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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新年 不知道宣南 ...

  •   “你爹爹简直是疯了!”
      这几天宣夫人念叨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听得宣南莘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宣夫人原本以为宣太傅去萧府是找明先生讨个说法,顺便把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穷书生踢回老家去,结果怎么回来竟然说人家挺好的,要是真的考上了,把女儿许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其中变故,哪怕宣太傅详细解释了经过,宣夫人也难以接受。
      宣南莘坐在镜子前,看宣夫人根本无心选什么簪子,在宣南莘头上折腾了许久也不满意,最后还拿起一个金蝴蝶掐丝簪,在宣南莘眼前晃了晃。
      “便是这个!那个书生买得起吗?”
      宣南莘懒得看那金光闪闪的簪子,选了朵粉色的绢花,戴在头上,道:“我也不是非要戴金簪子。”
      “你爹爹竟然还说什么你这两年就留在家里学学管家,笑死人了,你以后嫁给一个穷书生,一个小院子里能数出几个仆人?要管什么家?学学女红倒是很有必要,说不定还能贴补家用。”宣夫人言辞犀利,一点面子也不留给宣太傅和宣南莘。
      “娘怎么说话这样刻薄?”宣南莘觉得面前的宣夫人实在像个市井妇人。
      “你还嫌我刻薄,等你真跟着那个书生吃苦的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宣夫人恼火地站到一边专心教训女儿,让怡亭给宣南莘梳头。
      宣南莘看着镜子里繁复的发髻,道:“娘跟着爹爹享福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享福?我们年轻时候吃过不知道多少苦,现下也就是还可以吧……”宣夫人无奈地看着天真的宣南莘。
      宣南莘并不受影响:“娘也太贪心了,爹爹位极人臣,我们家如果都只是还可以,那大家都不用过日子了。”
      “你是忘了你刚去书院的时候了吗?萧凌风有什么稀罕东西你都眼馋,回来不是说笔不好,就是怪砚不好,所以才写不好字。”宣夫人揭着宣南莘的短。
      “我哪有……”宣南莘为了不去书院找过八百个理由,实在心虚,依稀模糊地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嫌贫爱富!宣南莘不这么认为。哪有小孩不喜欢稀奇漂亮的东西,这和价值无关。
      “怎么没有?你说萧凌风的笔是玉制的笔杆,上面还雕着花,你在他旁边像是他的伴读丫头。”宣夫人清清楚楚记得当时宣南莘耍赖嚷嚷的样子。
      宣南莘再不敢说自己不记得了。萧凌风从第一天看到宣南莘吓得嚎啕大哭时,就在旁边笑嘻嘻地喊宣南莘笨丫头。宣南莘态度消极,字写得东倒西歪,书也背不下来,更是逐渐坐实了笨丫头的名号,在家哭喊了无数次不要再去书院,不要做萧凌风身边的笨丫头。
      只有魏承先盯着的时候,萧凌风不敢言辞放肆。
      魏承先还会认真地对宣南莘说:“南莘妹妹很聪明,不能被凌风骗了。”
      宣夫人嗔道:“就因为你一天到晚眼睛都长在这些东西身上,你爹爹从来不给你买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你看你哥哥踏踏实实念书,你爹爹还时不时弄点小玩意儿给他。”
      厚此薄彼的原因竟然从此处来!宣南莘抱怨道:“爹爹怎么这样?那女孩喜欢漂亮的东西有什么奇怪的?老师还不是有很多小玩意儿……”
      宣夫人这下抓住把柄了:“你老师嫁的是萧氏,你有本事也嫁个萧氏,你攒一屋子的小玩意儿也没人管你。”
      “娘真势力,又不是只有萧氏是好人家。”宣南莘不想听下去了,“老师自己家世也很好。”
      “明家是这些年起来的,你老师嫁给萧先生时,明家可还算不上什么名门,比林家要差些,比萧家更是不知道差到哪里去了。”宣夫人越想越不服气,尤其是想到宣南莘和萧凌风也是一起长大,“你怎么就不能喜欢一下萧凌风?”
