以去写说书稿,可以赚很多钱……梁哥哥总是能看到莘儿的好……”宣南莘明明笑着,眼泪却滑了下来,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梁桢拿过宣南莘的手帕,给她擦着眼泪,温声道:“莘儿一直是我心里的珍宝,我不管别人怎么看莘儿,莘儿就是我的宝贝。”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今天本来不想哭的……”宣南莘已是泣不成声,说不出来完整的话了。
宣南莘很想告诉梁桢,在那个人人都会谨慎识礼、人人都懂琴棋书画的千金小姐的世界里,我这个书院长大的不学无术的小丫头真的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