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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探访 丈母娘来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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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南莘念了好几天说要去萧府感谢明先生和萧先生多年的照顾,宣夫人经不住缠,还是决定带宣南莘去一趟,顺便看看梁桢到底是何许人也,一下就把宣南莘哄住了。
宣夫人没怎么来过萧府,到了气派的萧府门口,又不怎么想见梁桢了。“你看,你要是嫁那个书生,以后就住不上这样的宅院。”
“我才不住。娘是不知道,老师那样厉害,都觉得萧府的事太多,管起来头疼。”宣南莘不稀罕。
宣夫人只觉跟宣南莘对牛弹琴,没一句话能说得到一处去。
宣南莘说的大实话。明先生要管萧府和明府两个府里的事务,还要在书院上课,宣南莘自忖没这样大的能耐。
见了明先生,宣夫人客气话还没来得及说,宣南莘就小跑过去了,厚着脸皮凑到明先生面前道:“老师,多日不见,老师是不是很想莘儿?”
明先生爱怜地给宣南莘扶正了跑歪的一支簪子,笑道:“这几天实在很忙,没空想你。”
“南莘,在老师面前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宣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
明先生请宣夫人坐下,宣南莘老老实实坐回宣夫人身边去了。“这也不是在书院,她一贯爱撒娇的。”
宣夫人歉声道:“小女实在是不成样子。”
宣南莘只当没听见,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称赞道:“还是老师这儿的点心好吃,萧先生和凌风不在吗?”
明先生又吩咐下人给宣南莘端了两盘点心,道:“他们去林府了,看你们府上送了帖来,我就没有去。”
宣南莘想林先生和萧先生这回吵起来可没人拉架了,咧嘴窃笑起来。
宣夫人问道:“听说林家公子也在书院读书?”
明先生点头道:“是,也是我的学生。”
“不知道林家公子可定了亲事?”宣夫人趁机问道。
宣南莘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宣夫人还想着打听林昭,赶紧道:“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先生看了一眼宣南莘,又对宣夫人道:“说是快定了。”
“定的哪家?”宣夫人又问。
明先生笑道:“我也没好意思仔细问,听说林世兄带他去了好几家,他都挑花眼了。”
宣夫人一听更不舒服了,人家林昭尚且知道多看几家,宣南莘怎么就不知道,愣是看准了一个不撒手了,还是看准一个最穷的不撒手。“林家公子还挺有主意。”
“娘,你不是陪我来感谢老师的吗?怎么一直打听林哥哥。”宣南莘一点都不想听林昭如何。
“我就随口一问,难道我跟明先生聊学问吗?”宣夫人看宣南莘仿佛饿了好几天一样,转眼间就拿起第三块点心了。
这点心梁桢肯定也买不起几块。
“书院的学生多,连院长都经常被问这些事,尤其是马上春试了,估计春试结果出来之后,院长都不敢出门了。”明先生说着玩笑。
宣南莘放下咬了一半的点心,疑惑道:“真的吗?那有没有人问过梁哥哥?”
明先生含笑道:“当然有了,叶姐姐就问过我。”
宣夫人亦是惊讶不已,王将军的夫人怎么会问这么个无名小卒。“王二姑娘不是已经和凌风定了亲吗?”
“叶姐姐说是都知道她是萧先生的表妹,又常常来我们府上,所以就托她从我们这儿打听青年才俊,碰巧那次她见到阿桢了,很是喜欢,就想把阿桢介绍给人家。”明先生解释道。
宣南莘头一次听说有这么回事,醋意大发,道:“没想到他还挺受欢迎嘛,王伯母就见过他一次,就要帮他说亲。”
明先生见宣南莘生起了气,看也不看点心了,笑道:“叶姐姐本就是个热心肠的人,何况阿桢也确实很好。”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孩子,他还在贵府吧,不知道方不方便一见?”宣夫人又有点想见梁桢了。
“这……”明先生总要犹豫犹豫。
宣南莘姑且收起了脾气,又跑到明先生面前撒起娇:“老师,我好久都没见过梁哥哥了,你就让我们见一会儿,好不好?”