      一听这话,宣南莘被自己本要咽下去的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缓了好半天才顺了气,跟宣夫人道:“娘别乱说了,我只喜欢梁哥哥。”
      宣夫人气冲冲地让怡亭站开,有意挑了几只又贵又重的簪子插在宣南莘头上,看到头上仍有可以发挥的地方,又多插了一支金步摇。宣南莘被压得喘不过气,头都不敢乱动,步子也是迈得小心再小心。
      宣太傅见了宣南莘的滑稽模样,不禁皱眉道:“你这个头发……簪子不是戴越多越好……”
      宣夫人瞥了一眼宣太傅道:“女子的事情,相公什么时候懂得了?马上就做不成千金小姐了,现在不抓紧戴戴,日后想戴也没得戴。”
      宣太傅被回怼得哑口无言,也不愿和宣夫人争辩,于是闭了嘴。
      宣颐笙看宣南莘难受得很,劝道:“只是家宴,不用这么隆重。何况妹妹美貌,也不靠这些首饰。”
      宣夫人知道宣颐笙也是那天的同谋,讽刺道:“你们父子俩今天是一个比一个更懂女子的事。”
      宣颐笙温声安慰道:“娘,有爹爹在,还有我在,我们都不会让妹妹受委屈的。”
      宣颐笙帮宣南莘把头上重些的簪子一一取下,宣南莘愉快地动了动轻松许多的脖子,跟宣颐笙撒娇道:“哥哥最好了。”

      用过晚饭,明老院长不满意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道:“今年就你们三个人玩儿?”
      玩儿什么?
      梁桢探询的目光看向明先生,明先生笑道:“那不行,允良占大便宜了,肯定是他赢。”
      肯定是萧先生赢?
      不会是比射箭什么的吧,那可真要命,梁桢确实毫无疑问会输。
      萧先生识趣地拒绝道:“我不玩儿,不占小孩便宜。”
      “那你们师徒俩玩儿?”明老院长更不满意了。
      明先生笑吟吟道:“不行,那女儿要是输了,多没面子。”
      明老院长责怪道:“你这刁钻丫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桢自己怎么玩儿?”
      “这很容易,这里一窍不通的人实在不少,挑几个出来就行了。我看阿桢和梁徽,还有华亭,他们三个玩儿。”明先生提议道。
      “你身边那个溪亭不是个鬼机灵吗?溪亭呢?”明老院长看明先生提议的三人都笨头笨脑的样子。
      明先生指了指萧先生:“怪他,被他要走了,给毓盈做丫头呢。”
      萧先生也赔笑道:“是怪我,毓盈在书院什么也不懂,找个机灵丫头跟着她,我放心些。”
      “真会捡便宜。算了,那就你们三个吧。”明老院长招了招手。
      梁桢和梁徽,华亭坐在明老院长面前。华亭浅笑盈盈,梁桢和梁徽面面相觑。
      “赢了的,得一枚压胜钱,输了的,喝一杯酒,既然华亭是个小丫头,就跟思儿从前一样,喝半杯。”明老院长说完奖惩规则,看向旁边的萧先生和明先生,递了一把压胜钱过去,道:“那你们就一个给压胜钱,一个倒酒?”
