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乙酉纪事

63、未婚夫 准岳父亲自

　　“你应该相信你爹爹的眼光，而且昭儿并不知道你爹爹一开始就看中了他，他是自己主动来找你爹爹的，这说明他……”
　　“我不要！”萧毓盈尖锐的喊叫声把萧先生的话拦了回去，“叔叔，你不是说过吗？你最疼我，你最讨厌林家人，我不要嫁到林家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萧先生拒不承认。都要做亲家了，这话可不能传到萧太师或者林先生耳朵里去。
　　“叔叔怎么还耍赖！”萧毓盈急得扔了手里的帕子。
　　萧先生不好多耽搁，捡起手帕还给萧毓盈，好声好气安慰道：“盈儿，乖乖回房间吃饭去吧，叔叔再疼你，你的婚事也不由叔叔说了算，而且……”萧先生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因为你弟弟的事，叔叔欠林家一堆人情，叔叔怎么好意思去搅黄了此事，那你爹也不会放过我。昭儿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萧毓盈看萧先生认怂认得这么彻底，气得扯了萧先生腰上挂着的玉佩。“我要这个！”
　　这都哪跟哪儿？萧先生皱眉道：“这个不行，这是你祖父给我的。”
　　“祖父给你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萧毓盈讽刺道。
　　“这可是血玉，你祖父也是好不容易得了一块，做了两个玉佩，你爹一个，我一个，你去要你爹爹的。”萧先生坚决不给萧毓盈。
　　萧毓盈才不管这许多，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被打劫了的萧先生还得去陪客人，一进厅里，林先生就很有眼力见地说道：“允良，你是丢了玉佩吗？走着走着就不见你了。”
　　萧先生本就够烦躁了，还遇到撞到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角色，郁闷地坐下道：“不是丢了，是被抢了。”
　　“哟，谁敢抢你的东西？”林先生笑得合不拢嘴。
　　“明知故问。”萧先生凶神恶煞地看着萧太师，并且决定待会儿直接把萧太师身上那块打劫回来，反正两块长得差不多。
　　萧太师了然于心，取下了自己的玉佩，递给了身边的家仆。“这块玉，就送给昭儿吧。”
　　萧先生目瞪口呆：“这可是……”
　　“我知道，但是这上面雕着大雁，我早觉得不适合你我。”萧太师有理有据，哪有兄弟俩戴一对比翼齐飞的玉佩。
　　林昭恭敬道谢：“多谢太师。”
　　“还叫太师？”萧太师笑道。
　　“多谢伯父。”林昭无比满足。
　　萧凌风眼睛都看直了，馋道：“大伯，你能不能也寻一块血玉给我？”
　　“再说吧，你托我寻的东西太多了，都要记不住了。”萧太师揶揄道。
　　萧先生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萧凌风的碗里：“吃你的吧，你大伯可没时间搭理你。”
　　萧凌风嘟嘟囔囔把菜拨到一边：“我不喜欢吃这个。”
　　林昭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夹了一块萧凌风最喜欢的熏煨肉给萧凌风：“你最喜欢这个。”
　　萧凌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贿赂，大声赞扬道：“三哥真是心细，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临走前，林昭悄悄把萧凌风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紫水晶小马。紫水晶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晶莹剔透，萧凌风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喜滋滋道：“三哥怎么这样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不是送你的。”林昭尴尬地泼醒萧凌风。
　　“自己送去。”萧凌风迅速变了脸，把小马还给林昭。
　　林昭硬要把小马往萧凌风手里塞：“都要走了，我怎么折回去找萧妹妹？”
　　“那我不管。”要不是为了帮林昭，现在萧凌风应该在王将军府和自己的阿韫妹妹花前月下，本就大大耽误了。
　　两个人拉扯半天，没有结果。萧先生等得不耐烦了，训斥道：“你们两个干脆一起回林府去，别在这里推拉，不成样子。”
　　萧凌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收下了小马。

