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水青山》乙酉纪事

59、悠闲 闲聊日常

　　大年三十，萧凌风让人准备了一堆烟花炮竹，正让家仆往车上搬，打算全拖到明府去。
　　萧先生看到这些就头疼，道：“这些东西声响太大，你也不怕吵着你外祖父。而且，你今年也不过去。”
　　“我为什么不过去？我不过去，那我去哪儿？”萧凌风有记忆起，三十的晚上就都是和父母一起去明府守岁的，他们突然抛下自己是什么意思？
　　萧先生不想和傻儿子说话。明先生笑道：“你姓萧，当然要在府里待着和你大伯一起。”
　　哪来的当然？
　　这到底是哪来的当然？
　　“又不是只有我姓萧。”萧凌风意有所指。
　　明先生默默点着萧凌风的东西：“今年不一样，你大伯回来了，你两个哥哥又都不在，你大伯那么疼你，你应该陪着他才是。”
　　“不是有姐姐在吗……”萧太师不喜欢听炮仗声，不准在府里放这些，萧凌风不想留在萧府。
　　“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留在府里，就乖乖待着！”萧先生看着已经全部搬上马车的东西，道：“这些就给阿桢玩儿吧。”
　　“啊？爹爹，你可真狠心，这些我可费劲搜罗了几天，你一点都不留给我就算了，还当着我的面说要给师兄？”萧凌风的心头火立刻就能把这一车烟火炮竹点了。
　　梁桢正匆匆和梁徽赶过来，气还没捋顺，就见萧凌风满脸怨念地看着自己，幽幽道：“师兄，你敢玩儿炮仗吗？”
　　梁桢看到了马车上大包小包的烟花炮仗，笑道：“这有什么不敢的？晚上我陪你玩儿。”
　　“不，这都是我送你的！”萧凌风的怨气更重，嘴上还很大方。
　　“这也太多了。”梁桢不理解萧凌风充满了怨气的盛情。
　　“风儿，回去吧。”萧先生憋着笑赶萧凌风。
　　萧凌风垂头丧气往回走了几步，突然又追了过来，对萧先生道：“要不我去姑父家过年吧？”
　　萧先生神色一变，手里的折扇狠狠敲到萧凌风的头上。“你敢！”
　　梁桢看着都觉得疼。
　　明先生已经上了车，萧先生一上来就骂道：“凌风刚刚居然说他要去王敛家过年，这还没娶阿韫呢，就开始拍王敛的马屁了，想都别想！”
　　“故意说来气你的，你还真就一点就着。”明先生忍俊不禁。
　　“故意说也不行！”大冬天，萧先生烦躁地在车里狂扇扇子，冷风全朝梁桢扑了去。
　　明先生笑着拿过萧先生的扇子。“别扇了，你还要跟王世兄做亲家呢，怎好总跟王世兄赌气？”
　　“谁稀罕跟他做亲家？阿韫是好，可就是姓王，我不喜欢。她能不能随希敏姓叶？”萧先生还煞有介事地询问明先生。
　　“不能。”明先生也正经回答。
　　萧先生惋惜道：“太可惜了。”
　　梁桢没想到萧凌风才回来不久，居然就把婚事定好了。家世好就是不一样……梁桢暗暗感慨，转念一想，自己也算定好了，心情大好。
　　明先生忍俊不禁，嘱咐梁桢道：“阿桢，待会儿见到师公不用害怕，师公要是考你，不知道就说不知道好了。”
　　梁桢尽管见过明院长一次了，但也又听说过不少明院长的光辉事迹了。昔年明院长在书院的时候，没有学生不怕他的，似乎隐约还听说萧先生也很怕明院长。
　　梁桢打了个寒颤，问道：“师公过年还要考人？”
　　“这就怕了？不止我岳父要考你，将来太傅也是见你一次要考你一次的，我岳父起码还笑眯眯的，你那未来岳父总是臭着脸。”萧先生吓唬道。
　　梁桢听到未来岳父四个字，很是开心，笑道：“先生经验足，还请赐教。”
　　“赐教还是让夫人来吧，夫人对宣琰的脾气是一清二楚。那天宣琰可是气疯了来的，要不是夫人劝住了他，哪还有你在那儿慷慨陈词的余地。”萧先生得意地朝明先生笑。
　　自那日之后，梁桢一直窝在房间读书，没见过明先生和萧先生，就连萧凌风也没见过，是以不知道那日宣太傅来，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
　　“学生愚钝，竟全然不知老师为学生做了许多。”梁桢感激涕零。
　　明先生面色凝重了些许，道：“原本你和莘儿的事不适合这么快让阿琰知道，莘儿是听她娘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就去缠着颐笙哭了好久。颐笙拿不定主意，便告诉了阿琰。阿琰原本就公务缠身，不胜其烦，骤然得知此事更是大发雷霆，颐笙也没劝住。我那日见他很是疲惫，气色竟还不如我爹爹，不过是强撑着身体来找我们问这件事。我想着把这件事定下来，这样阿琰也能暂时不用担心莘儿了，所以才让颐笙审了你一回。这下你的心也安了。但愿莘儿能懂事些，回家不要再哭闹才好。”