明先生把华亭喊过来,让她遣个小厮带梁桢去园子里的凉亭等着,不准其他人去附近乱晃。
宣南莘变得欢天喜地起来,让怡亭给她理了理头发,又仔细捋着衣服的褶皱。
“行了,他看不到你头发怎样了,衣服哪里皱了,男子哪里懂这些事?”宣夫人也拿起了一块点心尝了尝。
明先生哑然失笑,对宣夫人道:“那我们待会儿就假装是逛园子路过吧。”
宣夫人点头同意。
梁桢本在好好背书,突然被小厮喊了出来,不由自主就觉得八成没好事。
向来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多,没怎么听说天降喜事。
这几日明先生没空,梁桢都是托梁徽把作业送过去,这么急匆匆喊,肯定是明先生看了作业,十分不满意,立刻就要把梁桢抓去训话了。
唉,明先生轻易不训人的,这次肯定是真的写得很差。
天降喜事该多好!那肯定是福祸相依……去他的福祸相依!
亭子里坐着一个红彤彤的宣南莘,实在是天降大喜。
梁桢迫不及待小跑了过去。
宣南莘站起了身,乖乖站在原地,柔声喊道:“梁哥哥。”
梁桢再要走近些,宣南莘轻轻摇摇头,眼神示意了下亭子外面。梁桢仍有些懵。
“可不敢在萧先生府上轻举妄动。”宣南莘嘿嘿笑了起来,感觉刘海好像乱了,用手认真拨弄了两下。
梁桢本来只发现宣南莘穿的一身新衣裳,现在还发现她精心梳了发髻。因为戴着步摇,整个人也不乱动了,就端正了仪态坐着。
梁桢便在宣南莘对面坐下,问道:“莘儿怎么来了?”
“哼!我来看看王伯母给你介绍了什么稀罕妹妹!”宣南莘对梁桢开口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意见很大。
“王伯母?”梁桢一时都很难想起这是谁。
“你还装傻,老师说的还会有假吗?老师说王伯母很喜欢你,要给你介绍好人家的姑娘呢!”宣南莘酸溜溜道。
“什么姑娘,我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就眼前这个姑娘,好不容易见一面,还在跟我讲旁的我不知道的姑娘。”梁桢像在说绕口令,随即在怀里掏出了那一串九枚的压胜钱,放在石桌上,推到宣南莘面前。“我一直盼着把这个给好人家的姑娘。”
“为什么给我压胜钱?”宣南莘看这一串压胜钱还有两种样式的,一种上面雕刻着宝剑,一种上面雕刻着日月。“啊,日月纹样的是明先生给你的吧,宝剑的肯定是萧先生的,他们夫妻俩还各自准备各自的压胜钱。”
“萧先生确实给我了,不过那枚日月纹样的可是我辛苦从师公手上赢来的,总共就两枚。”梁桢特意强调是辛苦赢来的。
宣南莘耳闻过明老院长的小游戏,欣喜地拿着压胜钱。“梁哥哥真厉害,师公的压胜钱确实不好拿。”
“你知道为什么是九枚吗?”梁桢问道。
宣南莘只顾着高兴了,都没注意数数。“为什么?九九八十一?”
怡亭都忍不住笑了。
梁桢也笑道:“莘儿真是个管账的好苗子。这叫长长久久,我还有一串,和你这串一样。”
宣南莘的笑容溢了出来,身体都要被冬日的阳光暖化了,怎么一串压胜钱也能被梁桢说得这样特别。
“一串压胜钱而已,就哄得莘儿这样开心。”宣夫人在不远处看着亭子里的两人,不禁向明先生感叹道。
明先生转了转手腕上的镯子。“太傅也是希望莘儿能一直这样开开心心的。”
“明先生知道,我家相公是吃过许多苦的,这么多年,他的心思全在他的官位上,也就是笙儿出了那件事之后,他才在府里待的时间长了些。这个梁桢若是上进,只怕日后也没什么心思放在莘儿身上,若是不上进,莘儿更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宣夫人看向身边一排排的牡丹树,早就凋零许久,不由悲从中来。
“太傅是当世俊杰,才华胜过太傅的人实在数不出一只手来,又身居高位。太傅既能提点女婿,也能护着莘儿。归根结底,太傅才是莘儿最能依靠的人呀。”明先生劝慰道。
“即使明先生如此说,我还是觉得林家那个孩子好得多。”宣夫人念念不忘家世远远好过梁桢的林昭。
明先生笑道:“这可不是我厚此薄彼,林家小子实在有些愣,他和我们家毓盈下棋,竟然一步也不让,让我们家毓盈连输十几局,回来觉都不睡,缠着我教她下棋。”
宣夫人先前听宣南莘说过此事,现下想来也觉得好笑。少年人何苦要把意气使在这上头。“这不就和相公一样吗?一点也不知情识趣。”
明先生正欲接话,眼角的余光看见带了几个丫头的萧毓盈风风火火朝这边走来,明先生赶紧推了一下华亭,华亭走上前去拦下了萧毓盈。
明先生和宣夫人不便继续留在原处,朝萧毓盈走了过去。
“婶婶。”萧毓盈乖巧地打着招呼。
明先生跟萧毓盈介绍宣夫人:“这位是太傅夫人。”
萧毓盈又乖巧道:“夫人好。”
宣夫人见萧毓盈美丽动人,讨人喜欢,便上前握住萧毓盈的手,夸赞道:“原来这就是萧姑娘,太师怎么舍得把这么漂亮的女儿藏在北原,就让我们这些在凌城的做井底之蛙,什么漂亮姑娘也没见过。”
萧毓盈乐开了花,笑弯了眼:“伯母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宣妹妹也很美。”
明先生见萧毓盈把平常的泼辣劲藏得好好的,还很腼腆的样子,笑道:“这么夸她,今晚她又该睡不着觉了。”
宣夫人时刻记挂儿女的婚事,又问:“听说太师回了凌城就在给你找好人家,怎么样?你可挑中心仪的了?”