　　次日，萧凌风练了剑就去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萧毓盈。
　　萧毓盈自然不可能披头散发见萧凌风，于是萧凌风又苦等了许久，才见着梳妆打扮好的光鲜亮丽的萧毓盈。
　　萧凌风不得不承认，萧毓盈比杨四姐姐漂亮太多了。萧太师年轻的时候就是有名的美男子，萧夫人也是美人，萧毓盈把两人的长处全继承了，比长姐也要漂亮些。要不是萧毓盈一直待在北原，早被别的人家抢走了，哪还有林昭什么事？
　　“伸手！”萧凌风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了。
　　“干什么？”萧毓盈很警惕。按照萧凌风的性子，抓只青蛙放萧毓盈手上是很有可能的。
　　萧凌风直接钳住萧毓盈的手腕，把紫水晶小马放到了萧毓盈手中。
　　萧毓盈由惊吓变为惊喜：“好漂亮啊！”
　　“嗯，姐姐喜欢就好，三哥送姐姐的。”萧凌风立马就要走人。
　　“喂！你着什么急？”萧毓盈拉住了萧凌风。
　　萧凌风气呼呼道：“我要去找阿韫妹妹。”
　　“那有什么好急的，弟弟忘了，今天初二，阿韫妹妹他们要一起回叶家。”萧毓盈把萧凌风拉进了房间，让他老实坐下。
　　初二？叶家在远郊，一去一来总要两天，萧凌风郁闷地喝了一大口茶。
　　“他为什么送我这个？”萧毓盈拿着小马在萧凌风眼前晃了晃。
　　萧凌风懒得回答这个蠢问题，“还能为什么？”
　　“什么叫还能为什么？你好好说话。”萧毓盈抚摸着小马的背，冰冰凉凉的。
　　“因为姐姐喜欢骑马，牵一匹马来给姐姐也太奇怪了，姐姐在这儿也没时间骑马。”萧凌风打量起了萧毓盈的房间，打算顺手牵羊个物件消消火。
　　萧毓盈敷衍地给萧凌风添了杯茶，问道：“他就没有说什么？”
　　萧凌风还没挑好想要的物件，随口道：“姐姐想他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要说什么？”萧毓盈的脸开始发烫，随手拿过一个团扇，扇了扇。
　　林昭身边根本没有姐妹，哪想得到说几句漂亮话哄女孩。萧凌风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对萧毓盈道：“他说姐姐跟天上的仙女一样漂亮。”
　　萧毓盈自持美貌，闻言欣喜万分，用团扇遮住脸道：“他又没见过仙女。”
　　萧凌风笑道：“仙女不就在这儿吗？”
　　“以貌取人，不是君子。”萧毓盈害羞道。
　　哪来的刁钻姑娘？夸漂亮还夸出人品问题了？
　　萧凌风迅速放弃在美貌的事情上死磕，打起感情牌，道：“三哥昨天比得那样辛苦，不都是为了姐姐吗？姐姐还说人家不是君子。”
　　萧毓盈半点不减刁钻：“比剑本就是要水平相当，难道我会很欣赏一个比输了的人吗？不过你昨天赢得也不光彩。”
　　“三哥擅长的也不是剑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会输，他还能一直坚持，这本身就是很珍贵的品质，令人钦佩。”萧凌风难得称赞人。如果是注定会输的比试，萧凌风压根就不会上场。
　　萧毓盈陷入沉思，喃喃自语道：“可我还是想跟爹爹回北原……”
　　萧凌风像被闪电突然击中，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了。
　　“跟我去北原，出云剑就是你的。”
　　萧太师的话，萧凌风成天瞎忙活，几乎没有主动想起来过，萧太师也没有再说过此事。但是萧凌风知道萧太师的脾性，萧太师不说，绝对不是他忘记了此事，他只是在等萧凌风主动提。
　　“弟弟，你怎么傻了？”萧毓盈回过神来，看萧凌风端着茶盏久久不动，目光也十分呆滞。
　　“噢，我想事情……”萧凌风魂不附体地放下了茶盏。
　　“人家在跟你认真说，你还走神。”萧毓盈猛烈地摇着团扇，冷风直往萧凌风脸上奔去。
　　“你说，我听着呢。”萧凌风努力把思绪收回来。
　　萧毓盈很是苦恼：“我是说，北原府里只有我和爹爹，爹爹公务繁重，总是不好好休息，娘又不在了，我不陪着他，我不放心。”
　　“姐姐孝顺大伯，也是人之常情。”萧凌风第一次离开父母的时候，就见过他们伤心欲绝的样子了，那次尚且没有性命之忧，要是去北原……而且王韫怎么办……
　　“可是爹爹说什么也要让我留在凌城，不准我再去了。”萧毓盈的眼眶里积了一汪水。
　　“姐姐是女孩，是不适合再去。”萧凌风道，心里也酸涩地想着王韫不可能随自己去北原。不说王家同不同意了，萧凌风觉得萧先生也不会同意。
　　萧毓盈抱怨道：“你怎么哪样都说好啊。”
　　萧凌风当然顺着萧太师的心思继续道：“姐姐若是安心留下，大伯也不用再为姐姐的事费神了。姐姐若跟去北原，大伯看到你就想到你还未许人家，焦心不已，彻夜难眠，不知道日后怎么跟大伯母交待，更休息不好了。”
　　萧毓盈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在认真考虑接受，随后拿出萧先生那块玉佩还给萧凌风：“喏，你还给叔叔吧。”
　　萧凌风的心里痒痒的，真想私吞了这块血玉：“唉……”
　　“你做什么叹气？”萧毓盈不解。
　　“姐姐不用还给我爹爹了，大伯昨天把他的那块送给三哥了，还说这个大雁，比翼齐飞之意，更适合你们。这么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就拿给姐姐做定情信物了，大伯真是偏疼姐姐。”萧凌风无比勉强地把玉佩推到萧毓盈面前。
　　“什么定情信物啊？”萧毓盈又羞又气，把玉佩扔到萧凌风身上，“爹爹怎么随便送东西，讨厌死了。”
　　“嘿，不要算了，我白捡了。”萧凌风得意地把玉佩放入袖中，还盯着桌上的小马，问道：“这个是不是也不要？我也拿走了？”
　　萧凌风作势要伸手拿，萧毓盈又拿起团扇狠狠打了一下萧凌风的手。“不准你拿，送给我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萧凌风假模假式地用左手揉着右手，委屈道：“姐姐真是有意思，做弟弟的在门外等你半天，就为了给你送东西，半句感谢的话也没有，现在还打我。不仅打我，还扔我爹爹的东西！”
　　“玉佩还给我。”萧毓盈伸手讨。
　　“什么还给你，这是我爹爹的，我拿去还给爹爹，告辞了。”萧凌风径直往门外走去。
　　萧毓盈赶忙追出去拉住萧凌风，萧凌风欠扁地回过头道：“姐姐，你是不是该改改这个毛病？别动不动拉人家未婚夫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