　　“太傅苦心，莘儿肯定也能懂得的。”梁桢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宣南莘，心里肆无忌惮地泛着酸。
　　萧先生笑道：“要不是颐笙，我估计够呛。本来太傅要亲自审你的，你怕不怕？”
　　“那可真是不好说，宣师兄那天跟换了个人似的，他才应该去大理寺。”梁桢也开起了玩笑，“要是太傅对我说那番话，我可真是魂都吓没了。”
　　“阿琰的气度与才华，那是一等一的，日后你若是能承他赐教，对你很有好处。”明先生赞叹道。
　　“好了，夸够了没有？什么一等一的，那天宣琰还说呢，说什么有个男子家世和才华都远超他，他年轻时见了人家都心虚。”萧先生肆无忌惮说着宣太傅的八卦，没说姑娘的事算是给宣太傅留面子了。
　　“他竟然说这种话，那我是夸错他了，他这个自我认知很有问题。”明先生掩嘴笑道。
　　梁桢也笑道：“太傅这样的人物，还说这样自谦的话，气度确实不一样，就是不知太傅说的是谁？”
　　“这个咱们可以猜一猜。”明先生也被挑起了好奇心，“若只是以官位论，阿琰说的可能是太师。”明先生自己下了结论，随即又推翻了。“但他说的肯定不是太师。”
　　“为何那么笃定不是我大哥？”萧先生不怎么服气。
　　“你都说了是年轻时，年轻时阿琰在书院读书，根本没机会见到大哥，纵使见到了，大哥给人的感觉总是很亲近的，也不必忽地生出这样的自卑之情。”明先生道出缘由。
　　“不会是那个不靠谱的林筠吧……”萧先生冷笑了一声。
　　梁桢惊讶地看向突然扣了个帽子给林先生的萧先生。
　　明先生没好气地瞪了萧先生一眼，笃定道：“世兄虽然是崇元年间上功臣录的文官第一人，但我觉得也不是世兄，世兄那时候在外地。”
　　“嘿，你可别说是姓乔的，他以前最喜欢往书院跑……”萧先生选出了一个有机会常在宣太傅面前晃荡的自己十分讨厌的人。
　　明先生故作恍然大悟道：“是了，我看就是乔尚书。”
　　萧先生显然不认同，跟梁桢道：“这个姓乔的是礼部尚书，虽然都是尚书，比林筠可差远了，而且不是什么好人。记住了，以后见着他就躲远点。”
　　梁桢乖顺地点头，实则心里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机会突然见着堂堂礼部尚书，
　　车停了，明府到了。
　　这是梁桢第二次来明府，这里的江南建筑让梁桢倍感亲切，心情也明媚了许多。
　　“阿桢来这里应该感到很亲切才是？”明先生也察觉到了梁桢的欢喜。
　　梁桢看着四周水石相映的景色，喜道：“是，学生感觉好像回了江南一样。就是不知道师公这里为何会是江南建筑？”
　　萧先生嫌弃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因为师公是江南省人啊。”
　　梁桢虽然也猜过这种可能，但是也没有打听过这件事，明先生身上更是找不出半点江南省的痕迹。
　　明先生微笑道：“我爹爹幼时还是在江南的，是祖父调来凌城之后，这才举家搬来了凌城。这座宅院也是祖父在的时候建的，我爹爹都不记得在江南的事了，我更是一无所知。”
　　梁桢鬼使神差地想着自己以后要是留在凌城了，也只能建一座这样的宅院怀念过去，子孙却是半点也不会知道江南的种种了，更别提曾经的家业了，一时间又失落了起来。
　　“你要是想知道也很容易，你跟阿沅说，不上课了，咱们去江南玩儿。”萧先生兴致极高地趁机鼓动道。
　　明先生拒绝道：“那可不行，阿沅要怨我了。”
　　萧先生不屑道：“让他怨去，谁还怕他怨吗？”
　　明先生笑着指了指梁桢：“阿桢怎么办？”
　　“给林筠！”萧先生果断给梁桢找好了下家。
　　梁桢觉得这个决定糟透了，林先生根本不收学生。
　　“那还有昭儿呢？你还要教昭儿剑法。”明先生的顾虑实在太多。
　　“给王敛！”萧先生也果断给林昭找好了下家。
　　明先生笑而不语，往前走快了些。
　　萧先生在后面跟梁桢打商量：“怎么样？你去做大名鼎鼎的林大人的学生？你可占便宜了。”
　　梁桢真佩服萧先生的执行能力，规矩地答道：“林先生不能收学生，先生忘了。”
　　“这怕什么？偷偷收，也没有名分，谁还天天盯着林筠吗？”萧先生丝毫不觉得这算个问题。
　　梁桢可不想林先生因为自己被参好多本，选择残忍地拒绝了萧先生：“不要，我不想去林先生那儿。”
　　萧先生怒其不争：“你这傻小子，人家家里可是出过状元郎和探花郎的，你还不想去，我看林筠也不一定瞧得上你。”
　　梁桢窃笑，但不说话。
　　“你笑什么？”萧先生很不快。
　　梁桢道：“萧先生忘了，车上萧先生还在说林先生是不靠谱的，学生这是全然相信先生的话，所以才不要去林先生那儿。”
　　萧先生狠狠敲了梁桢的头。

作者有话说

　　梁哥哥整个人都轻松起来了
挂公子白买烟花了