萧毓盈脸一红,想到了林昭,垂下了头。“我……我年纪还小……不着急。”
萧毓盈和林昭的事毕竟还没有在明面上定下来,而且萧毓盈还在闹别扭,明先生替萧毓盈解围道:“是啊,盈儿之后就留在凌城了,我们还想她再留两年。”
萧毓盈直接把这句话理解成不用嫁给林昭了,顿时惊喜万分,立马抬起了头,问明先生:“真的吗,婶婶?”
明先生觉得萧毓盈实在也有些愣,碍于宣夫人在旁边,硬着头皮哄道:“是啊,你叔叔说舍不得你,让你爹爹不要着急。”
“这也很好。我们家莘儿现在在家里待着了,你有空多来找她玩儿。”宣夫人热情邀请着萧毓盈。
“啊?宣妹妹不去书院了吗?”萧毓盈这才知道此事。
宣夫人道:“是啊,她成天稀里糊涂的,还是要回家学学女红,弹弹琴,不然以后可难嫁人了。”
萧毓盈的眼睛扑闪了几下,不怎么费劲就选了句顶好听的话。“宣妹妹怎么会愁嫁人呢?想娶宣妹妹的人肯定从宣府排队排到北原去了。”
“萧姑娘的嘴真是甜,难怪我一见了就喜欢。”宣夫人对明先生道。
宣南莘把自己每天在做什么细数了个遍,梁桢一句话就说完了自己每天在做什么——看书和背书。
宣南莘的欢喜之情迅速变为酸涩。
漫长的两年,不知道何时才是个头。
梁桢肯定不敢偷一点懒。
“梁哥哥,你也不要太辛苦了。我听说以前爹爹因为读书太辛苦,年轻的时候就长了不少白发,是后来王伯母帮他调理回来的。”宣南莘真怕下次见到梁桢,梁桢也变成一个白发少年了。
梁桢惊叹于宣太傅的刻苦,反而笑道:“那这么说,我还远远比不上太傅的刻苦。”
“不要,我不要你变成那样……”早知道梁桢这么回答,宣南莘就不说什么白发不白发的了。
“你放心,我要是生病了,不就没法读书了吗?我会好好注意身体的。”梁桢安慰着着急万分的宣南莘,“莘儿,别替我担心了。你在家学习很多东西,不是也很辛苦吗?”
宣南莘没觉得有什么辛苦,只是绣娘总说自己笨手笨脚,教琴的师父也嫌宣南莘弹的难听,不高兴多过辛苦。
宣南莘不想说不高兴的事,掏出新绣的手帕,指着上面的鸟给梁桢看,跟梁桢说这是跟绣娘学了几天的成果。
梁桢看着笨拙的鸟儿,笑道:“我怎么觉得还是你之前绣的倭瓜、豆角什么的,更好看。”
“娘说绣那些会被婆家人笑话的。”宣南莘害羞地收起自己的手帕。
梁桢目光坚定:“不会的,我娘很温柔可亲,我也不准任何人笑话你。”
宣南莘欣喜地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宣夫人和明先生已经不在了,迅速站起了身。
梁桢以为宣南莘要走了,也站起身准备送宣南莘。
宣南莘笑着上前几步抱住了梁桢,红着脸道:“梁哥哥,莘儿真的好喜欢梁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