      “好呀,允良给压胜钱。”明先生自觉坐到了有酒壶的那边。
      梁桢仍是搞不清状况的模样,只见明老院长拿了一张纸牌放在桌上,纸牌上写着一个大字。梁桢不认识古文字,但总觉得这个字在哪儿见过。
      明老院长故作深沉道:“我说第一个提示……”
      梁桢已经想起来了,是在萧凌风拿的那本书里见过的。
      梁桢脱口而出:“学生知道了,这个字是‘辛’。”
      “你学过古文字?”明老院长很惊喜。
      梁桢实话实说:“学生没有学过,是恰好那天,凌风来找学生说要一起看书,里面有一个西周的父辛龙纹鼎。”
      搞不好萧凌风本来就是为了玩儿这个猜字游戏才临时找了书来看,哪知道是白准备了。
      “那这枚压胜钱应该给凌风。”明先生给梁徽和华亭各斟了一杯酒。
      萧先生已经将一枚压胜钱放到梁桢手边,笑道:“他不来,没他的份。”
      明老院长又拿出一张纸牌:“那这下梁徽和华亭可就落了下风了,咱们都没想到阿桢被凌风泄了题。”
      梁桢默默在桌上拿了一块诱人的点心,惋惜道:“可惜我不记得多少了。”
      明先生取笑道:“那你就等着待会儿喝得醉醺醺的,放不了烟花。”
      梁桢定睛看第二张纸牌上的字,这个字,梁桢确定自己没有见过。
      见梁桢三人都是没睡醒的糊涂样,明老院长道:“圣人之于声色滋味也,利于性则取之,害于性则舍之,此全性之道也。”
      梁桢还在思索这个字是不是明老院长这句话里的一个,华亭已经道:“是‘保’字。”
      这是怎么弯弯绕绕想出来的?梁桢问道:“学生实在没有懂。”
      明老院长道:“这句话说的是如何保全性命。”
      “他还没看过《吕氏春秋》呢。”明先生又积极地给梁桢和梁徽各斟了一杯酒。
      好吧,连华亭都比自己读的书多。梁桢替不能参加科举的华亭惋惜不已,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萧先生低声提醒道:“笨,不要全喝光了。”
      萧先生这个因为太优秀而被提前踢出局的人,怎么会有这种输家保全实力的好经验?
      “允良,不准教人作弊。”明老院长拿出了第三张牌。
      萧先生含笑道:“我是让他务必要喝得不剩一滴,不准耍滑头。”
      明先生还特地又看了一眼梁桢面前的酒杯,确认梁桢是否真的喝完了。
      哎……这下想耍滑头也不成了。
      到子时的时候,梁桢都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了,明先生手下留情,见梁桢连输十局,酒也就斟了七分满。
      梁桢除了开局拿到了一枚压胜钱,之后好长的时间里也就多拿了一枚,一共两枚。不知道宣南莘在家拿了多少压胜钱,正好可以给她一枚,还要告诉她,这可是赢来的!
      梁桢用红绳串起自己的两枚压胜钱,羡慕地看了一眼串了七八枚的梁徽。
      门外突然想起了乐声,曲调轻快张扬,让人闻之欣喜。
      这个声音——是萧。
      梁桢朝门外看去,家仆打开门,寒气涌入,萧凌风吹着玉萧走了进来。
      曲毕,萧凌风走到明老院长身边,蹲下身笑道:“外祖父可喜欢这曲《春时旧景》?”
      明老院长欣喜异常,握住萧凌风的手:“你吹得很好。不是说你今年就在家里过年吗?”
      “大伯说祭完祖也没什么事了,他也知道我想来这儿放烟火,所以就让我来了。”萧凌风站起身看桌上各人得的压胜钱,干笑道:“你们这都结束了,那我今年岂不是压胜钱都没有了。”
      明老院长从怀中摸出三串压胜钱,将十六枚的一串,塞给萧凌风。“怪话真多,怎会不给你留?你今年十六,给你十六枚。”
      萧凌风本来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一挂,一看明先生和萧先生的都是九枚,笑道:“难道爹爹和娘都只有九岁?”
      “这是祝愿你爹娘能够长长久久,真是笨脑子。”明老院长一脸嫌弃。
      梁桢顿时就想去哪里再讨七枚来凑个九,于是看向了正好有七枚的梁徽。梁徽很不聪明,默默把自己的压胜钱放到怀中了。
      “那外祖父再多给我两枚,我好送一串给阿韫妹妹。”萧凌风也打起了算盘。
      明老院长怀中空空如也。“实在没有了。”
      萧先生把自己准备好的压胜钱拿了两枚给萧凌风。
      萧凌风惊喜万分,又拿了一根红绳串了九枚。
      梁桢还盯着梁徽,萧先生又往梁桢手边一枚一枚放着压胜钱,刚好是十六枚。
      “希望你能如愿以偿。”萧先生温和笑道。
      梁桢这才发现萧先生才是这凌城第一和蔼可亲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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